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昵称：特立独行</p><p class="ql-block">美篇号：73640628</p><p class="ql-block">图片来源：自存照</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啥叫谣言呢？你要是上百度上搜，它就会告诉你：“谣言指未经证实的虚构言论或传闻”；你要是上《现代汉语词典》上查，它就会告诉你：谣言是“没有事实根据的消息”。你要是问我，我就会告诉你：“谣言是压根儿就没有的事儿或者压根儿就不是那回事儿的事儿”。</p><p class="ql-block">谣言这东西可是挺祸害人的，就像癞蛤蟆爬脚背子——不咬人但膈应人。人的一生要是让谣言祸害一次就够喝一壶的了，何况我这一辈子还被谣言糟踏了两次呢，你说得有多么不幸吧！但我今天只说险些影响了我当兵的这一次。</p> <p class="ql-block">那是在1972年初冬的时候，我正在公社所在地于家窝堡读高中（两年制）呢，一年一度的征兵工作开始了。要知道，当兵可是我从小就有的一个梦想，1969年（这是后话）我想去没去上；1970没征兵；1971年征兵不要在校生；今年终于要在校生了，机会到底还是来了！</p><p class="ql-block">公社武装部给了我们大队四个上站体检名额，两个社会青年（社员），两个在校生。我赶紧到大队报了名，又连写了好几份决心书、申请书送到了大队。我心想，就凭我这样连年的好学生、学生干部、共青团员，这次当兵肯定是光脑瓜打立正——没冒（帽）了。</p><p class="ql-block">可谁想到这裤裆里放屁——出叉（差）了，等到大队把体检上站名单定下来了之后，我一打听，压根儿就没有我的份儿，弄得我心里拔凉拔凉地！我百思不得其解，是因为我们家单门独户？是因为我们家朝中无人？是因为我们家没上炮？还是……</p><p class="ql-block">我一个同学跟我闲聊时突然提出：“会不会因为你肝儿大呀？”</p><p class="ql-block">他这一句话把我拉回到了三年前的那段回忆。</p> <p class="ql-block">那是在1969年底，我正在读初一（两年制），那时学校正在搞“教师清理阶级队伍”，我是作为学生代表参加了这个运动。</p><p class="ql-block">一天，黄贵勤老师兴高采烈地和我说：“永利呀，你不是一直都想当兵吗？现在可有个机会呀！今年征兵要小兵，年满十六岁就可以。”我高兴得几乎蹦了起来，我说：“太好了，我要去！”</p><p class="ql-block">黄老师和我家沾点儿亲戚，那年他正好是公社征兵领导小组的成员，有点儿方便条件。第二天他就领我去了公社，见了接兵团的解团长。解团长先让我读了一段报纸，然后又问了我几个问题：“为什么要当兵啊？”“怕不怕吃苦啊？”我一一作了回答，他很满意。然后他又让随队军医为我进行了身体初检。军医对解团长说：“没什么问题，其它指标就要看正式体检时的结果了。”</p><p class="ql-block">解团长拍拍我的肩膀，像是对我也像是对黄老师说：“小伙子不错！但是因为小兵是未成年人，需要征得家长的同意才行。回去后征求一下家长意见，如果家长同意，后天就和其他人一起上站参加体检。”</p> <p class="ql-block">我满怀希望地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父母，父亲表示同意，可是母亲却死活不同意，理由就一个，而且很简单：“孩子太小，我不放心。”就这样，我与那次当小兵的机会擦肩而过。</p><p class="ql-block">漏屋偏着连阴雨。本来当不上小兵对我的打击已经挺大了，给我整得挺郁闷，而更可恨的是随之而来谣言的出现：“你听说了吗？老许家二小子想去当小兵人家部队上不要，军医体检时发现他肝儿大！”“看那孩子挺好的 ，咋还有这个毛病啊！”</p><p class="ql-block">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关于我“肝儿大”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像插上了翅膀，没几天功夫就传遍了全村。