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文/凤凰涅槃</p><p class="ql-block">图/凤凰涅槃</p><p class="ql-block">美篇号/5082942</p> <p class="ql-block">这部《孙福有现代诗选集》终于编辑完成了,到了为这本小书写后记的时刻。</p><p class="ql-block">窗外是我居住了多年的北方城市,春日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书稿的最后一页上。那些排列整齐的铅字,在光线里微微浮动,仿佛还带着不久前书写时的体温。</p><p class="ql-block">孙福有这个诗集的名字,是去年秋天定下的。当时朋友问起,我随口答了,后来想想,这个看似随意的选择,其实暗含着自己对诗歌的理解和期待,也是祝福。诗歌于我,从来不是生活的装饰,而是一种生命的确认。确认我们活过,爱过,痛过,并且在这些纷繁的体验中,依然愿意相信美好,依然能够被一枝一叶、一颦一笑所打动。</p><p class="ql-block">这本集子里的诗,写于最近五年间。</p><p class="ql-block">五年,在历史的长河中不过一瞬,于个人却足够漫长。我翻看最早的几首,那些诗句还带着青涩的慌张,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急切地想跑起来。后来慢慢沉稳了些,懂得了留白,懂得了沉默的力量。这种变化,与其说是技巧的精进,不如说是生活的馈赠——我们都是在跌跌撞撞中学会如何站立,在诉说中学会如何歌唱。</p><p class="ql-block">还记得那些夜晚。城市睡去,灯光渐次熄灭,唯有书房的一盏还亮着。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像蚕吃桑叶,缓慢而坚定。窗外偶尔传来夜归人的脚步声,远远的,像另一个世界的叹息。我写着故乡,写着童年,写着早已远去的青春。这些主题听起来似乎太过寻常,甚至有些老套,但正是这些寻常物事,构成了我们生命中最真实的重量。</p><p class="ql-block">故乡是个奇怪的地方。你在那里时拼命想离开,离开了又拼命想回去。可真正回去了,才发现自己早已成了异乡人。这种矛盾,或许是所有写作者共同的宿命。我在诗中一遍遍描写故乡的山坡、河流、老街、旧宅,其实描写的不过是记忆中的倒影。真实的地理已经远去,但诗歌可以创造一个永恒的故乡——它存在于文字里,存在于每一次阅读的时刻。</p><p class="ql-block">青春则是另一种乡愁。</p><p class="ql-block">那个年纪,我们相信爱情能战胜一切,相信理想终会实现,相信世界会因我们而不同。后来呢?后来我们学会了妥协,学会了隐忍,学会了在现实的缝隙中寻找安稳。但诗歌的好处在于,它可以保留那些最初的、未被磨损的冲动。当我写下那些关于青春的诗句时,我不是在缅怀,而是在确认——确认那样的自己真实存在过,确认那样的热情依然潜伏在今天的血液里。</p><p class="ql-block">至于爱情,恐怕是诗歌永恒的主题。</p><p class="ql-block">这本集子里的爱情诗,有些是写给具体的人的,有些则是写给爱情这个概念本身。爱情之所以值得书写,是因为它在最私密的情感中,触碰到了某种普遍性。每个人的爱都是独一无二的,但每个人在爱中的狂喜与痛苦,又是如此相似。我试图捕捉这种悖论——在极端个人化的表达中,抵达普遍的共鸣。</p><p class="ql-block">还有那些写给祖国、写给大地的诗。</p><p class="ql-block">我走过很多地方。北国的雪原,南方的水乡,西部的高原,东部的海岸。每到一处,我都会被这片土地的辽阔与丰富所震撼。山川不语,但它们在诗句中获得了声音;河流无言,但它们在韵律中流动不息。歌颂祖国这个主题,很容易写得空泛,但我努力让它具体——具体到一棵树、一块石头、一条小巷、一碗热汤。因为我知道,伟大的事物往往藏身于微小的细节中。</p><p class="ql-block">这本诗集中的大部分作品,都以组诗的形式呈现。</p><p class="ql-block">组诗像一条蜿蜒的河流,时而湍急,时而平缓,有支流汇入,有浅滩露出水面。它允许我在同一个主题下反复擦拭、反复追问,也容许一些偏离和游走。这种形式很合我的心性——我不擅长过于规整的结构,更喜欢在自由中有约束,在约束中保持自由。</p><p class="ql-block">有些篇章曾在报刊上发表过。《海燕》《青年文学家》《三角洲》《中国诗歌网》《美篇》……这些名字记录着诗歌从私人写作走向公共阅读的足迹。每一次发表,都像一次小小的告别——作品离开了我,拥有了自己的命运。它会被谁读到?会在怎样的时刻被人记起?这些我无从知晓,但我相信,每一首诗都有它的缘分,会在恰当的时间遇见恰当的眼睛。</p><p class="ql-block">特别是《海燕》,这个来自第二故乡大连的刊名,总让我想起前些年在码头看到的海燕——它们在风浪中飞翔,翅膀剪开咸腥的海风。那时我还不懂什么叫诗意,只记得海天之间自由的身影,美得让人想哭。后来我写诗了,常常想起那些海燕,想起广阔的海面和无尽的天空。诗歌大概就是这样一种存在——它让人在局限中触摸无限,在短暂中感受永恒。</p><p class="ql-block">写到这里,天色渐渐暗了下来。</p><p class="ql-block">又要有新的夜晚降临,又要有新的诗句在某个角落里诞生。我不是所谓的诗人,我的才华或许只够支撑起这些朴素的篇章。但我相信真诚的力量。这些诗,每一个字都出自真心,每一次修改都是与自己较劲的结果。它们或许不够完美,但足够真实。</p><p class="ql-block">如果问我为什么写诗,我会说:为了抵抗遗忘,为了安放那些无处安放的情绪,为了在纷杂的世事中为自己保留一块干净的地方。诗歌不是答案,它是更深的提问;不是终点,它是更遥远的起点。</p><p class="ql-block">感谢曾经读过我的这些诗歌的朋友,也感谢今后读到这本书的每一位朋友。</p><p class="ql-block">我们素不相识,因为这些文字有了某种隐秘的联结。你读到我某一刻的心情,或许会想起自己的某段往事——这就是诗歌最动人的地方,它让孤独的灵魂在文字中找到共鸣。</p><p class="ql-block">最后,感谢生活本身。</p><p class="ql-block">感谢那些让我欢笑和流泪的时刻,感谢那些给予我爱与痛的人,感谢这片生养我的土地。是你们让这些诗成为可能。</p><p class="ql-block">窗外飘起细细的雨丝,纷纷落在大地上,滋润着园中的花更红叶更绿。这让我想起诗与生命的关系——它们都像春雨,看似轻盈如丝如缕,却能给人们带来盎然生机,带来美好时光。</p><p class="ql-block">是为记。</p><p class="ql-block">孙福有</p><p class="ql-block">于2026年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