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老轨

shaohua

<p class="ql-block">同事同到这个份上,我也志得意满了。几天前,较我年少10几20来岁的同事又请我去喝了一顿大酒,这样的聚会自我退休后已持续了10年。我说大酒并非诓言,10个人围一桌,Y同事因刚动了小手术不能喝,9个人,把5斤高粱、四瓶红酒,全喝见底了。70岁的我,那晚,亦有半斤白干落肚,这还是在边上的同事一再让“您老少喝点”“R院,够了够了”的劝阻下达成的战果。那晚,我喝多了,却没有醉,没有醉是因为话讲得多,讲话也能解酒。</p><p class="ql-block">酒桌上说的话都是酒话,说过就忘了,现在要回忆那晚都说了哪些话,多数想不起来。</p> <p class="ql-block">参与聚会的同事都曾经是我的部下,是纯粹的部下,不是那种所谓心腹,我没有也不企求有什么心腹。</p><p class="ql-block">26年前,我从外单位调入学校,成了这些同事的主任(系主任),自此开启了16年的同事之旅。16年里,我从担任系主任、学生处长、科研所长,到担任海运学院院长,在各个岗位短则两年长则6年,最令我难以忘怀的是专业和专业建设。而这些同事,没有一个不是各个专业建设的排头兵,尤其航海类专业,尤其轮机专业。</p><p class="ql-block">记得刚来学校时,许多人只盯着省内的行业发展,只关注于服务省内的航运人才建设,我觉得,这很不够。我搬出国家领导人提出的教育指导方针:面向现代化,面向世界,面向未来。我将这三个面向作为座右铭,并将之醒目地描画在系办公室的外墙上,以激励全体同事,激励自己。转年,我就延揽了一名国际最高级别的轮机长,并在这位轮机长的撮合下,首次把轮机专业毕业生推送到国际海员外派公司,踏上航行全球的征程。</p> <p class="ql-block">在学生处处长任上,我努力开拓毕业生就业市场,精进招生宣传工作,开发并充分利用网络信息渠道,关注落实每一项工作细节。我身先士卒,率先垂范,带领相关同事成功举办首届毕业生大型招聘会,并一举扭转多年来的招生颓势,跻身同类院校招生先进行列。</p><p class="ql-block">后来在担任海运学院院长一职的6年间,我克服重重困难,顺利完成两个国家示范性专业及专业群建没,各专业实训实验室的建没堪称达到“武装到牙齿”的程度。</p><p class="ql-block">在基层的领导岗位,除了统筹与谋划,更多的是宣传与鼓动,即时不时地要去发言要去讲话。我不止一次地说,我们做工作如同推土机,要一往无前,要克服一切艰难险阻,要有不达目的不收兵的意志和气慨。</p><p class="ql-block">我在任时的一言一行,不知道会怎样影响着我的同事。那晚聚会的同事,有半数人的技术职称已然高于我,有半数的职级跟我同步,而那个F同事更是远胜于我,已经升至校级领导。我以为,他们不是青,我也不是蓝,我们不是青与蓝的关系,他们每一个人的成长都是每一个人的奋斗史,都有其自身的历史脉络与时光印记。我和他们的关系只能算是前浪后浪的关系,前浪趴沙滩上了,后浪又冲上来了。</p> <p class="ql-block">那个从分院院长转岗到处长职位的S同事端着酒杯走过来,“R院,一直记得您跟我们讲《海底捞你学不会》,细节决定成败!”S同事,北方人,教授,他科研特别突出,可能动脑筋过度的缘故,50岁不到,脑门上脱了一小块头发,很醒目。“小S,这事还请你别戳我伤疤来着。跟你们讲《海底捞你学不会》的那个早晨,我额头还贴一块创口贴呢。那是前一晚陪企业老总吃饭,酒后摔的!”我笑着回应。</p><p class="ql-block">J同事跟着说,“我印象最深的还是R院说的这句话,做人做事的第一要务是不给他人惹麻烦”。我乐了,这是我许多年前常说的话,蛮老的老皇历了。</p><p class="ql-block">年纪最轻的X同事,多年受尿路结石症困扰,他高声说道:“R院,是您把我招聘过来的,我毕生永记!”“你是海事大学Z教授推荐的优秀学生!”我回答。Z教授是我大学同学,因为同学又同行,我得到Z不少帮助。</p><p class="ql-block">那晚惟一没喝酒的Y同事,平日里可是酒桌上一员猛将。他总是一上来就猛喝猛喝,一顿猛喝后就会当众睡去,睡醒后又继续猛喝。Y是乐天派,再复杂难搞的事交到他手里,他都说“没事没事,简单!”我们关心他的手术他的身体,他说,“没事,就这一阵子不能喝酒。”</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F同事坐我旁边,他是本次聚会的组织者。“主任,说老实话,您拼命三郎似的工作劲头,我都努力学着的。”F是我任系主任时的行政秘书,20几年过去,对我的称呼始终未改。F耿直,做事专注细心,成长最快。我几次建议他争取外挂锻炼,对他我有更高的期待,他总是笑笑,“不急不急,顺其自然。”</p><p class="ql-block">那晚,我和这些曾经的同事都很尽兴。能聚一起且都能尽兴的人为数不多。这是一群相互欣赏相互成就的同事,这是一个比同事更同事的団组,是比同志更亲比同事更密的人,有一个词或许更贴切一一战友。只是战友是专有名词,其他人不可擅用,故仍以同事称之呼之,至于具体到具体的人,从来都是直呼其名的。由于年长一轮甚或一轮以上的,我不免小F小S地叫,也不管他们或是教授或是校长。</p> <p class="ql-block">我退休时和这些同事组了一个群,群名是我取的,叫若非老轨。老轨是轮机长的俚称,在这儿,老轨既表轮机长的职位,又表轮机这个专业。我们这些人,起初都来自于轮机系,尽管后来不少人都去干了别的事,但轮机这个初心不改。若非老轨,老轨就是我们,我们就是老轨。</p><p class="ql-block">那晚的相聚,因为欢乐过度,我还搞笑了一回。毕竟到了古稀之年,我老是怀疑自己有了老人味,故出门前特地洗了澡换了衣,我可不敢既惊扰了他人又让自己不堪的。酒至半酣,不知怎么的,我竟拉着左右陪着的Y同事F同事说:你们闻闻,我身上可有老人味!?</p><p class="ql-block">“除了酒味,还有什么味!”他俩异口同声。</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图片源自网络,致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