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节气歌之七》立夏吟

凤凰山人

文：凤凰山人

图：百度网、凤凰山人

美篇号：75291017

晨起推窗，温柔的阳光斜斜地撒在窗棂上，将阳台上的绿植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像一层金色的薄纱轻轻覆盖着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在这个初夏的清晨，光线不是那么刺眼，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暖；空气中却又飘荡着一丝丝清冽的凉意，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微风裹挟着花坛里泥土的芬芳扑面而来，那气息中混合着晨露的湿润、青草的鲜嫩，还有那不知名野花若有若无的甜香。这风就像调皮的小精灵一样，轻轻拂过我的面颊，又偷偷掀起窗帘的一角，似乎捎来了窗外梧桐树叶沙沙的私语。远处的洪山宝塔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几只早起的麻雀在枝头间跳跃。这一切都带着初夏特有的清新与生机，仿佛大自然正在演奏一支生命的序曲。

忽然听见几声清越的鸣叫声，我顺眼望去，原来是几只土狗（蝼蛄）在墙根下练嗓子。它们从冬眠中早早地醒来，得意的鸣叫声此起彼伏，有时清脆如珠落玉盘，有时又婉转似流水潺潺。这大概是立夏时节大自然最动人的一声问候了，仿佛在悄悄地告诉我们：看啊，又是一个生机盎然的季节到来了。

《月令七十二候集解》里说："夏，假也，物至此时皆假大也。"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到了立夏，万物不再是初春时的萌动，而是舒展着蓬勃生机，酣畅淋漓地膨胀、肆意生长。

田野里，早熟的小麦已经褪去了青涩的模样，麦穗在暖风中摇晃着沉甸甸的脑袋，金黄的麦芒间似乎能听见籽粒碰撞的细微声响；垄间的蚕豆，那青绿的皮壳下，包裹着的是饱满的豆粒，挤一下，能沁出初夏的鲜甜。农人们弯腰在田埂间穿梭，他们在与时间赛跑——抢收上一季的硕果，抢种下一季的希望。

土壤下面的蚯蚓其实是最知时节的 ，记得有诗人说，蚯蚓是土地的琴弦，立夏一至，它们便开始弹奏湿润的曲子。前几天的时候，下着时缓时急的春雨，偶见几只蚯蚓扭着暗红的身子从土里钻出来，在湿软的泥地上划出蜿蜒的诗行。可连着几日的晴朗天气，却不见了踪影，估计又蜷在土里做梦去了。

江南的立夏总是少不了雨的纠缠。记得下放时双抢，天不亮就出工，锄草插秧，时有小雨，也不间断。老农说："立夏雨，贵如油。"这时节的雨，没有秋雨那般萧瑟，却时常裹挟着雷声轰然而至，浇灌着干渴的田地。雨滴砸在泥土上，会蒸腾起一股混合着禾苗香与尘土气的热浪。每当这时 ，队长那满是皱纹的脸上就会绽开笑意："一场雨，顶得上三车肥哩！"

立夏的习俗，有的像散落的珍珠，被岁月串成温暖的项链；又有的像散落的碎片，逐渐褪色、模糊，最终淡忘在漫长的时光隧道里。比如吃"立夏饭"的习俗，就是保存较完备的习俗之一，赤豆、黄豆、黑豆、青豆与绿豆同煮，五色斑斓如餐桌上的调色盘。我只记得，童年时，母亲会把煮熟的鸡蛋挂在我的脖子上，“立夏挂蛋，健康平安！”

诗人们总爱在立夏写些闲情意趣的诗句。辛弃疾夜行田埂，在“稻花香里说丰年”；范成大倚着阑干，看“梅子金黄杏子肥”；苏轼则躲在竹帘后，听“雨打芭蕉”的声音。我更喜欢白居易《观刈麦》中那句"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这首写在立夏的诗句，道尽了农人对节气的敏感。他们像古老的节气钟，春种秋收，夏耘冬藏，每个动作都踩在时间的鼓点上。

暮色渐沉，夕阳缓缓西坠，将半边天际都染成了绚烂的橘红色。澄澈的蓝天上，一片片白云悠然浮动，好像画家随意挥洒的笔触。蛇山脚下，层层叠叠的绿意愈发浓郁，想必那些王瓜藤蔓也已悄悄伸展，在肥沃的泥土中编织着生命的脉络。

节气原本就是刻在民族血脉里的诗行，一代代传唱，便成了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