<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长途旅行第一天,都是煎熬的。而这一天正好是我的生日,漫长的旅途折腾使这个特殊的日子寡淡如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落地登巴萨市,街头的热带植物、花哨的广告牌、肤色黝黑的印尼人,视觉告诉我这是赤道上的巴厘岛,享有“天堂之岛”的地方。从陌生感自然转化为新鲜感的生理过程,我却没有,满脑子只关心一件事——什么时候能睡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兑换货币,办理入住,经历了漫长的等待,充分领教了印尼人的效率。驱车去郊外吃一顿晚餐花掉三个小时,又领教了地陪显而易见的小心机,坐车的人毕竟都是老江湖。还好,住的酒店离库塔海滩仅隔一条街,冲浪和落日是这片海滩最大的卖点。名副其实,金橘色的落日把热带的浪漫无遮蔽地铺撒在沙滩上,小镜头都很美,尤其是潮色裙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这一天,只适合做一个城市的侧写。</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巴厘岛,还是热哄哄的一天。大部分时间我是打卡的游客,在海神庙、咖啡厂逛进逛出,大巴上睡了又睡。还好,有金巴兰海滩,脏是脏了点,但日落不加滤镜,沙滩足球、垂钓、戏水,包括蓝调叙事都出彩,不枉一身的大汗。</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坐船去珀尼达岛。乘风破浪的,不只是姐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肤色各异、年龄不同者皆共处一舱,衣着随便,姿态散漫,好像在自家的后花园。当然,衣着暴露美女、半裸肌肉男最为抢眼。不过,他们不像姐姐那么有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小归小,金刚宝。在印度尼西亚17508个岛屿中,珀尼达岛宛如珠粒,据说还是巴厘岛最美的姊妹。快门认证后,感觉哪哪都不同,显然不是一母同胞。简单点说,巴厘岛和善淳朴,珀尼达岛野性奔放,完全是不同的路数。如果真是亲姊妹,一定遭遇了基因突变。</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到了岛上,姐姐算什么?一茬一茬的金发美女直接披挂比基尼,正儿八经的坐在正儿八经的餐厅吃饭,沙滩更不用说了。精灵坠崖、天使浴池、钻石海滩、破碎沙滩等景观,简直是天外飞仙,美的无语。这些才是岛上众目睽睽的女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哎呦妈妈》,我一直哼唱。因为珀尼达岛的温度、风景和赤裸裸的浪漫,咱接不住。</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巴厘岛除了碧海蓝天,还有一个嘈杂、腥咸与鲜活的鱼市,特别有“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凌晨五点赶到金巴兰海滩,周边黑漆麻麻,海面的桅灯衬出船影憧憧。鱼市尚未开张,但不影响我的大脑皮层兴奋,因为有“野食”可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海滩上停放的悬梁臂船和蜘蛛船,渔民修船、搬鱼、挑水的工作场景,游手好闲的人……都是原始、生动的写照。大多数渔民面对镜头来者不拒,甚至有显眼包主动摆Pose让你拍。这是摄影师最想要的效果,不用偷偷摸摸。</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回到鱼市,摊位渐渐摆开。市场不大,狭窄拥挤,地面潮湿泥泞,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海腥味。鱼获却很新鲜,直接从岸边送到摊位上,也就百八十米的距离,“虾兵蟹将”要有尽有。随处可见的垃圾,反而给人原始、生动与接地气的真实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鱼市的市井风情,恰好是一个城市需要的活色生香,而且货色最多,味道最浓。</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紧赶慢赶,下午四点过到达德爪哇丹森林,耄耋老矣的太阳已失去万丈光芒。没有耶稣光的森林,好像不如传说的奇幻。不过,并不影响旅友的情绪,他们显然与年青人是一伙的,显然怦然心动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我基本无感,特别是对奇幻类的事物。