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红釉瓷瓶？

觉身闲

4月8日，以“觉醒·重构”为主题的陶瓷&艺术涂料双业重构高峰论坛，在顺德意大利高端艺术涂料TASSANI塔萨尼中国总部举行。会上，我给大家讲了一个陶瓷与涂料的故事。大约20年前，我去江西景德镇时，偶遇一款令我极度惊艳与震撼的大红花瓶。我是陶瓷科班出身，见识过大量钧红、郎红、祭红、铜红等红色釉彩，却从未见过如此纯正的大红釉色——1200℃烧成的瓷砖，这般纯正的大红色已极为稀有，而1400℃左右烧成的日用瓷、艺术瓷，此前更是闻所未闻。高温红釉陶瓷向来是陶瓷界的难题，烧成制度（温度、气氛、压力）稍有偏差便色泽尽失，“十窑九不成”是常态。

初见这通体匀净的大红瓷器，虽标价过千、爱不释手，我终究没舍得下手。不料不到一年时间，这类大红花瓶的市场标价一路暴跌，很快不到200元就能轻松购入。这段时间里，我始终没打听出哪家瓷厂生产这种花瓶，也不明其技术工艺。因满心喜爱，我常仔细端详，正琢磨它是釉上彩还是釉下彩工艺时，竟发现花瓶的装饰是麦秆画——麦秆属草木之质，绝不可能像陶瓷那样经受高温烧制，难道是先烧出大红釉花瓶，再装饰麦秆画？至少不可能覆盖透明釉。至此，我的警惕性瞬间提升了几个数量级，紧盯着花瓶每一处细节，终究在瓶口、瓶底的边角处，找到了藏不住的破绽：那层看似浑然天成的红釉，根本不是与瓷胎熔为一体的陶瓷釉面，红色层与瓷胎间有清晰分层，瓶底、瓶口处毫无过渡，“破绽”十分明显。真相就此浮出水面：白胎瓷瓶+汽车漆或烤漆+麦秆画装饰+透明漆，且这类花瓶主要产自河南。这或许算是一种“创新”，一种以假乱真的“创新”。得知真相后，我虽有恍然大悟之感，更多的却是从云端跌落的怅然——先入为主的“专业”，往往太过不专业。所谓的行业难题、工艺突破，不过是涂料工艺伪装出的假象。如今，这样的花瓶，五十元上下便可轻易买到。

大约2008年，我受景德镇市政府邀请参加招商活动，有幸入住景德镇第一家五星级宾馆——紫晶宾馆，竟在宾馆核心显眼位置，看到了一只同款麦秆画红瓷花瓶。当时，负责接待的政府领导是我陶大的同班同学，也是陶瓷专业人士。我对他说：“这样白胎瓷瓶+烤漆+麦秆画的组合，摆在这儿，实在辜负了瓷都的名号。”后来，那只花瓶便被悄然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