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旅十年(四)• 在师医院淬炼成长

妞妞

<p class="ql-block">文图:妞妞</p><p class="ql-block">美篇号:336414949</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1971年6月,我与战友罗锦萍从通信营调往师医院,恰逢卫训队结业。组织安排我们随队出发,前往亚东深山采药。当时我俩医学零基础,对药材辨识、采药技能一窍不通,便跟着卫训队从头学起,深入了那片原始山林。</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亚东位于中印边境前沿,由于地处喜玛拉雅山脉南坡,海拔较低,气候相对温和且雨水充足,加之人烟稀少,故此这里有着大片的原始森林和丰富的药材资源。走进深山,密林蔽日,崖深谷险,蛇虫蚂蟥极多,我们采药就必须走进原始森林,脚下连羊肠小道都没有,全靠自已和战友们摸索着趟路。带我们进山的那位老兵班长,此前曾多次作为向导带过队,应该是具有相当的山地密林生存经验的,而他却在此后不久的一次执行任务中不幸失足掉下山崖,再也没有回来。我永远记得这位老兵班长,背着背篓,浑身被汗水和雨水浸透,挥舞着手中的砍刀为我们开路的样子,这段往事至今想起,心里依旧沉甸甸的。</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有一次采药,我们女兵班亲身经历了一次终生难忘的惊险。我们班长刘军比我们大几岁,看到男兵们好几次都采到了珍贵的雪莲花,我们女兵却一次也没有,她心里特别着急,也想让我们有点成绩。雪莲都长在海拔高、山势陡、极其危险的地方,她一激动,就带着我们五六个人,悄悄脱离了大部队,往更高更险的地方去找雪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一路上山路陡峭,全靠抓着树枝前行。走着走着,我们竟然看到了地上新鲜的熊粪,我当时吓得立刻就哭了,紧紧跟在班长身后。班长手里拿着枪,又紧张又生气,嫌我害怕又爱哭,就骂我说:“你们这些小屁孩,这么小就来当兵,哭什么哭,哭得我都心烦,我都要被你弄哭了!”我被她一骂,哭得更凶了,边哭边喊:“我再也不来采药了!我再也不来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可那时我们已经走散迷路了。亚东的山一到下午五点就起大雾,雾一上来,整座山都被遮住,根本找不到下山的路。我们吓得魂都快没了,只能找斜坡的位置拉着树枝,一个拉着一个,一节一节小心翼翼往下挪,半步都不敢错。</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好不容易挪到半山腰,终于能看到山下公路的地面了,我们一下子兴奋起来,觉得终于有救了。就在这时,我们看到地面上停着一辆军车,驾驶员刚下车不知去做什么。班长又激动又着急,说:“有救了!我开一枪,让他知道山上有人求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可我们这些女兵,平时没怎么用过枪,只在新兵进部队时打过一两次实弹射击,明显经验不足,只见班长把枪托抵在肩上,朝天就开了一枪。只听“砰”的一声,巨大的后座力一下子把她震倒在地上,枪托差点砸到我的头,把我吓哭了起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可万万没想到,山下的驾驶员听到枪声,不但没过来救我们,还以为山上出了大事,甚至以为是土匪,立刻跳上车飞快开走了。我哭得更厉害了,冲着班长喊:“都怪你!把人吓跑了!”班长也感委屈和无奈:瞪眼大声吼我说:“我怎么知道他会跑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虽然着急,但班长毕竟比我们大,还是强作镇定安慰我们:“不着急,大家别慌,马上就有路了。”我们就这样互相搀扶、互相拉着,一点点挪到了能走的山路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等我们下山时,远远就看见不少战士正准备上山搜救。原来是卫训队长见我们迟迟未归,立刻通知了亚东附近的连队组织搜寻。那一回真是有惊无险,这段经历我一辈子都忘不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亚东的气候恶劣多变,常年多雨,清晨寒意刺骨,正午烈日暴晒,温差极大。我们只有两套军装,每天都在与潮湿博弈。晚上回到宿舍,我们必须留一套干的来御寒,只能把另一套湿透的晾在床头。可亚东湿气太重,一夜下来,衣服顶多只是没了积水,却还是冰凉潮湿。于是,只能在每天清晨出发时,把那套干衣服脱下收好,硬着头皮着穿上晾得半干的湿衣服出去。