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舒粉靥映晴光

西河闲士

<p class="ql-block">  晨光初透,露珠还悬在花瓣边缘,像未落笔的诗行。那簇红花酢浆草静静舒展,粉靥微醺,仿佛昨夜刚赴过月光的约,今早便急急捧出清亮的笑靥来。</p> <p class="ql-block">  今天是五四青年节,清晨陪八十六岁母亲整理菜园,围栅边一簇红花酢浆草正开得热闹。我赶紧洗净手拿起手机蹲下身拍了起来,光就从叶隙间漏下来,轻轻落在花上。母亲在身后笑:“你拍它,它也照着你呢。”我一怔,再抬头时,那粉紫的瓣尖正托着一粒将坠未坠的露,像一句没说出口的叮咛。</p> <p class="ql-block">  看这朵粉紫的花,在晨风里微微颔首。水珠沿着瓣缘滑行,慢得像时光踮着脚走过。花心那点明黄,是太阳早早寄来的信笺,而整朵花,就是它拆开信封时,轻轻扬起的嘴角。</p> <p class="ql-block">  那两朵并蒂的紫花,肩挨着肩,水珠在它们之间来回映照,仿佛在悄悄传递什么。背景里隐约的金属网,像岁月织就的薄纱,既框住此刻,又不拘它——原来最柔的花,也能在最硬的轮廓里,活出自己的晴光。</p> <p class="ql-block">  瞧那里两朵花,一朵全然盛放,一朵尚在含苞,同枝而生,却各自捧出不同的晨。开得盛的,把水珠托成水晶冠冕;未绽的,把水珠含作青涩的诺言。母亲说:“花不争早晚,光一来,都亮。”我点头,顺手把手机慢慢的靠近它,想替它们多留一瞬这不争不抢的从容。</p> <p class="ql-block">  旁边三朵紫花排成小队,在微光里站成一行诗。水珠是句读,花蕊黄是韵脚,绿叶是未写完的纸页。我蹲着拍,膝盖微凉,心却暖——原来生机不是喧哗的奔涌,是这样静悄悄地,把光一瓣一瓣,舒展成自己的模样。</p> <p class="ql-block">  朝珠在花瓣上滚着,像一群刚睡醒的小太阳。紫与黄撞在一起,不吵,只亮;叶影在背景里柔柔化开,像一句轻声的应和。我忽然想起少年时抄在笔记本扉页的句子:“向光而生,不争其速。”原来它早在我心里,等这一园花来印证。</p> <p class="ql-block">  粉紫的花簇拥着,水珠在它们之间流转,仿佛光在花瓣间写信,每一封都寄给同一个清晨。花蕊是信封上未拆的火漆印,绿叶是信纸背面隐约的纹路——而我,不过是个恰好路过、读到只言片语的收信人。</p> <p class="ql-block">  这水珠晶莹,花色温润,绿意在身后低语。没有风,却像有风;没有声,却像有声。这静,不是空,是光在积蓄,是花在酝酿,是日子在寻常处,悄悄踮起脚尖,去够那一寸晴光。</p> <p class="ql-block">  那数朵粉紫,错落有致,水珠缀在瓣上,像晨光分给每朵花的一小片镜子。叶脉清晰,却从不抢镜;花蕊明黄,也不喧宾夺主。它们只是站着,就让整个清晨,有了呼吸的节奏。</p> <p class="ql-block">  花瓣细腻,花蕊明黄,绿叶温厚——没有一朵花在表演盛开,它们只是把光接住,再轻轻,舒展成自己本来的样子。</p> <p class="ql-block">  这一簇簇粉紫,有的已笑靥盈盈,有的还攥着小小的拳头。细茎托着它们,在绿意深处轻轻摇。我蹲着看,忽然觉得所谓朝气,未必是拔节向上,有时,是这样柔韧地,在同一片光里,各自舒展,彼此成全。</p> <p class="ql-block">  阳光穿过叶隙,落在紫瓣上,那点黄蕊便亮得像一小簇火苗。条纹是光走过的路,绿叶是它停驻的岸。原来晴光从不偏心,它只是静静铺开,等每一朵花,用自己的方式,朝舒,映照,成全。酢浆凝芳,风月安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