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青春

阿吕

那年正好，青春未老，山河无恙，我们安好。

——像一句轻轻落进风里的诺言，不张扬，却把整个夏天都稳稳托住了。

那时的我们，书包带子总歪在一边，校服袖口洗得发白，袖口还沾着半截没擦净的蓝墨水；单车后座永远多载一个人，风一吹，笑声就散得比蒲公英还远。课桌角刻着名字缩写，橡皮擦屑堆成小山，粉笔灰落在睫毛上，一眨，就落进眼睛里，涩涩的，却舍不得揉——怕揉散了正悄悄发芽的喜欢，也怕揉散了那点不知天高地厚的笃定。

我们信誓旦旦说要翻山越岭，其实连校门口那条坡道都骑得气喘吁吁；我们写满整本日记的“以后”，后来被夹进旧课本，再翻开时，纸页微黄，字迹却依然滚烫。原来青春不是一段被标好起止的时光，而是一种状态：心还敢跳得比鼓点快，梦还敢比云朵更轻，跌倒了，拍拍灰，第一反应不是“算了”，而是“再来一次”。

山河无恙，不是说世界静止不动，而是我们走过千山万水，回望来路时，仍认得出那个在夕阳里奔跑、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的少年。他没走远，只是悄悄藏进了我们每一次犹豫后的坚持里，每一次疲惫后的微笑里，每一次告别后的回眸里。

我们安好——不是万事顺遂，而是哪怕生活偶尔打个结，我们仍会笑着解，解不开，就绕着走，边走边哼跑调的歌。原来最奢侈的安稳，不是风平浪静，而是心里始终住着一个不认输、不设限、不轻易低头的自己。

那年正好，不是时间刚好，是我们刚好足够勇敢，足够笨拙，也足够真诚。

致青春，不必盛大告别，只需在某个寻常的清晨，看见镜中自己眼里的光，轻轻说一句：

——嘿，大家安好，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