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乳只归弟弟(周围 编辑)

军歌嘹亮

<p class="ql-block"> 1969年我八岁多。弟弟还那么小,小得像一团软软的棉花,抱在怀里都不敢用劲儿。外婆和爸妈常让我在家照看他,喂点辅食—— 一天的差事里,最稀罕的就是蛋羹和炼乳蘸馒头。那时候的我,正是讨人嫌的半大小子,淘得没边,当然,也馋得没沿。</p>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小弟1969年</h3> <p class="ql-block"> 那天给弟弟喂饭,炼乳的奶糖浓香一阵一阵地往鼻子里窜,像一只小手在我心里挠啊挠。凭啥不给我吃?管他呢!我拿个馍馍,狠狠地往那稠稠的炼乳里一蘸,一口咬下去——那奶香,那甘甜,从舌尖一路奔到腮帮子,又滑进嗓子眼。太好吃了,好吃得我几乎忘了自己是谁。弟弟小时候长得乖,白白嘟嘟,一对招风耳,妈妈为给他矫正,两个耳缘各粘一个胶布一根头绳绕向脑后,想给他把招风耳拉正常,所有见着无不哈哈大笑,这个抱抱那个揪揪那根头绳。我和大弟弟背地里叫他“猪耳朵”,看着偷吃的我,“猪耳朵”大大的眼睛,红红的小嘴就那样一脸无辜的看着我,不哭不闹。那情形就在眼前!</p>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兄弟在兵团机关大院</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1972年</h3> <p class="ql-block"> 如今外出吃饭,偶尔我还是会要一小碟炼乳。</p><p class="ql-block"> 每当女儿伸手来拦,连小弟也跟着制止我的时候,我就把这个故事一遍一遍地讲给他们听。讲着讲着,会忽然指着小弟笑骂:“你咋反应这么慢?哦对啦,小时候炼乳让我偷吃了,脑没发育好!”</p><p class="ql-block"> 女儿或小弟听了,看看两鬓已白的我,会默默掰一块热乎乎的馒头,蘸上炼乳,递到我手里。就一块。</p>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小弟和弟媳在加拿大</h3> <p class="ql-block"> 今天是“五四青年节”,我带家人去吃饭。经理走过来笑吟吟地说:“先生,过节可以选一个菜品送给你们。”我翻开菜单,没有一秒犹豫——油炸奶香馒头蘸炼乳。</p><p class="ql-block"> “绝对不能蘸炼乳!你又不是小孩了——”身旁的小弟急急地拦我。</p><p class="ql-block"> 我又讲起小时候那个故事。讲完了,笑着骂他:“你咋反应这么慢?哦对啦,小时候炼乳让我偷吃了,没发育好!” </p><p class="ql-block"> 都奔六、奔七的人了。</p><p class="ql-block"> 可我还是想这么说上一句。好像这么一说,弟弟还是那个红红小嘴、大大眼睛望着我的“猪耳朵”,我还是那个馋嘴的、讨人嫌的、偷偷蘸炼乳吃的半大小子。</p><p class="ql-block"> 那一口炼乳的甜,藏在口里和心里,甜了五十多年,舍不得咽下去。</p><p class="ql-block"><br></p><h1 style="text-align:center;">致 我 们 的 青 春!</h1><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写于2026年5月4日</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2026年5月4日吃炼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