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悟“日常”

风驰

来自: 时光留痕册 退休后的生活没有浪花，更多的是一日三餐，是细小日常。退出官位回归平民阶层，和普通人一样过着再普通不过的日子。放眼望去，你我皆是在寻常生活中。日常，是与我们最亲密的相伴。一粥一饭，一花一木，喜怒哀乐，悲欢离合，这些都是日常。五一节，妻子在家忙里忙外搞卫生，我到菜场斩只鸭子搞几个小菜慰劳一下全家的胃，生活中升腾起浓浓的烟火气，日子里充满了一种期待。退休后的日常没有作息时间表，早上想几点起床就几点起床。醒来照例是看一看手机，有没有什么重大新闻，有没有该回没回的信息。等这一切忙妥贴，起床洗漱吃早饭，妻子准备的早餐很讲科学养生，一个煮鸡蛋，一块荞麦饼，一盆拌洋葱，一碟蒸西红柿。慵懒晚起的清晨，透着优雅与温柔的相疼相爱。望尽星辰，相伴是你；千山万水，相陪是你。春风拂面的上午，我走出家门散步，边走边逛。后宰门是我常去的地方，这里正在修地铁，沿途拆了许多旧房子，俨然是个大工地，但好像并不影响它的烟火气。后宰门向里的两侧街道，一溜排开了各种小吃馆、水果摊、点心铺、熟食店。因为常来，我能知道这条街上哪个店的水饺好吃，哪个店的老板人好不欺客，哪个店的水果新鲜又便宜。有一对卖“安庆馄饨”的小夫妻，结婚没多久，就来南京创业，店已开了十几年。先是在其他地方，后来到这里租了一间小小的门脸，做着小生意。两个年轻人，忙得热火朝天。男人在里间和面，剁肉，调馅，女孩在锅里不断地翻动着，热情地招呼每一个光顾小店的客人。真是小呀，他们的那间小店，就是一个十几平米的小铺面，可是他们脸上的笑容，把空间照得明亮。女孩说：“生意好的时候，一天能卖三百碗馄饨”，问她一天能赚多少钱，她没正面回答，很开心地笑了笑：“每年都能攒一笔钱带回家过年”。年轻的小伙子，言语不多，功夫都在手上。做出来的馄饨，馅多厚实，味道也好。停下来的功夫，指着小店上挂着的一幅字画，笑着说：“这是我自己写的。”他们把自己融入到生活的日常中，那么接地气地活着，小日子过得红火。顺道拐进路面的菜场，其实到了里面我就有点迷糊，不知道买什么好。买菜是个技术活，像我这样从不问价格看中就买的人，上当的次数也多，回去大都遭妻子数落。菜摊上的蔬菜这个季节品种很多，青的萝卜、绿的艽菜、红的彩椒、黄灿灿的玉米，还有苋菜，茄子，豆角，黄瓜，空心菜，西葫芦等等。卖菜的大都是女人，见我路过都老远打招呼，我也顾不了菜的品种，看哪个女人面善就停下来，随便挑几个菜付钱走人。回到家天气还早，又再次出门走湖。家附近的湖真多，我经常去的是月牙湖，前湖，燕雀湖，有时也去琵琶湖。雨后天晴，天空的白云画出了各种图画。蓝是纯粹的，白也是纯粹的。蓝天白云，树木绿郁葱茏。每一个迈开的脚步里，都是画。停步对着天空拍照，然后在朋友圈写下：“我被天空的辽阔和温柔，所打动。”我和远方的友人发微信：“我走过的湖边，真的很美，有温柔的阳光在湖面闪烁，有微微的凉风吹过，湖水轻轻荡漾。”他说：“我觉得你居住的古城，也很美。有各种小吃在古老的街上飘香，有秦准河的桨声，有古城墙的回音。”我们彼此发了一个笑脸，讨论起卞之琳的《断章》。“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许多的日常，在我们是常见，对于远方的人就成了风景。却原来，人间处处是美景。而需要调整的是我们看风景的心情，过于熟悉的风景总是容易被忽略。就像是我们的每一个日常，总认为它一直都在，所以忘了刻意感受。