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进馆第一眼,我们作为参观者就被这只梅瓶勾住了脚步。它静静立在恒温展柜里,不高,却让人自觉地放轻了呼吸。深褐泛紫的釉色,不张扬,却温润得像一尊被时光摩挲了1000多年前的老玉。讲解员说,这是北宋的紫定梅瓶,全球完整器不到十件,2005年才从金坛茅麓致和村北宋墓里请出来的,因工艺定窑“紫定”(酱釉)极为罕见,被国家文物鉴定中心鉴定为“国家一级文物”——金坛博物馆的镇馆之宝。</p><p class="ql-block">我凑近一点,看见瓶身从肩到腹一滑而下,利落超惊艳的稀世珍宝,像一句没说完的宋词。旁边有战友低声说:“这瓶子,比咱退伍还早1000多年呢。”大家笑,笑声里没有浮泛,倒有种踏实的敬意——不是敬它多贵重,是敬它替我们,把一段沉静的光阴,好好守到了今天——自宋朝建立(960年)到2026年,已经过去了1066年。</p> <p class="ql-block">这是三星村人复原头像,复原对象是距今约6000多年前的江苏金坛三星村遗址男性先民,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完成复原。</p><p class="ql-block">头像复原基于三星村遗址出土的保存完好的男性颅骨,结合人类学、解剖学等科学方法,还原了这位约40岁左右先民的面部特征:宽阔的脸庞、刚毅的轮廓、浓密的胡须,以及长发造型,整体气质沉稳坚毅。</p><p class="ql-block">遗址位于江苏常州金坛三星村,是长江下游地区重要的新石器时代文化遗址,年代距今约6500-5500年。这里出土了大量陶器、骨器、玉器,是研究江南地区早期人类社会、生活习俗与文化面貌的关键遗址。</p><p class="ql-block">这一复原让我们得以直观看到6000多年前江南先民的真实样貌,为研究长江中下游地区古人类体质特征提供了珍贵的实物参考,也让我们对中华文明早期的多元起源有了更鲜活的实物认知。</p> <p class="ql-block">转到史前展厅,那只红陶壶让我停了好久。橙红的身子,斗笠样的盖,一边还安着个宽扁的把手,朴拙得让人想伸手摸一摸。最打眼的是壶底那个模印的“徽号”,小小一个符号,却压得住整个展柜的分量。讲解员说,它比甲骨文还早几千年,可能是氏族的记号,也可能是文字的萌芽——国家文物鉴定中心正式命名为“国家二级文物”。</p><p class="ql-block">我盯着那印记看了半分钟,忽然想起当年连队墙上的值班表,是用粉笔画个圈、打个勾、写个名字——原来人想留下点什么,从六千年前,到今天,心思都差不多。壶不会说话,可它底下的那个印迹,像一声轻轻告述后人的应答。</p> <p class="ql-block">这是三星村女性先民复原头像,和上一尊看到的男性头像,皆是江苏金坛三星村遗址的古人类面部复原头像,同样由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完成复原。</p><p class="ql-block">它还原了一位距今约6000多年前的新石器时代女性先民的样貌。根据出土的女性颅骨,结合体质人类学、解剖学和软组织厚度数据,复原出了她的面部轮廓、五官形态,还有当时先民可能的发型。整体呈现出江南地区早期人类的典型女性体质特征。</p><p class="ql-block">遗址也位于江苏常州金坛三星村,是长江下游地区非常重要的新石器时代马家浜文化遗址,距今约6500-5500年。这里出土了大量保存完好的人骨、陶器、骨器和玉器,为研究江南先民的体质特征、生活方式提供了极其珍贵的实物资料。</p><p class="ql-block">这组男女头像复原,让我们得以直观看到6000多年前江南先民的真实面貌,填补了长江下游地区早期人类体质研究的空白,也让我们对中华文明的多元起源有了更鲜活的认识。