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哪里来

笑怀天下

<p class="ql-block">  清末民初学贯中西的学者、翻译家、北大教授,被称为“清末怪杰”的辜鸿铭,在《中国人的精神》(1915)中提出:“中国的祖先崇拜,与其说是建立在对来世的信仰之上,不如说是建立在对族类不朽的信仰之上。” 他强调,中国人的“永恒感”不靠宗教,而靠祖先崇拜与家族绵延。 </p><p class="ql-block"> 对中华文明了解越深,特别是人的了一定的年纪这种印象越深刻,对祖宗的信仰象是刻在骨子里面。</p><p class="ql-block"> 哲学有灵魂三问,“我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对我来说,这不是哲学的灵魂三问,而是对自己族类信仰的执着,这种执着在今年清明假期终于得以破题。</p><p class="ql-block"> 随着年岁的增大,聚在一在往往都喜欢聊聊家族的历史。今年清明节祭祖在与长辈们交流中得知我们这支马氏来自石壁南田村。</p><p class="ql-block"> 南田村距离宁化石壁客家祖地四公里。当年从北方南迁的客家先民,越过闽赣交界的隘口站岭首先到达南田村,所以南田村被称为“客家入闽第一村”。 </p><p class="ql-block"> 南田村又被称为南田坳、南田街、葛藤凹、葛藤村,据有关资料记载,有1200多年的历史。</p><p class="ql-block"> 传说当年黄巢起义,一路南下,兵荒马乱。有位妇女身带两男,逃难于人群中,她手里抱的是个大男孩,而牵着走的是个小男孩,黄巢的士兵生疑便问:“你为何大的抱着走,而更小的却牵着走?”妇女不知那人是黄巢的士兵,便回答说:“现在兵荒马乱,我手里抱着的是我大哥的儿子,他父母双亡,我生怕他被兵杀害,让大哥断了香火,故将大的抱在手里,手里牵着走的是我的亲儿子。”黄巢的士兵见妇女这么善良,便安慰她说:“你快回家,将山上的葛藤取回,挂在门的上方,黄巢的士兵见到门上挂着葛藤,便不会杀害他们。”于是,妇女便急忙跑到葛藤村,告知乡亲们。大家听后,立即上山采割葛藤回家,并将葛藤挂在门的上方。从此,宁化客家人每年农历五月节,家家户户都要在门上方挂上新鲜的葛藤,人人都要洗用石麻煮的热水澡,以此来消除一切灾难。</p> <p class="ql-block">  清明祭祖家宴后,我建议大家一起去南田村马氏宗庙踏青祭祖,得到了族人的积极响应。于是我们一行人驱车来到了离县城20公里南田村的马氏宗庙。 </p><p class="ql-block"> 蓝天白云之下,马氏宗庙静静矗立。门楼是典型的闽赣风格,三重飞檐翘角凌空舒展,屋脊饰有瑞兽,檐下红漆木构间,砖雕的蜂窝状纹样层层叠叠,古朴又精巧。正中黑底金字的“马氏宗庙”牌匾庄重肃穆,门楣上的金黄几何纹样,在红漆衬底上格外醒目。白墙灰基的墙体带着岁月的痕迹,几扇镂空花窗透着江南式的雅致,也为殿内引入天光。踏入祠内,是四水归堂的天井,天光自檐角洒落,将雨水聚于一处,暗合聚气藏风的古意。天井两侧厢房分列,穿过天井,便是肃穆的正堂摆放着发龙公、旺隆等入闽马氏先祖的牌位,香火轻绕,昭穆分明。 </p><p class="ql-block"> 族人一行于此拜谒先祖,追念登陆开基的创业之艰,看天井收煞聚气,看厢房护持祠宇,方知一祠一院,皆是血脉的传承与宗族的守望。 </p><p class="ql-block"> 拜谒中恰逢原祠堂负责人之孙小马哥前来操办仪式。他熟稔祠中旧制并邀我们至家中,从木盒中拿出七八册我心心念念的马氏族谱。翻开线装古册,马氏世系图谱一目了然,先祖马发龙为“马氏入闽始祖”,其三子马旺隆则为“马氏入宁化始祖”。因此从宁化出去的马氏都是旺隆公的后代。旺隆公之子八郎则在南田村开基,从族谱上查我是八郎第29世,旺隆(龙)公第29世孙。泛黄的族谱记载的一笔一划皆是一脉相承的脉络,当找到自己名字赫然列于世系之中时,感觉自己终于知道了从哪里来了,难掩内心激动;众人更于字里行间,发现了许多尘封已久、不为人知的宗族往事与先祖轶事,意外的收获让每一个人都兴奋不已。厚实的族谱映着宗族百年的重量,邻里乡亲也闻声而至,递上热茶,絮絮聊起马氏名人轶事,乡音里满是亲切的关照与问候,这趟寻根之行,既有慎终追远的肃穆,更有故土亲人的暖意,让血脉的联结愈发真切而滚烫。