早上天气凉,加上穿的又是湿衣服,感觉冷得浑身发抖,可是没办法,一旦把干衣服穿出去,半天就会被淋透,晚上回来就没干衣换了,只能在宿舍挨冻。就在这一次次早上穿湿衣出门、晚上换干衣取暖的轮回里,我们硬生生熬了下来。</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和罗锦萍在师医院</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们身上穿的雨衣,既是雨衣也是帐篷。战士们叫它“方块雨布”,在野营拉练时用来搭帐篷。四方布中间有个帽套,把头套进去,四角垂下便是雨衣;两块雨布对扣拉紧,就成了简易帐篷。通常四人一组,两头各用一块雨布挡风遮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这方块雨布穿在身上格外沉重,爬山赶路本就艰难,加之高原缺氧,大家索性都不穿,任凭风吹雨淋,只有在遇到骤雨时,才会临时拉起来挡一挡。</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每天上午进山,下午五点下山。伙房给每人发五个馒头,没有菜,炊事班便做成甜馒头。我们几个女兵也就十六七岁,年纪小、饿得快,常常不到中午就把馒头吃光了。亚东的山上长满了野果,中午没东西吃,我们就摘野果充饥,老兵还带我们挖野地瓜。可这些根本顶不住饥饿,一到下午,我就饿得浑身发软。</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有一天,后勤部司政委专程到我们的住地来看望大家。时隔多日,在这与世隔绝的亚东丛林里,我一见到政委,就像见到了亲人父亲一般,再也忍不住,当场哭了起来。司政委关切地询问缘由,我边哭边说:“我好饿,每天上山采药,馒头都不够吃。”话音未落,旁边的几个女兵也忍不住红了眼眶,跟着掉下了眼泪。</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司政委听后十分心疼,当即让随行人员与师部联系,尽快增拨粮食,确保大家的口粮供应,同时改善伙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也正是在这种艰苦的环境里挑战自己,我们撑了下来,同时也打下了最初的医护基础。</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1971年从亚东采药归来,我被分配到住院病房担任卫生员。起初由所里的老护士带着我熟悉各项护理工作,直到我能够独立值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记得第一次独自上班,心里充满了紧张与不安。那时西藏没有市电,全靠部队自行发电,一到晚上十点就准时停电,照明全靠一盏马灯。</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医院设在一座藏式四合院内,共三层楼房。这里原是班禅父亲的住所,后来由地方政府接管,交给野战医院使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熄灯后,战友们都回宿舍休息了,整栋楼里只剩下值班医生和我。医生查完房、开完医嘱,临走时安慰我:“别怕,有事随时叫我。”我嘴上答应着,心里却紧张得厉害。办公室里的马灯光昏黄微弱,门外一片漆黑,静得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根本不敢出门。</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可到了查房时间,我不得不硬着头皮出去。提着马灯走在走廊里,灯光只能照亮眼前一小段路,身后漆黑一片,总觉得有人跟在背后。我鼓起勇气,弯下腰从两腿之间往后张望,确认没人,才敢继续往前走。</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病房大小不一,有的一间要住七八个病人。黑暗中,只见病人躺在床上,盖着白被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样子显得有些吓人。我不敢进去,只在门口举着马灯照一照,见没人呼唤,便匆匆走向下一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回到办公室,我顾不上松口气,立刻开始准备凌晨两点要给病人注射的针药,仔细稀释、核对,一样都不敢马虎。等针剂准备妥当,我又得再次前往病房。这一次不像刚才只是查看,而是要动手为病人打针,我心里更加紧张,生怕出一点差错。