</p> <p class="ql-block">这是新石器时代三星村遗址出土的陶盉(hé)——“国家三级文物”,是一件距今约6000多年前的马家浜文化晚期/崧泽文化早期的陶器,和我们之前看到的三星村先民复原头像属于同一遗址的文物。</p><p class="ql-block">它是一件泥质黑陶,整体造型为侈口、鼓腹,腹部一侧带有管状流(就是那个长嘴),底部有三矮足支撑,器身整体经过磨光处理,是典型的三星村陶盉形制。</p><p class="ql-block">陶盉是新石器时代常见的水器或酒器,古人会用它来盛水、温酒,或是在宴饮仪式中使用。它的管状流方便倾倒液体,三足设计则能稳定放置,也可能便于架在火上加热。</p><p class="ql-block">这类陶盉是长江下游地区新石器时代陶器的代表之一,反映了当时先民的制陶工艺水平,也为研究江南地区早期的饮食、礼仪文化提供了实物证据。</p> <p class="ql-block">这是一件新石器时代的红陶罐,属于三星村遗址出土的“国家三级文物”,也是长江下游马家浜文化/崧泽文化时期的典型器物。</p><p class="ql-block">它是泥质红陶材质,整体造型为小口圆唇、矮颈广肩、鼓腹,下腹弧收成小平底。肩部两侧有对称的桥形系耳,方便穿绳携带;器肩与腹部还有彩绘装饰,表面打磨光亮,这类带系耳的陶罐,在当时主要用作储盛器,可能用来储存粮食、水或其他物资。它的彩绘和打磨工艺,也说明它可能兼具一定的礼仪或装饰功能,并非单纯的实用器。</p><p class="ql-block">这件陶罐是三星村先民制陶工艺的体现,红陶是长江下游新石器时代早期陶器的主流,而彩绘装饰则反映了当时先民的审美与工艺水平,为研究江南地区早期部落生活方式和文化习俗提供了实物佐证。</p> <p class="ql-block">这是一件新石器时代陶匜(yí),属于三星村遗址出土的“国家三级文物”,是长江下游新石器时代的典型水器。</p><p class="ql-block">它为黑陶质地,整体造型为敞口、带流口(口沿一侧的缺口)、一侧有环形把手,底部带有三足支撑。器物表面带有隐约的绳纹或弦纹装饰,是一件实用性与造型感兼具的陶器。</p><p class="ql-block">陶匜是古代的水器/沃盥器,主要用于宴饮或祭祀仪式中,承接洗手、洗脸时倾倒的废水,也可作为盛水器使用。三足设计能让它稳定放置,流口和把手则方便倾倒和握持。</p><p class="ql-block">这类陶匜是长江下游马家浜-崧泽文化时期的代表性器物,反映了当时先民的制陶工艺和礼仪文化,也为研究江南地区早期部落的生活习俗提供了实物证据。</p> <p class="ql-block">这是一件新石器时代陶釜(fǔ),属于三星村遗址出土的“国家三级文物”,是长江下游马家浜-崧泽文化时期典型的炊煮器具。</p><p class="ql-block">它为直筒形深腹陶釜,口部外撇,整体器壁较薄,器身带有多道弦纹装饰,这类直筒釜是江南地区新石器时代的特色炊具,器型规整,适合架在火塘或支架上加热。</p><p class="ql-block">陶釜是当时先民的主要炊具,相当于今天的锅,用来煮食谷物、肉类等食物。直筒深腹的设计能增大受热面积,也方便在火上直接加热,是早期定居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实用器具。</p><p class="ql-block">这类陶釜是三星村先民制陶工艺和饮食文化的体现,反映了当时江南地区先民的定居生活方式,也为研究长江下游新石器时代的社会经济和生活习俗提供了重要的实物标本。</p> <p class="ql-block">这是一件新石器时代三星村遗址出土的陶罐,属于“国家三级文物”,是长江下游地区新石器时代陶器的精品。