这个世界在我眼里也就那样——虚幻的美好,不如真实的谎言。德爪哇丹森林,无疑是人们视觉上的幻影,而又确确实实是另一个现实。</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世上哪有树缠藤,山中只见藤缠树。德爪哇丹森林的“奇”,在于百年榕树枝叶遮天,苔藓藤蔓依附,形成奇特的枝型。“幻”则是枝叶交织,阳光透视,洒下斑驳光影,充满魔幻氛围。硬要牵强附会,这里算得上现实版《指环王》或《纳尼亚》中的绿精灵王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雨林的潮热,蚊子的叮咬,让人无处躲藏。强忍着构图对焦按下快门,被小红书拍烂了的奇幻森林,我承认没法超越。除非老天开了天门,除非我是修炼成仙的老法师。</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在三天时间内连看伊真、塞梅鲁、布洛莫、巴托克火山,刷新了我的徒步记录,暴露了直接垮脸、瞬间狂躁的真面目。</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爬伊真火山,会在脑库里记一辈子,因为第一次亲近火山就在夜间徒步。凌晨12点半出发,2点开始爬山,夜色中身边都是粗重的喘息和晃动的头灯,感觉自己在茧房里蠕动。爬升1000米到达火山口,又因为传说的神秘蓝火,在乱石堆里往崖壁下爬,全然不知黑暗处是能溶解金属的高浓度酸性湖。硫磺气体刺激眼鼻的那一刻,我选择放弃。没有任何美丽,值得用生命换取。</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中国式教育第二天落到头上,去塞梅鲁火山轻松甜蜜。凌晨四点出发,坐着敞篷吉姆尼,穿过村庄、穿过农田、迎着微风、拍着视频,在晨曦中像公路电影运镜的方式,被慢慢推到火山脚下。塞梅鲁火山是爪哇岛最高峰,像一个孤芳自赏的人,与稻田、村落相伴为邻。它间歇性喷发的浓烟,与晨间的云雾交替表演,看似温柔却又暗藏巨大力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说到布洛莫火山,是另外一种打法,它不让你累,它让你冷。还是凌晨12点半出发,3点就到山顶等待日出,穿了抓绒衣还是冷得瑟瑟发抖,死扛到5点半等来朝霞灿烂,云海翻腾,三座火山同框同镜,才算咽下一口怨气。布洛莫火山敞开巨大的伤口,塞梅鲁火山戴了一顶小兰帽,巴托克火山拿着冰淇淋,云雾与烟尘在它们之间混合翻卷,光影魔幻不定,仿佛是另一个全新的世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此行,最想要的看点完成了,最没想到的吃苦受累遇上了,得出的经验:选团很重要,选导游更重要。</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凌晨四点通过安检,换上人字拖沿台阶爬上婆罗浮屠的最高一层,依靠头灯选定了面向默拉皮火山的位置坐下,静等日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1000多年前,也是这样的面对,婆罗浮屠被默拉皮火山一顿狂喷,彻底淹没在灰烬之下。雨林回来了,长出了毛茉莉、鸡蛋花。苏门答腊岛改天换地,佛教禅位,伊斯兰教一统天下。时光能证明,只有留下来的才能留下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婆罗浮屠,与长城、吴哥窟、金字塔齐名的世界文化遗产,也是世界上最大的佛教寺庙,呈阶梯金字塔形。共九层,每一层都代表着修炼的一个境界,象征从尘世走向觉悟的精神旅程。大量的叙事浮雕和装饰浮雕,尽管被火山灰侵害过,但风韵犹存,粗粝的火长石上依然可见人体肌肤的柔润感和衣物的质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晨曦漫溢,光脚丫子微凉,婆罗浮屠与默拉皮火山遥相对望,和解还是纠缠?一切都写在佛陀的脸上。</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一场大雨,让我们邂逅了一场拍照狂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苏门答腊高地武吉丁宜,如果没有椰子树,很容易被误认是另一个版本的贵州。我们去拍奔牛节,一进村就引来儿童围观,他们用唯一会讲的中文冲我们大喊“牛逼”,我们知道这是善意的问候。</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聚居在这里的米南加保族,与牛有扯不清的关系。所以,屋顶是牛角状,每周要举办一次奔牛活动。我们就是冲着牛来的,想拍出牛在田里狂奔泥浆四溅的大片。正要下田,忽来的大雨把所有人聚拢到附近的大棚里,当镜头对准村里的男孩女孩,他们即刻进入表演模式,各种耍酷、炫技、搞怪。