就这样忙前忙后,直到大夜班的卫生员来接班,那晚算熬过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正因我值班时,只是在病房门口提着马灯匆匆一照便离开,病友们便在背后议论笑话我,说我手提马灯挨个病房巡视的模样,像极了当时舞剧里黄世仁找喜儿的样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住院的战士们心里也有些不满,便悄悄跟我恶作剧。他们趁我值夜班,把装了水的小桶放在门顶上,一推门水就会浇下来。那天我一推门,水桶虽没浇到我头上,可也把我吓得够呛。我当时气坏了,狠狠训斥了他们,还把这件事告诉了所长。所长先是严厉批评了恶作剧的病员,紧接着也严肃地批评了我:“你上班就要好好值班、认真查房,为什么不进病房?他们做得不对,可你自己也要尽到责任啊。”</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那时候的野战医院不像驻军医院那样分内科、外科等科室,我们没有明确的分工,既是护士,又是护理员,还得当勤杂工,什么脏活累活都得干。每天早晚都要挑热水上二楼给病员洗漱。我从没用过扁担,挑起水来不是前面翘就是后面翘,热水溅得满身都是,最后只能一桶桶拎上楼。器械消毒是在土坑上架起一口大高压锅,烧的是木柴,浓烟滚滚,呛得人眼睛都睁不开。</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有一次值夜班,来了一位重病人,需要特级护理。所长特意叮嘱我,病人随时可能有情况,必须严密观察。我心里又怕又慌,想找人换班,又怕影响进步,只能咬牙坚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夜里查房时,我提着马灯走到这个重病员床前,见他一动不动,我有些害怕,不敢伸手去摸他,只好俯下身听他有没有呼吸。我高高举着马灯,灯光投下的影子惊动了病人,他突然一声尖叫坐了起来,我吓得手一松,马灯直接掉在地上。响声惊醒了全病房的人,医生和所长也匆匆赶来,好在病人并无大碍,我又一次受到了批评。</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医院药房有一天晚上乙醚突然起火。乙醚罐一旦爆炸,后果不堪设想。全院上下立刻投入救火,就连住院的病员也奋勇上前。那一刻,我真切的看到了许多战士奋不顾身的模样,大家冒着烈火冲进药房抢救药品。我也拿着铁锹冲过去,可火势实在太猛,我从未见过如此大火,两腿吓得发软发抖,怎么也迈不开步子。</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大火很快被扑灭,但不少人因乙醚中毒倒下,医疗所立刻展开抢救。我也投入其中,忙着为伤员输液、护理,基本功还算扎实的我,跑前忙后一直忙到后半夜,直到中毒伤员病情稳定,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去休息。虽然又怕又累,可那一刻,我心里充满了成就感。</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1971年12月,五十三师奉命执行中央军委下达的“1210计划”。当时印度对巴基斯坦发动大规模侵略战争,妄图以武力肢解巴基斯坦、促成孟加拉国独立。印巴战争爆发后,中央军委决定由西藏军区组成重兵集团,在中印边境展开军事佯动,对印战略施压、牵制其兵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接到命令后,全师即刻转入一级战备,携带重武器装备,沿帕里、亚东边境一线展开军事佯动。我当时随师医院一同参加了这次行动。</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这次前往亚东的行军路上,让我印象最深的,是从下亚东到顶嘎的那段路。全程二十多公里,尽是连绵陡峭的丛林山地,坡度极大,堪称全程最为艰难的一段。不少女兵体力渐渐不支,老红军出身的田啟元师长心疼我们这些“娃娃兵”,途中特意下令:走不动的女兵可以拉着马尾巴上山。</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出发当日,我背上了近五十斤的行囊。那绝非普通行李,被褥打成方方正正的背包,上面捆着皮大衣、方块雨布、柴火,两侧插着大头鞋,里面还装着换洗衣物等生活用品。肩上斜挎着粮袋和挎包、水壶,挎包里也塞满了必备物品,再加上药箱,这些物品加起来已有四十多斤。所长又特意让我背上一口铁锅,说是锻炼我,整套行装沉甸甸的压在肩上,分量已接近五十斤,比男兵略轻一些。那时我正生着病,但却没有声张,见女兵们都争着表现,我也默默咬牙接了下来。</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背包的重量压得我喘不过气,没走多远就忍不住一阵咳嗽,可我还是咬牙坚持,拼命跟上队伍,生怕掉队。