</p><p class="ql-block">它是夹细砂灰陶材质,整体分为上下两部分:上部是小口侈沿、尖唇、鼓腹的罐身,下部是带四个拐角状支脚的镂空底座,造型十分精巧,器表磨光后施黑皮,质感细腻,是当时制陶工艺的体现。</p><p class="ql-block">这类带座陶罐并非普通储盛器,结合其造型来看,很可能是礼器或陈设用器,或是与宴饮、祭祀相关的盛器。镂空底座的设计,既可以稳定放置,也可能兼具通风或装饰的功能。</p><p class="ql-block">这件陶罐是三星村先民高超制陶技术的证明,也反映了当时江南地区先民的审美与社会文化,为研究马家浜-崧泽文化时期的社会结构与礼仪习俗提供了重要的实物资料。</p> <p class="ql-block">这是一件新石器时代陶鼎,同样是江苏金坛三星村遗址出土的文物,也是长江下游马家浜-崧泽文化时期的典型炊具。</p><p class="ql-block">它是夹细砂灰陶材质,器形小巧,直口圆唇,直腹上装饰有凸棱纹,底部带有三个锥形实足,器表还经过黑皮磨光处理,质感细腻。</p><p class="ql-block">陶鼎是新石器时代先民的核心炊具之一,相当于早期的“锅灶一体”器具。三足设计能让它直接架在火塘上加热,用来烹煮食物。这件小型陶鼎也有可能是随葬的陶器,或是用于祭祀的礼器。</p><p class="ql-block">这类带凸棱纹的小型陶鼎,是三星村遗址陶器的典型代表,反映了当时江南地区先民的制陶工艺水平,也为研究长江下游新石器时代的饮食方式与丧葬习俗提供了实物依据。</p> <p class="ql-block">隋代这只鸡首壶,嘴是昂着的,壶柄弯得像一道含蓄的笑。黑釉泛着幽光,不像后来的瓷器那么亮,却更耐看,像老班长抽完一支烟后,慢悠悠掸掉烟灰的那一下。我们围着它转了半圈,有人问:“这鸡头,是真鸡?还是图个吉利?”讲解员还没答,战友就接了句:“管它真鸡假鸡,能盛酒、能敬人,就是好壶。”大家一笑,笑声在展厅里轻轻撞了撞墙,又落回我们中间——有些话不必深究,有些美,就该这么直来直去地喜欢。</p> <p class="ql-block">再往里走,新石器时代的陶尊、陶杯、陶鼎、陶釜,一排排蹲在展台上,红的、褐的、深棕的,有的带耳,有的带足,有的肚子圆鼓鼓的,有的口沿微微外撇。它们没名字,没铭文,连制作者的手纹都磨得模糊了,可每一件都稳稳当当立着,像一群不声不响却从不缺席的老兵。</p><p class="ql-block">我蹲下身,平视一只陶釜的口沿,那圈环形纹路,是手拉坯时留下的,一圈一圈,不快不慢,不偏不倚。六千年前的手,和四十年前握钢枪的手,其实没差多远——都是认准了一件事,把认准做的,认认真真地做好。</p><p class="ql-block">出馆时天色微醺,晚风里飘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我们没急着散,三三两两站在博物馆台阶下,有人掏出保温杯抿了口茶,有人掏出手机翻刚才拍的照片,有人提议,参观结束了在金坛博物馆门前自愿组合留个影,大家这才围拢起来。</p> <p class="ql-block">金坛博物馆门前的台阶上,我们这群老战友、军嫂和军工们站得整整齐齐,像当年列队点名那样自然。有人把外套拉链拉到顶,有人理了理衣领,还有人脱帽——不是刻意的,是几十年军旅生涯刻进骨头里的习惯。</p><p class="ql-block">阳光正好,照在“金坛博物馆”那块匾上,也照在两侧墙上“经韵”两个大字上,墨色温润,笔意绵长。没人喊“茄子”,但笑的表情都敞亮,自然放松,笑容可掬,是真高兴。这地方我们第一次来;可站在这里,忽然就多了点什么——是岁月沉淀下来的默契,亦是战友们重逢时感受到的亲近与暖意!</p> <p class="ql-block">(未完待续,感谢光临,下次再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