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粤北环游记D3之挂壁公路：峭壁间的钢铁诗行

约摄夫

　　走进乳源，山气氤氲，桂坑尾与方洞村之间的挂壁公路如一道刀刻般的银线，悬于千仞青崖之间。此路非为寻常通途，而是山民凿岩引路、以血汗拓出的生命通道——它不似郭璞《游仙诗》所叹“峥嵘玄圃，嵯峨丹丘”，却真真切切是岭南山骨之上最倔强的笔锋。弯急、坡陡、会车难，非老司机不敢轻试，而我们驾着坦克400与坦克300，正是为此而来。

　　山路盘旋，一侧是斧劈般裸露的赭色岩壁，风化纹路如大地年轮；另一侧是深谷，溪流若隐若现，护栏之外，绿意翻涌如浪。车行其间，柏油路边缘碎石未泯，新修痕迹犹存，而电线横跨山坳，电线杆静立崖边——人类意志与原始山势在此刻达成沉默和解。

　　停车驻足，黑色与米白的两辆越野车停靠在窄路旁，车顶行李架承着整座山的呼吸。身后是陡壁，前方是云雾浮沉的峰峦，树影筛下光斑，在车身上轻轻游移。偶有摩托掠过，黄衣身影一闪而没，像山间跃动的一枚音符。

　　山谷渐阔，梯田层叠如碧玉阶，小桥横溪，石拱古朴，银车静泊桥心。溪水清冽，映着松影与山色；村舍依坡而筑，红砖灰瓦，炊烟未起，已觉人间安稳。我们赤脚踩过溪畔青苔石，指尖触到微凉流水——原来惊险之后，山最温柔的馈赠，是这一泓澄澈与半日闲。

　　仰首处，孤峰刺天，岩层分明，苔痕斑驳；俯身时，电线低垂，枝桠斜入画框。自然从不因人工而失其壮，人迹亦未因荒远而减其热。最后一程，阳光破云，照见车窗上未擦净的水汽——那是山岚，是汗水，是此行最诚实的印章。

　　从山里出来已是暮色四合，领着何老弟径直来到“鱼众不同，例排的一鱼四吃大快朵颐，糖霜裹着金黄灰水糍在筷尖微颤，甜味漫开，恰如那峭壁尽头，猝不及防撞见的一片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