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文字/图片/编辑:赤紫</p><p class="ql-block">美篇号:31593456</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春天的雨,向来是最温柔的。站在微雨里,任由细雨轻轻落在脸上,就像母亲温柔的手,轻轻抚过你的脸颊,暖而软。</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每次翻看妈妈年轻时的照片,儿时的往事便涌上心头,心里又暖又酸,满是伤感,总怕一落笔就忍不住落泪,迟迟不敢提笔。到现在还从未写过一篇妈妈的文章。但最近与姐姐去了趟旅行,我们时而雀跃远眺,时而手拉手走过山海,忽然觉得嫩滑的小手变得粗糙了。往事历历在目,小时候我们一家人的画面又鲜活起来。想愉快地写妈妈,就先撇开伤感的事吧!</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六、七十年代,我们一家子和奶奶、叔婶同住祖屋。我们家住在二楼小阁楼错层向街一间带阳台的小房里。每晚临睡前,关好房门,两张床挨得很近,爸爸妈妈和弟睡一床,我和姐姐睡一床,一家人挤在同一屋檐下。</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就等着妈妈讲睡前故事,记得她讲过的故事:田螺姑娘。讲得有声有色,引人入胜,印象深刻。一次听着听着,弟突然说:“我也好想醒来就有饭吃,不用爸爸妈妈这么辛苦。”妈妈接着说:“乖孩子,知道你懂事,快点睡⋯⋯”</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读小学二年级时,每天背着比我小八岁的二弟上学,一次放学回家已精疲力尽,看到又是番薯稀粥,边吃边落泪,眼泪滴到碗里连同稀粥一同咽下,多渴望有一餐饱饭吃。那天晚上妈妈的睡前故事又讲起田螺姑娘,我的肚皮饿得咕咕叫,就小声跟妈妈说:“要是我家也有田螺姑娘就好了,就不愁没饱饭吃了。”妈妈听后,摸着我的头温柔地说:“傻孩子,故事里的小伙子,是前世积了德行,今生才有田螺姑娘来报恩。所以我们要多做好事,做个善良的好人。”听了妈妈的话,我似懂非懂,半信半疑地睡去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妈妈20岁生下姐姐</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妈妈不仅故事讲得动听,更是持家有道。七十年代,爸爸为顾及妈妈不习惯城市生活,辞去教师工作,回到家乡转行成为农械厂一名工人。每月只有46元工资,妈再靠做些零活补贴,硬是供我们四姐弟个个都能读书。虽说每到月底家里就会粮尽钱空,可妈妈人缘极好,总有亲友伸手帮扶。等发了工资,她便一一还清,周而复始,从不含糊。</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妈妈做的家常饭菜中,有一道菜也与田螺有关,叫“紫苏蒸田螺”。这道小菜不用限购的肉票,鲜香滋味却丝毫不输荤腥。清明过后,正是吃田螺最好的时节。妈妈天未亮就赶早市,专挑鲜活的田螺——厣壳完整,轻提有肉,一碰就缩头的才是上品。</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买回来的田螺,用清水撒盐养上半天吐净泥沙。妈妈会吩咐我帮忙,这时我最乐于干这事,准那顿能吃上饭了。在家后园的水井边,吊上一桶井水,把田螺反复淘洗干净,再用刀一个一个斩去螺尾,拿牙刷细细刷净外壳。然后装在小圆筛里沥干水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妈妈到屋后爬上坡,那里有个小园,她寻找野生紫苏。摘一把紫苏叶回家洗净切碎,配上豆豉、蒜头,放进碗里用刀柄细细捣烂,加少许盐和生抽,那时没多少油放,或者真没油放,拌匀便是绝佳的蒸料。妈妈将田螺一个个壳口朝上码好,把紫苏馅料逐一填进螺口,大铁锅饭滚起后,放入蒸架,然后将大碟田螺放在蒸架上,饭熟透了,田螺也蒸透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出锅那一刻,妈妈会说:“开饭啦!”一股鲜香扑鼻,满屋子都是勾人的味道。我们四姐弟围在桌前,筷子一伸,转眼就夹走好几枚。妈妈总笑着叮嘱:“一碗饭,只能配两枚螺,慢慢吃。”</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夹起田螺,用力一嗦,螺头先出来,再轻轻一拖,螺身便脱壳而出,螺肉混着鲜美的螺汁一同入口,鲜香满口。就着这股鲜味儿扒饭,白米饭真香。吃第二枚田螺,碗里的饭已扒得干净,再细细一嗦,把最后一点鲜香都尝透。那滋味实在馋得不行。</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当我们忘我地享用美味时,我瞧见爸爸夹了一枚田螺给妈妈,妈妈轻轻往嘴一嗦,螺肉出来,掐掉螺尾, 弟正急着用力嗦不出时,妈却将螺肉送到小弟饭碗里。妈还说:“么弟要向姐姐哥哥学习,不然再下次吃田螺,你就吃亏啦!”这时妈妈舔了没肉的田螺外壳就扒饭。</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原来妈妈饭碗里,只舀起田螺汤汁拌饭,她总说:“精华就在汤汁里。”满满一盘田螺早就被我们姐弟吃得干净。妈妈却舍不得吃一枚,看着我们吃得饱饱,眼里一脸知足,她比谁都高兴。</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是七十年代里,最让人魂牵梦绕的一道家常菜,是刻在骨子里的、独属妈妈的味道。</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妈妈今年88岁</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妈妈今年八十八岁,喜欢和人说话交流,爱干净,把家打扫得一尘不染。早前我去看她,她开心得像个孩子,拉着我看她挂在墙上的奖牌,看她种在阳台上的兰花。阳台的兰花真好看,一枝独秀的白兰,向着天空静静绽放。那模样,像极了妈妈的生命力——坚韧挺拔,永远向阳而生。</span></p> 谢谢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