有的家长告诉孩子：“离他远着点儿，别传染上肝炎啊！”</p><p class="ql-block">谣言重复多遍就变成了“事实”，至少在没有证实它是谣言之前它就是“事实”。于是我成了公认的“大肝儿”英俊少年，就是浑身上下长满了嘴巴也说不清了，甚至是连我自己都怀疑自己真的是“肝儿大”了！</p> <p class="ql-block">我想证明自己的肝儿正常只有两个办法：</p><p class="ql-block">一是去医院做一次体检，然后拿着体检报告到处洗白“我的肝儿不大呀，你们看看这体检报告啊！”可是我家做不到，因为我们没有钱去做体检。反正我也没有不良反应，肝儿大就大吧。</p><p class="ql-block">二是等待再有当兵的机会，体检合格，穿上军装，谣言就不攻自破了。于是，除了当兵保家卫国、一人参军，全家光荣外，甩掉“大肝儿”成了我当兵的一个重要的动因。</p><p class="ql-block">我背着个“大肝儿”之名一等就是三年。1972年的冬季征兵我本以为是个证明清白的天赐良机，可是，现实又给了我当头一棒，我那申请书和决心书都白写了，难道真是因为我“肝儿大”的原因大队没允许我报名吗？这不等于这一生我的参军梦都被判了死刑吗？</p><p class="ql-block">我恨啊！恨谣言的制造者和传播者！谣言毁了我的参军梦，也毁了我的声誉，或许还将毁掉我未来的婚恋甚至是我一生的前程。</p> <p class="ql-block">农村有一句老话：“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儿”。转机出现在1972年12月6日晚上。万念俱灰的我正躺在炕上复习，准备迎接那毫无意义的高中毕业考试。突然，隐隐约约地听到大队的广播喇叭在喊我的名字：“许永利马上到大队来一趟。”我敏锐地意识到，在这个时段要我去大队一定是和征兵的事情有关。</p><p class="ql-block">夜幕中，我向大队飞奔而去。果不其然，民兵连长罗广发递给我一张登记表让我填上，然后告诉我：“明天早上八点前到大队集合，和其他四个上站青年一起坐马车到大柳屯公社体检站参加体检。”</p><p class="ql-block">这一宿，我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激动和忐忑交织在一起：要是体检不合格，即使是其它项目的原因，这肝儿也得“大一辈子”；要是体检合格了，这肝儿立马就会恢复正常了。</p><p class="ql-block">体检站上，负责我们公社接兵的习秀田司务长他不理会其他人，只跟在我身后陪我走完了全部体检流程，一拍我的肩膀：“小伙子，体检合格了，准备和我一起去当兵吧！”看那架式好像他比我还高兴，他哪里知道，他这一巴掌不仅拍成了我的从军梦，也把我的“大肝儿”拍成了正常。</p> <p class="ql-block">后来我才知道这转机是怎么出现的。</p><p class="ql-block">习司务长接兵临出发前，团里给他交待了一项重要任务，要求他必须接一个有文艺特长的兵回来。</p><p class="ql-block">习司务长翻遍了全公社各大队上报的体检上站青年登记表，也没发现有文艺特长的，把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p><p class="ql-block">体检的前一天，他抱着一线希望来到我们学校探访，说明来意之后，学校团委书记张秀珍老师向他推荐了我。“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习司务长喜出望外，赶紧跑回公社武装部找栾永江部长商议。栾部长当即拍板给我们大队戴帽增加一个体检上站名额，这个名额指名就是给我，并连夜派通信员骑自行车送到我们大队。</p> <p class="ql-block">1972年12月18日，我告别了家乡，告别了亲人，告别了母校，奔赴绿色的军营。飞驰的军列，把故乡的一切景物都甩在了身后，同时甩在身后的还有那我背负了3年的“大肝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