</p> <p class="ql-block">  今年五一假期,女儿正值中考关键时期,学业繁重,妻子便专心在家陪伴她备考复习。我便有了一段空闲时间,正好完成乡人振文所嘱,用小字行书和小字隶书分别书写了李世熊的《移忧帖记事》和《准提阁记》,搁笔小憇时便翻看闲书打发时光。4号这天翻看手边的宗族资料,心中忽然生出一念:我们马氏先祖自中原一路南迁,隋末唐初定居福建宁化,后世子孙不断分支迁徙,陆续迁往广东、东南亚等地。我不禁好奇,是否有一支族人,从宁化辗转迁入广州呢?于是我上网查阅资料,果然在增城西瓜岭村和从化太平镇有两支马氏支系派生于宁化旺隆公之七郎后裔。我随即邀约了俊杰和克夫一同前往,他们欣然答应。俊杰兄一向睿智、稳重、热情,加上他曾经在增城主政一方,有很好的人脉资源,提前联系了当地乡贤与村委会,并请好友阿刁准备香烛爆仗,十分妥当。</p> <p class="ql-block">  当我和克夫到增城西瓜岭村时,俊杰和阿刁已在村委会等候多时,并与村委会书记马薛云,青面狮非遗传人马少锋正相谈甚欢。椐介绍西瓜岭马氏族人聚居繁衍,全村马氏宗亲将近五千人,族群兴旺。村内的马氏宗祠底蕴深厚,建筑古朴大气,青砖灰瓦,格局规整,带着浓厚的客家建筑特色。这座宗祠由旺隆公第七子马七郎一脉马群良1705年建祠,数百年来世代传承,见证着一脉族人的繁衍生息。寒暄简短交流后宗亲马少峰、马薛云带领我们一同祭拜先祖,漫步园中,他细致为我们介绍当地马氏的发展历史,以及正在修缮中的宗祠近况。</p><p class="ql-block"> 随后我们来到燕石公园,园内景致清幽,拾级而上数十米便是闻名的“燕石翔云”景致坐落其间,天然奇石形似飞燕凌空,姿态灵动,四周草木葱茏,环境安静雅致,是当地极具特色的人文景致。</p><p class="ql-block"> 一路走访,一路探寻,亲眼所见燕石公园的风物景致与西瓜岭宗祠的古朴风貌,再结合宗亲的讲述,让我对马氏迁徙脉络、各支系发展有了更直观、清晰的了解。这段寻根之旅,拉近了宗亲情谊,读懂了宗族过往,也让这个假期过得充实而有意义。有词曰:</p><p class="ql-block"> 闽宁衍派,羁旅羊城怀祖脉;</p><p class="ql-block"> 增邑寻祠,溯源扶风续宗根。</p> <p class="ql-block">  旺隆公后裔中两支马氏分居两地,均传承着浓厚的红色基因,在革命岁月里为民族解放、地方发展立下功绩,留下了宝贵的红色印记。</p><p class="ql-block"> 宁化马氏的马维祺,是南田知名革命先辈,为宁化解放作出重要贡献。他1908年7月生于南田村富农家庭,毕业于宁化连岗中学(今宁化一中)。1931年8月任石壁赖屋乡苏维埃政府秘书,同年冬赴长汀,受张鼎丞、项英委派前往永定工作,后调至省苏维埃政府任职。1932年6月,担任宁化苏维埃政府秘书;1935年初,被任命为中共宁石县委书记,带领队伍开展游击战争。在戴云山突围战中他身负重伤,获好心农户救助,此后流落异乡经商度日,抗战国共合作后才返回宁化,投身小学教育工作。</p><p class="ql-block"> 1949年10月,马维祺带领群众迎接解放军进城,助力宁化和平解放,后任宁化县临时工作委员会县委秘书。1951年他因历史问题被错待回乡,八十年代初得以平反,被定为五老干部,1988年4月病逝,享年80岁。</p><p class="ql-block"> 增城马氏同样有着鲜明的红色传承。抗战时期,1944年3月西瓜岭抗日自卫中队成立,队部设于马氏宗祠,由马伯伦任首任中队长、马锦初任副中队长,下设三个小队,马新喜、马伯桂、马房灶分任小队长,族人齐心投身抗日。</p><p class="ql-block"> 解放战争时期,1949年马忠良受党组织派遣,回乡开展地下工作,秘密发动群众组建武装队伍,成功拉起百余人的地下武装,仍由马伯伦任中队长。同年3月,在此基础上成立增城人民常备第二大队,马忠良任大队长,全队200人,配备机枪4挺、长短枪200余支。后续马忠良还担任中国人民解放军独立八团一营营长,继续奋战在解放事业一线。</p><p class="ql-block"> 两地马氏同根同源,先辈们怀揣家国大义,勇担革命使命,他们的红色事迹,是宗族荣耀,也成为激励后人的精神力量。真是:</p><p class="ql-block"> 一脉旺隆 两地先贤兴革命,</p><p class="ql-block"> 双支马氏 千秋热血耀家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