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踏春韵］春雨中的玫瑰与少年

雨燕

昵称：雨燕

美篇号：41317520

图、文：雨燕

马年的春天，我循着课本里的诗意，踏上了南太行的游学之旅。春风拂面，马蹄声碎——想起白居易那句“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正是此刻心境。我带着一份“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期盼，走进了云台山深处：去听雨、赏花、揽建筑之美，去感受诗意与浪漫、风骨与真情。

4月21日，我撑着伞走进小寨沟。雨不大不小，不急不缓。南太行四月的春雨带着山涧的清冽，打在伞面上，像是在低吟着一首古老的歌。风里裹着一股说不上来的甜香，若有若无。

转过一个弯，山谷忽然在雨幕里敞开了。漫山遍野的红色扑入眼帘——这里便是云台山的玫瑰小镇。

我叫不出这漫山玫瑰的名字，只知道它开得正好，不像是城里花店那种小心翼翼的一束束，而是一种泼泼辣辣、漫山遍谷的盛放。玫瑰全是红色的，红得不管不顾，红得理直气壮。韩愈写“百般红紫斗芳菲”，说的正是这样的光景。四月的太行山里，能有这样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让人心头一动。

顺着湿漉漉的石板路往里走，主广场上那座三米高的玫瑰雕塑格外醒目——黑茎黑托，红花瓣大朵地开着，立在青山面前，像一封用浓墨与朱砂写就的情书。花托做成了打开的礼盒模样，还系着爱心结，仿佛爱就该是这样，郑重其事，又坦坦荡荡。

台阶两旁系满了祈福牌，红绸带在风里轻轻飘着，写满“永远在一起”的字句。雨水打湿了墨迹，有些字已经晕开了，像那些没说出口的承诺。远处，原木搭建的小木屋藏在花海深处，梦幻红墙爬满花枝，推门吱呀一声，像是童话里的问候。

忽然想起，就在这片大山里，一千七百多年前，也曾有一群“少年”在这里啸饮竹林、弹琴赋诗。那是魏晋时期的“竹林七贤”——嵇康、阮籍、山涛、向秀、刘伶、王戎、阮咸。他们不愿同流合污，便在这云台山中隐居了二十年。嵇康临刑前弹了一曲《广陵散》，说“此曲于今绝矣”；刘伶醉了就睡，醒了再喝，写下《酒德颂》。他们是文人，骨头却硬得像山崖上的石头。文人的风骨与浪漫，原来山中从古至今都不曾断过。

雨越下越大，山谷里渐渐起了雾。四月的雾是轻的、软的，乳白色的，从谷底一缕一缕往上飘，慢慢托起了整座小镇。红与白交织在一起，远处的山峰在雾里若隐若现。苏轼说“山色空蒙雨亦奇”，果然如此——一切都像一幅刚落笔的水彩画，颜料还湿着，正慢慢晕开。

木板上刻着彭斯的诗句：

“O my Luve's like a red, red rose, That's newly sprung in June.”

我的爱是一朵红红的玫瑰，在这初绽的时节。1784年的深情，穿越了二百多年，被刻在这中原大山的深处。雨水顺着木板淌过那些英文字母，像是风在替谁一遍遍地朗读。

还有拜伦的诗句：

“She walks in beauty, like the night Of cloudless climes and starry skies.”

她走在美的光彩中，像夜晚，皎洁无云，繁星满天。此刻，这座玫瑰小镇也走在美中——走在四月的春雨里，走在弥漫的雾里，走得那么优雅，那么从容。

我站在雨中，看到一行字：“你仍旧是少年。”在这样一个春雨迷蒙的日子，走在大雾弥漫的山谷里，看到漫山遍野的红玫瑰，心里还会“砰砰跳”——我想，虽然已是花甲之年，但在这里，心里似乎回到了少年。

还有一句：“你可以像玫瑰一样热烈美丽，你也可以立起拼搏的脊梁。”

一半柔软一半坚硬，像山崖上开出的花，根扎在石头里，花瓣却朝着雨飘来的方向。人可以美得像花，也可以硬得像铁。

这不正如马么？马有低头吃草的温顺，也有驰骋疆场的烈性；能负重耕耘，亦能奔腾千里。真正的马年精神，从不是单一的勇猛，而是柔韧与刚强长在一起——该低头时俯首，该昂首时嘶鸣。

下山的时候，雨渐渐小了，雾却更浓了。风吹过来，一朵朵玫瑰在春色里微微低垂，花心里含着亮晶晶的雨水。

又想起，这片大山还藏着另一段诗缘。一千二百多年前的九月九日，十七岁的王维独自登上云台山的主峰——茱萸峰。山间遍插茱萸，他想起远在山东的兄弟，写下了“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那时的他也是少年，把思念写进了诗行里。如今茱萸峰依旧矗立，玫瑰在山谷里年年盛开，千年的诗意从未散去。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红色还在雾里开着，像一场不肯醒来的梦。四月的云台山，把一整个春天的热烈和深情，都种进了这座春雨中的玫瑰小镇。

回到小寨沟广场，雨已经停了。空气里满是瀑布冲刷过的清新和玫瑰的甜香。山涧的流水声像有人在弹古筝，一下一下，清清脆脆的。

这座深藏在豫晋两省交界大山里的玫瑰小镇，不只千亩花海和童话木屋，它仿佛在用最热烈的方式告诉每一个走进这里的人：别急着变老，把心里那个少年护好，好好生活下去。

苏轼说：“谁道人生无再少？门前流水尚能西。”这场春雨、这抹红艳、这份心动告诉我：即便头发白了，即便脸上有了沟壑，仍然是那个热爱着美、热爱着世间万物的少年——那颗心，从未老去。

马年的春天，我们耀马扬鞭，马踏春风，跟着书本走进诗意的春韵。愿我们都能拥有马的奋进、勤勉和奔腾不息的气势，尽情享受美好的年华，共同绘制一幅人生的华章。

临去时，风里飘来淡淡的花香，仿佛古人说的“踏花归去马蹄香”——我虽无马，心已驰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