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节漳州手作记：人间烟火气

阿本

五月四日青年节，携家人赴漳州，在烟火气里重拾少年心性。没有打卡式奔忙，只有一场从乡野到灶台的沉浸之旅——车停在村口开阔地时，云层低垂，风里带着闽南初夏的微润，我站在白车旁微笑，身后红绸点缀的节庆布景与苍翠树影相映，仿佛时光特意为这天留了帧温柔底片。

村口那块“高家村乡村振兴宣传栏”红得鲜亮，像一簇不熄的火苗。我倚着车笑，风拂过衬衫下摆，也拂过心里久未翻动的一页：原来青年气，未必在远方呐喊，它就藏在回乡的车辙里，藏在看见红绸与绿树相映时，心头微微一热的刹那。

午后转入漳州市区老宅，厨房成了最热闹的课堂。绿垫铺开，面粉轻扬，我挽袖擀皮，母亲在一旁调馅，小侄子踮脚学擀，面杖滚动声、笑语声、黄瓜清脆的切落声交织成曲。同一方砧板前，我左手执杖、右手托皮，金黄面皮在掌心舒展如初阳；另一刻又俯身揉面，金属盆里青翠荠菜馅泛着油光，蒸笼揭盖刹那，白绿两色饺子氤氲着山野与麦香——原来漳州古称“滨海邹鲁”，千载文脉未离烟火，宋《漳州府志》载“民勤耕织，俗尚淳朴”，今朝一擀一捏，正是此风未改。

擀面杖在掌中来回，不疾不徐，像一支写在案上的毛笔。面皮一圈圈延展，薄而韧，透光不破；馅料青翠油润，是刚摘的荠菜混着春笋丁，拌进一点虾皮提鲜——这味道，是漳州山海交界处长出来的鲜，也是代代手作人揉进面团里的耐心。小侄子的小手压着擀杖，咯咯笑着往前推，面皮歪歪扭扭，却像极了我们初学走路时歪斜却笃定的步子。原来所谓“青年”，不是年龄的刻度，而是肯俯身、肯试错、肯把一坨生面，揉成能托住热气的圆。

暮色渐染，蒸饺端上桌，白如凝脂，绿似春韭，配着青花小盏与遥控器静卧的日常角落，恍然明白：所谓青年气，并非远遁山林，而是俯身于生活深处，把面团揉进热望，让传统在指间重新发芽。

蒸笼掀开，白雾腾起，裹着麦香与青气扑上脸颊。饺子排得整整齐齐，像一列列待发的小舟——白的是糯米粉调的皮，绿的是菠菜汁和的面，馅里有山野，有海味，有母亲的手温，也有我重新学会慢下来的掌心温度。原来青年节最踏实的仪式感，不过是一家人围坐，蒸一笼热腾腾的“新”，再蘸一点陈年红醋，酸香微辣，直抵心尖：那点不驯的劲儿，从来不在别处，就在这一擀、一捏、一蒸、一咬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