拍的人很高兴,被拍的人很嗨,快乐就这么奇怪简单。</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一见你就笑。不止这里的村民不怵镜头,笑容干净,武吉丁宜其它地方的人对镜头同样友好。只要镜头对准他们,就像合闸通电一样,瞬间笑如夏花,瞬间各种手势,瞬间各种表情包,好像他们的笑感神经比我们不止发达一倍,好像被拍是多么幸运和幸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相较,奔牛是被安排的,大同小异。笑容是即刻的生理反应,绝不雷同的姹紫嫣红。</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对于人手一条瀑布的贵州人,赛武瀑布如不是背靠塞梅鲁火山,根本入不了眼,充其量是我们在玛朗市旅途中的茶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玛朗市还能打卡的是乔迪潘村,外界称其彩虹村。导游没告诉大家这是一个身处火山腰上的村庄,至少海拔在2千米以上,至少在赤道上是一个例外——雾多寒凉。我们乘坐敞篷小吉普一路盘旋上山,因为都穿得单薄,只好把相机包抱在胸前,后背紧抵椅背,靠自热抵御冷风袭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乔迪潘村,是印尼最大的贫民窟之一。巷子又窄又陡,仅能通行摩托车。砖混结构房屋依山而建,杂乱无序。据说,改变一个地方观感,最好的办法就是穿衣打扮。2016年由当地大学生发起,筹资涂装了200多座房屋,墙壁、屋顶、台阶,目之所及皆是彩绘,也有涂鸦。类似的村子国内也有,台州市小箬村、江门市横坑村、贵阳市右二村,经过粉饰焕然一新,虽然花里古哨,但也能让人多看几眼。</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不管粉饰能否脱胎换骨,至少有一个鲜活的面孔,开小吉普、开民宿和开店的人有钱可赚,也活得不亢不卑。</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旅行进入尾声,基本上就是随便。安排什么都不会上头,因为激情燃烧的岁月过去了,因为结局一般都没有好果子吃。这是经验,反复实践过的经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武吉丁宜是我们拍摄的最后一站,当地深山有土著,地陪找了两个。上午在一处瀑布,下午在另一处瀑布,摆出打猎、砍柴、取火……等姿势。这种拍法,我确实水土不服,感到别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来都来了还是要拍,不矫情。不然对不起我的早出晚归,我的人民币。我等土著不表演的间歇再出手,找机会把他们打回原形,露出“野味”——纹身、头花、饰品、刀箭和光屁股。管球什么三分法、引导线、对称摄影法则,我只要真实的美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我的相机,我做主。</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农贸市场,对有些人而言是旅途中无处可去的去处。对我而言,相当于旅途中的日常再现,因为在家天天逛农贸市场,买与不买,都相当于早晨喝一杯咖啡,提神醒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苏门答腊岛巴东市Pasar Gudang市场,是当地规模最大的传统市场。空间狭窄,摊贩密集,售卖的水果、蔬菜、鲜花甚至即食餐点,一直延展至马路边,极像贵阳的大营坡农贸市场,混乱中不失风情浓郁的烟火。</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也许因为宗教禁忌,肉食品类少,仅有鸡肉(剥皮、去头颈、去脚爪)、鱼肉售卖,哪像我们天上飞的地上跑的通吃,百无禁忌。绿叶蔬菜少,可见的多为白菜、空心菜和莲花白,哪像我们吃绿叶菜那么自由,野菜也要吃长叶子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不知为何,Pasar Gudang市场多为女性摊主,笑起来很好看,面对我们的镜头不遮不掩。市场里的洋葱、土豆、大蒜、茄子、辣椒个头很小,像是还没有完全发育。查百度,原来这些东西在热带环境中生长受限、成熟较快,导致个体偏小。好吧,说不定小个子更嫩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在家里逛市场,是为自己肚子着想。在国外逛市场,是看人家怎样吃饭——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