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家有竹待长成

吴萌

一直很喜欢竹子， 不只因为竹子被赋予了虚心、有节、坚韧的君子品德，还因为我敬仰的苏轼曾经写下“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的千古名句。尤其是喜欢上绘画以后，曾经认真研读和感受郑板桥画的竹子，又进一步了解到郑板桥这位与竹“相爱”的痴人，把竹当作精神寄托，竟然画了40多年竹枝。我自己也尝试着画竹子以后，对竹子的喜欢就更甚。但是，一直都听说竹子难养，也没去了解竹子的种类，花卉市场上也没见到一见如故的竹子，后又看到几位喜欢竹子的朋友把竹子养的一副没有风骨的样子，对养竹子就望而却步了。

直到一周前，我在淘宝上浏览花肥的时候，遇见了它——小叶簕竹。商家店铺的主页上，一幅小叶簕竹的盆景图片深深地打动了我。

那是一幅被定格的水墨画，一幅风姿与风骨完美融合的画卷。整颗盆景摆在一张桌子上，底下是一个有节的老桩，上端是齐头，有点像一个大大的蚕蛹卧在盆里，两侧长出竹干，竹干苍劲盘曲，自盆中拔起，却不直上，反而如游龙般探向虚空，飘逸灵动，苍翠的枝叶疏密间在墙上漏下一片片细碎的光影，一弯一垂间，尽是中式美学里的留白与意境，美极了！

于是，我毫不犹豫地下单买回了一颗生桩！同时买了一捆蟠扎的铁丝和一袋专用土。满怀着雀跃的心情收货、拆包装，然后迫不及待地着手做各种准备工作。先用生根水把老桩浸泡了3个小时，再把它按照商家的提示种在一个盆景专用盆里，浇透水后找来一个透明大塑料袋把它密封起来，静等发芽。我每天早晨都透过塑料袋观察它的变化，两天后，胖胖的芽苞上抽出细小的小节来，每一天都长出一块儿，到第五天已经有5厘米左右了。接下来我依然是每天早晨晚上的看，一天不知看了多少遍，我发现它不怎么长了，于是又开始向店家求助，店家告诉我，“湿长牙、干长根”，不要着急，只要把控好干湿度，一定没问题。

等待原来是那样漫长，一种“我家有竹待长成”的期待。有时坐在窗前，看着它，神思就飘到很远：新篁初展时，该是怎样的清癯？待到一番蟠扎后枝叶扶疏，会不会也像商家主页的图片一样在墙上画出一幅淡墨的写意？

这样想着，心里便满满的，又是空空的。满满的，是因图片对那飘逸风姿的想象；空空的，是眼前还未见竹干。可是这空，不是惆怅，倒像是宣纸上的留白，等着即将到来的笔墨填满。

也许，最美的或许不是竹子长成后的灵动模样，更不是终于“居有竹”了，而是日日去看的期待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