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 赏 光 照 鲜 花 美 景，学 写 现 代 散 文 诗 歌，（379）

功国

光斜斜地切开晨气，

粉白的瓣便醒了——

不是骤然绽放，

是缓缓舒展，

像一句未写完的诗，

在光里轻轻翻页。

我站住，

不敢呼吸太重，

怕惊散那层浮在

花瓣上的薄金。

大朵的粉白，

在光里浮着，

边缘微卷，

似欲言又止的唇。

光穿过薄瓣，

透出脉络的淡青，

像谁用极细的笔，

在宣纸上洇开半句宋词。

叶在底下托着，

不争不抢，只把绿，

酿成光的余韵。

光从高处垂落，

成束，成线，

在淡粉的花间游走，

薄雾浮在花与花之间，

不遮，只柔——

仿佛春天打了个盹，

梦里漏下的光，

正一缕一缕，

把花影织成薄纱。

粉由浅入深，

如墨在水中化开，

光穿过雾，

也穿过时间，

把一朵花照成两重身：

一重在眼前，

饱满欲滴；

一重在光里，

轻盈如寄。

我忽然懂了，

所谓“写生”，

原是写光与花之间，

那一瞬的相认。

白得彻底，

白得不染尘，

金蕊是光落下的印章。

左上方一束光，

不偏不倚，

像神明俯身，

为一朵花加冕。

叶绿得沉静，

背景退成一片温软的灰，

我提笔时，

只敢用最淡的墨——

怕重了，

压弯那束光的脊梁。

清晨的光，

是叶缝里漏下的蜜，

滴在淡粉的瓣上，

叶也镀了金边，

花也浮起微光。

我蹲下来，

影子轻轻覆在花旁，

像一句悄悄押韵的句子，

不抢光，只陪光，

一起把晨，

写得更慢一点。

夕阳不是落幕，

是调色的指尖，

把深紫的花，

染成绸缎，

光束穿过叶隙，

斜斜一划，

像谁用金线，

在暮色里绣花。

风起时，叶摇，

花颤，整座园子，

忽然成了一首未署名的

七绝——

平仄在光里起伏，

韵脚藏在摇曳的暗处。

白花盛放，不喧哗，

光从顶上倾泻，

如清泉注满玉盏。

背景虚了，心却实了，

只余一朵，一束光，

和我屏住的那口气。

原来最净的诗，

不必多字，

只需光落下的刹那，

你恰好，没走神。

光从背后来，

为淡粉的花镶上金边，

像给诗句加了韵脚。

叶在四周绿着，

不抢风头，只托着光，

托着花，

托着我忽然停驻的片刻。

这园子不教人写诗，

它只把光，一瓣一瓣，

递到你手心——

接住，便是第一行。

光在花田里走动，

碎成斑，跳成金，

粉红的花浪，

绿叶为岸，

光是那不知疲倦的舟。

我蹲下，拾起一束光，

它不重，却沉甸甸地，

压弯了我刚写下的

半行——

原来诗不是写出来的，

是光，一朵一朵，

替我开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