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中的灞陵桥之美——拍照随笔

五福堂主人

　　春雨中的渭水河畔，微风轻轻的吹着，一条条柳枝低低地拂过水面，像刚写的一行行未干的墨痕。我站在素有千年渭河第一桥的灞陵桥旁，看那古典建筑的飞檐翘角，静静垂落于水影之上——它不言也不语，不声也不响，却把整条春水都收进了自己的倒影里，云层低垂，水色微青，柳条轻摇，仿佛连雨声都还没落下来，天地已先一步静了……

　　灞陵桥就横在那里，如渭水长虹，她木质温厚，弧度谦和，像一位饱经风霜的千岁老人，把两岸的春色轻轻牵在手心。桥下流水细响，如絮语，如轻叹；桥头柳枝垂落，随风蘸水吟诗。一抬头，远处几栋现代高楼悄然浮在云边，不突兀，倒像春山新添的几笔淡墨——传统没被推远，现代也没急着靠前，它们就在这水光里，在这春风中，彼此认出了对方的节奏。

　　渭源地方资料记载，清代陕甘总督左宗棠题“南谷源长”，民国政要林森题“兴梁利济”，蒋介石题“绾毂秦陇”，孙科题“渭水长虹”，于右任题“大道之行”等匾额，所有这些记载都是对灞陵桥最好的赞美，如今，她宛如一道七彩长虹，横跨在千里渭河之首，是连接秦陇大地情感与友谊的桥梁。

　　放眼望去，水面平得像一块青玉镜，照见柳枝、照见云影、照见山廓的微痕。老君山在远处静卧，山色含黛，不张扬，却把整片春气都托住了，我绕过河边的护栏下坡，蹲下身来，指尖轻轻触到水凉，忽有细雨飘来，一滴、两滴，碎在镜面上，涟漪一圈圈漾开，把柳、山、桥、云全揉成了晃动的诗，一句连着一句，一首接着一首。

　　柳枝真正是春的信使——不等雨落稳，它已先在风里试好了舞步，枝条柔韧，叶芽初绽，柳絮柔情，影子斜斜地铺在水面上，随波轻颤。雨声终于来了，潇潇地，和水声缠在一起，分不清是雨敲叶，还是水吻岸，我站着不动，只听这一曲春日乐章，在渭水之畔，在灞桥之侧，在老君山下，不疾不徐，自自然然地，演了千年。

　　灞陵桥古朴，桥基的石缝里钻出几茎青苔，湿漉漉的，像春夜悄悄洇开的墨。柳枝从桥头斜斜探出，垂向水面，仿佛想打捞什么——是云？是雨？还是那一声未出口的轻叹？流水潺潺，不急着奔远，只把桥影、柳影、云影，一并挽留片刻。天色虽沉，心却亮着：原来最深的宁静，不是无雨无风，而是雨声水声柳影山影，全都落进同一个节拍里。

　　远处高楼的玻璃幕墙映着天光云影，也映着近处摇曳的柳条——现代与古老，在这一刻，并未对峙，只是共用同一片水光、同一场春雨、同一阵轻风。我站在桥上，看柳枝把雨丝编成帘，把水声谱成调，忽然明白：所谓春日乐章，从来不是独奏，而是万物轻启唇齿，应和着渭水的呼吸，一齐低吟。

　　老君山下，渭水静得能听见云走的声音，柳枝垂落，山影浮沉，水面如镜，照见天光云影，也照见人心里那一小片未被惊扰的澄明。雨丝细密起来，打在叶上，滴在水上，叮咚、沙沙、簌簌……春的乐器不多，却样样都准，样样都真。

　　高楼在远，柳枝在近；山在远，桥在近；雨在落，水在流——它们之间，原来只隔着一层薄薄的、晃动的倒影。我伸手，想拨开那层水光，却只搅碎了一树柳影。可碎了又怎样？风一吹，影又聚拢，雨一落，声又续上。春日的乐章，本就不怕重来。

　　渭水不语，灞桥不语，老君山亦不语，唯有柳枝，在雨里，在风里，在水光里，一遍遍写着同一个字：柔。不是软弱，是韧；不是退让，是懂得如何弯下腰，去承接整个春天的重量……

作者简介：李学军，1962年3月生，甘肃陇西人，退休教师，本科学历，高级职称，爱好旅游摄影，喜欢阅读写作，文章和摄影作品散见于报刋杂志及网络媒体，部分作品获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