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情文化在老城

春羽

二〇二六年五月五日，利用闲暇时光专乘去老城想获取一些乡情文化之景，留作一种内心惦记的纪念。

青石路还泛着微润的潮气，风里裹着槐花将开未开的清甜。我沿着老街缓步而行，城楼在云影里浮出轮廓——飞檐翘角，朱漆未褪，檐角悬着的铜铃静默，却仿佛一触即响，叮当一声，就摇醒了整条街的旧时光。

转过街角，一座老庙门楼立在眼前，石阶被岁月磨得温润，两旁石狮蹲坐如故，鬃毛已有些模糊，却仍透出一股沉静的守望。几位老人坐在阶下闲话，一个孩子踮脚去够檐下红幅的流苏，风一吹，那抹红便轻轻拂过他的额角。我驻足片刻，没上前，只把这寻常一瞬悄悄收进心里：乡情不在高台，就在人影晃动、言语低回的烟火褶皱里。

天空云不淡，一进老城总有一种特别的联想，云逸与黄幅相照，戏曲之音悠悠。

果然，没走多远，巷子深处就飘来一段晋北梆子，高亢里带着沙哑，像从老井里打上来的水，清冽又沉实。那声音不争不抢，却稳稳托住了整条街的节奏，连树影都慢了下来。

一位穿浅色外套的女子从身边走过，手里拎着个红布包，步子轻快。她身后，一堵灰墙托着半角飞檐，檐下斜斜挂着个“福”字横幅，红得笃定，像一句没说尽的祝福。墙根下几株黄花正盛，花瓣上还沾着细小的水珠——不知是晨露，还是刚落下的云气。

再往前，是座绿瓦覆顶的老屋，檐下红饰如凝固的火焰。台阶上游客来来往往，有人仰头细看斗拱，有人蹲下拍石缝里钻出的蒲公英。我站在不远处，看一位穿蓝布衫的老匠人坐在门槛上，正用小刀修一只木雕小马，木屑落在他洗得发白的裤脚上，像散落的时光碎屑。

文化艺术之窗琳琅满目，各种寓意的物件凭土升华，光彩照人。

市集就在老庙前的空地上铺开，蓝布摊子连成一片，像散落的青天碎片。葫芦、剪纸、面塑、布老虎……每一件都带着手温与土气，不是博物馆里隔着玻璃的“标本”，而是能捧在手里、能带回家、能讲给孙辈听的活物。

摊子上挂满红黄相间的挂饰，流苏垂落，随风轻颤。有孩子伸手去碰，母亲笑着拦住：“别碰坏了，这是‘连年有余’的鱼，碰坏了福气就跑了。”孩子缩回手，眼睛却亮晶晶的——原来乡情，是大人讲给孩子的第一句吉祥话。

两个葫芦静卧在摊前，一青一褐，上面刻着“福禄寿”三字，刀工朴拙，却比任何金漆匾额更让人安心。旁边几串五彩编织挂饰垂着，在微光里泛出细碎的光，像把整个春天的丝线，都绕进了这方寸之间。

偶遇朔州市文化艺术家协会领头人李媚屏，在正午间参与宣传讲解，朔州文化艺术界有这样的执守者，也是一大欣慰。

她站在摊前，手里举着一串葫芦挂饰，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这葫芦，谐音‘福禄’，老辈人说，挂一个，守一门；传一代，暖一村。”围拢的人不多，却都听得认真。阳光斜斜切过她肩头，在青砖地上投下一道温厚的影子——原来文化不是悬在高处的匾，是有人日日踮脚，把它擦亮，再轻轻递到你手里。

文化戏台已是人来人往，等待于中。

幕布未启，台下已坐满。有白发老者摇着蒲扇，有年轻人举着手机找角度，还有几个孩子蹲在台边，仰头数檐角蹲着的脊兽。锣鼓声还没响，可那空气里，已浮起一种微醺的期待——像一壶温好的酒，只待启封。

山石岩岩如洪涛存生

金戈铁马再展过往雄风

老城墙根下，一块巨石静卧，石上“朔方”二字被风雨浸得微深。石旁几匹黑铁马雕像立着，马鬃系着褪色的红绸，在风里轻轻摆动。不喧哗，不张扬，只是站着，就让人想起千年前奔过这片土地的蹄声与号角——乡情，原是记忆的根须，深扎在泥土里，静默，却从不松动。

凌云座亭瞻目远望

一座飞檐高耸的亭子立在坡上，登阶而上，整座老城在眼前铺展：灰瓦连绵，炊烟初起，远处现代楼宇的玻璃幕墙映着云影，与近处翘角飞檐悄然相认。我忽然明白，所谓乡情，并非要人退回过去；而是站在今天，仍能听见昨天的回声，仍愿为明天，留一扇未关的门。

崇福寺坐守老城，佛缘袅袅。

山门半开，香火气淡而绵长。石狮依旧，花坛里新栽的月季正冒花苞，红的、黄的，在微风里轻轻点头。一位僧人扫着阶前落叶，扫帚划过青砖，沙沙声里，时间仿佛也放轻了脚步。

归时内心澎湃，心灯照耀。

回程路上，夕阳正缓缓沉入老城西边的屋脊线。我回头望去，整条街被染成暖金色，檐角、树梢、摊子上的红布、老人帽檐下的银发……全都浮着一层柔光。那一刻忽然懂得：乡情不是怀旧的叹息，而是心里一直亮着一盏灯——它不照来路，只暖归途。

作者：春羽，本名孙喜平，男，山西省朔州市人，职业经理、营销策划人，中国当代作家联合会会员签约作家，朔州市作家协会会员。作品在《当代作家》、《不熄的烛光》、《家园文学》、《2012 中国诗歌精选》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也在《全球爱情诗歌》等全国网络影响文群多处网络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