五一假期，本打算出远门走走的，可想来想去，还是放弃了，这人，肯定也多，还是不要去人多的地方凑热闹了吧。人们总追求诗和远方，只有当你慢下来用心去感受身边美好的时候，才发现它们也是如此的亲切，如此的怡人。暖阳铺满阳台的午后，桌上是已泡好的绿茶，缓慢悠扬的轻音乐弥漫在屋中，提醒下午日程的开始。在阳台香薰的浸染中，我随意翻着自己喜欢的书本，沐浴着免费的阳光，记录下日常的感受，记录着当下的美好。到楼下拿快递，顺便的在小区里转了转。快立夏了，这个时候，草木葱郁，绿色铺满了院子，小区里开了许多花，雅致，可爱的样子，点缀着那一片片的绿叶，散着淡淡香气。那些叫不出名的树有的看到长着一些青果子，有的没有。好久没有好好感受过它们了，那一枝一叶，一草一木，小路小径，感觉有些与往常不同，繁茂，青翠，生机盎然。落日西斜，一家人走出各自的天地，散步、遛弯、打球、闲逛。街头，大爷们敲着棋盘，卖菜的大嫂满脸堆笑，迎面遇见的外卖小哥，生机蓬勃。落日下，有人牵着一只狗在散步。我和朋友走在明故宫公园，随意地聊着。两侧的合欢树开花了，公园里都是粉红或大红色的小扇子，香气浓冽，沁人心脾。有一棵树上挂着鸟笼，该是画眉吧，在笼子里跳来跳去。朋友说，我们吃饭去。于是到后宰门找了家面馆坐下，我们点了一碟花生米，一碟豆腐丝，一碗皮肚面，这都是极平常的菜，花不了多少钱。吃罢饭以后，人们的夜生活才正式开始，打打掼蛋，看看电影 …… 街上的霓虹灯闪烁不止，映着来来往往的行人。这里写的只是退休生活最过平常的某种细节，我天天大都是这样过来的，千篇一律，鲜有变化。抬头，星空闪烁。低头，满地花香。一粥一饭，有滋有味。黄昏与清晨，有人可待。见自己喜欢的人，做自己喜欢的事，写自己喜欢的文。一天的光阴，就在自己的心间，就在自己的手边，就在自己的脚下。寻常的日子，平凡的生活，无非也是由这一日一日的细微琐事组成，你若不当一回事，也就很快过去了，你若能够停下来细细的咀嚼、品味、欣赏，个中的酸甜苦辣，五味杂陈，却也看得见，闻得到，摸得着。日子是靠自己过的，有人过得无趣，有人过得热腾。用爱去经营的日常，就有了别具一格的美感。古人的雅趣中，大多是与日常息息相关的。他们会在闲暇之余，沉檀焚香，栖霞品茗，落花听雨，踏雪赏梅，衔花候月，清月酌酒，蒙雨莳花，逐水寻幽，闲风抚琴。很少有人去想普通人日常生活的意义。日常生活琐碎，却根本，它与你的衣食住行，与你种的花花草草，与你的心情息息相关。前些天翻阅杂志，一位八十岁的老人在总结其一生时说，如果有来生，我将会伴着春天第一束阳光，赤脚而行，直到深秋；我愿意抽些时间，研究烹饪；我愿意更频繁地躺在太阳底下，无所事事。他的话，会不会引发你更深层次的思索？究竟该以一种怎样的心态来对待生活呢？我的理解，越简单平实越好，它需要你充满爱心，需要你关注生活中更多的细节，需要你敏感地体会，为它停留，并积累内心新的感受。倾听雨打在树叶上的声音，吮吸雨后新鲜的空气，看阶前的碧草恣意疯长而不与理睬。等你真正看明白了生活，你就会说，原来就这么简单，不过是生活常态下被我们忽视的东西。日子是普通的，日出日落的循环中，每个人都过着不同的日子。有人在埋头苦干，有人在荒废时日。那些熠熠发光的生命体，都是生活在普通日子里的普通人。我能够做的，是尽量过好此时。无论生命的结局是怎么安排，走过的每一个时日心中无悔，就是最圆满的结局。日常过于琐碎，我们都在其中。“日常很美，但是如果它不琐碎，怎么能在一个不经意间钻到心底的细小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