水壶早已空了,路边浅浅的水沟便是唯一的水源。我俯下身,就着沟里的凉水灌下,冰凉的水滑过喉咙,暂时压下干渴,却压不住身体里不断翻涌的燥热与疲惫。</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夜色一点点漫上来,行军还在继续。我早已精疲力竭,连呼吸都格外沉重。实在撑不住时,就停下脚步,双手撑着膝盖,抖一抖背上的行囊,大口喘息稍稍舒缓。可脚步还是越来越慢,身边的战友一个个超过我,我和队伍的距离越拉越大,终究还是掉队了。起初还能望见大部队模糊的队形,我独自一人在后面拼命追赶。整整一天的跋涉,双脚早已磨出血泡,疼得钻心。可我不愿被人知道,怕被说娇气,硬撑着往前走。双腿像灌了铅一般沉重,每走一步都很艰难。</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们走的本就是不宽的简易土路,两边就是深沟。困意一阵一阵往上涌,可孤身走在这样的路上,连闭眼都不敢,稍一瞌睡,就有可能掉进旁边的山沟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离大部队越来越远,最终还是看不见了。路上不时有军用卡车驶过,明亮的车灯划破夜幕。我眼巴巴望着,多希望能有人喊我一声、让我搭一段路。可车辆还是一辆接一辆地驶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望着渐渐远去的车灯,一股说不出的憋屈和无助猛地涌上心头,偌大的队伍里,我竟被孤零零地丢在这荒山野岭。四下里早已没有旁人,我再也憋不住,索性放声呜呜大哭起来,把生病的难受、肩上的重压、心里的憋屈,全都借着这夜暗,痛痛快快地发泄了一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就这样一边走,一边哭,直到看见路边坐着一个人影,忐忑的心才稍稍放下。走近一看,是医院的侯护士,她也是走不动了,瘫坐在路边。见我哭,也跟着落泪,她说,她想念远在内地的丈夫和孩子。</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等我们终于跌跌撞撞赶到大部队的宿营地时,战友们大多已经睡觉。我几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把背包往地上一放,裹上皮大衣,便直直地躺倒在地,只想立刻沉沉睡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这时,医院的老兵陈安君轻轻走过来,默默脱下自己的军大衣,盖在我身上。高原的深夜酷寒刺骨,我哪里肯收下他的大衣,连连推辞。他只轻声安慰,说自己要站岗,来回走动不会冷,我才勉强答应下来。他说:“快睡吧,没几个小时又要出发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可没过多久,就被一位老兵轻轻推醒,叫我跟着去做饭。四周一片寂静,其他人还在沉睡,他低声告诉我,我们得先起身去烧水、准备早饭(因为铁锅是我背着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西藏的清晨冷得刺骨,若是温热的手一碰到冰冷坚硬的铁器,稍不留意就会被扯掉一层皮。我试着生火,可冻得僵硬的手指怎么也点不着。老兵见状,便让我先去打水。我和化验科的战友一同来到沟边,水面早已结了厚厚的冰,只能用力敲碎冰层,才勉强舀上水。等我把水打回营地,战友们都已陆续起身。可连日的疲惫与身体的不适,我一口东西也吃不下,只能悄悄躲到一旁抹眼泪。稍稍平复心情,我又整理好行装,继续踏上征程。</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参加这次军事演习和返回时的野营拉练,一路山高路远,风尘仆仆。行军的艰辛与困苦,一次次挑战着我的心理和生理极限。连续十多天的负重徒步行军,行程近千里路,那是我人生中走过的最长、也最艰难的一段路。一步没少、一步没退,硬是咬紧牙关挺过来了,也流下了此生最多的汗水与泪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可高原和军营从不相信眼泪。正是在一次次无助的泪流中,才逼着自己快速成长。仿佛就在那一刻,那个曾经眼神迷茫、在风雪里泪流满面的小姑娘,走着走着,慢慢长大了,眼神里多了对未来的憧憬,也多了一份属于军人的自信与坚强。</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76, 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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