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仍有乡村痕迹

陈广祥

京郊大地，青山绿水，俗称：“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这诗句，常听人说，也熟能背诵，这是南宋僧人，曾写的一首诗，读起来琅琅上口，听起来非常舒服。而后两句，写出人的心情，有些人不太熟悉，“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还是要放松心情，当然，人总想进城，既便没机会，仍萌生逛城的想法，又何况，总提北京中轴线，孕育着厚重的文化，特别是申遗成功之后。逛城的念头，显得更加突出。

想逛城，不能盲目，设想走趟中轴线，大致了解，又觉得困难，心里放不下。看来郊区之行，难度挺大。

最美中轴线，全长7.8公里，每一步承载着文化，不是一天能逛完。

全国人民向往的地方，身居北京，没瞧过升旗，没走过中轴线，心里惭愧。

究竟怎么走？身居郊区县，心里没谱，可又兴奋，有时间，去逛北京，走中轴线上，心里爽快。

守着北京，没走过中轴线，有点过意不去，作为庶民，不管红色文化，还是城市文化，咱谈不上研究，也没必要天天喊叫声，不出成果，只是大体忽悠，不出笑话，就心满意足了。

想起人家金教授，走长征路，了解中国革命史，不说深度研究，兴趣悠然，书写一本巨著《苦难辉煌》，听着金教授讲，不但激情满怀，而且热血沸腾。

中国革命胜利，首都落在北平，也就今天的北京城，作为北京人，感到自豪，又居住在郊区，向往京城，心中总是念叨。说起京城来，人家门头沟人，张嘴一说就是进城，坐上336路公交，门头沟离彰义门不远。

可房山人不同了，居住在远郊是，离市区挺远，虽说不下百里，只能说去北京，还坐长途客车，两者之间，有极大差距。

曾经有位文史专家，本身居住在远郊，驻在矿区，算得上优越，有通往市区的长途客车，要想进城，都说去北京，可他却说：“我们也说进城”。

这么一说，不切合实际，可能是受六八届城里矿工的影响，学点时髦的话，傻老帽说进城。甭说上世纪七十年代，说是去北京，就是现在老房山上了年纪的人，仍然说去北京。

这京城，自建国初期，梁思成，朱启钤就提出了城市改造，也是伟大的创举，虽然城门被拆，在申遗过程中，仍然感觉永定门的重要，中轴线的起点。

坐车去永定门，上世纪五十年代，永定门被拆除，进入新世纪，永定门得到重建。有人说：“为开奥运会，有几个大脚印从永定门走来。奥运健儿进北京，如同北平和平解放，人民解放军从永定门入城，一样的壮观，才重修永定门。

后来一想不是，重建永定门，为了是申遗，让中轴线有起点，才有这重修的规划。

不管是城里城外，内城和外城，还是皇城，没有永定门，中轴线不完善，国家才耗费财力和物力，让人们重见永定门，这是大局意识。

你想，自从有了内城，才想着建外城，形成南城和北城。永定门，又称永昌门，两旁分为左安门和右安门。而永定门的引深，那是一条御道，直奔内城的正阳门。

人们常说：“永定门外古时是乡间小路，田野风光，进了城门，通往正阳门大道，古时咱没走过，可是永定门重建之后，还真是想走一趟。

也是阳春三月，跟妻子商量说，今天咱们走中轴线？妻子问：“怎么个走，跟那儿走？当然是从永定门，奔钟鼓楼，全长7.8公里，都是北京著名建筑。

太阳刚刚升起，俺俩坐上城铁，从良乡出发，换程两路城铁，到了永定门。曾看过电视剧，名字叫《城里城外》其实就是二环内为居民，二环外同盟军，后来成了菜农，供城里人吃菜，也挺忙碌。看城内商店经理冯骡子，掌握着计划供应的商品，牛奰闪闪。而城外整天抡大锤的铁匠，形成两个阶层。

重修的永定门，宏伟壮观，因为重修，没有沧桑感。有人说：城门重建不如从前，这些人的言论，没有对比性，他们并没见过民国时期的永定门，更甭说清朝和明朝，元朝只留下北土城一段城墙，还能看见啥？只是马珂波罗纸上的城门，其他也只是想象，还去评判新建永定门的光彩？既便看见一张照片，也是模糊不清，没资格评判，新建永定门的好坏。

永定门是中国古代社会典型的重檐歇山三滴水城楼建筑，城外古年间是乡间小路，也是田野风光：城内的大道，一条通忂大道，将人们视线，顺着御道引向帝都的正门，也就是正阳门。

重修永定门，城外乡间小路，已经建成宽敞的城市交通，高楼耸立，繁华似锦，中轴线上的起点，进了永定城门，一条通往正阳门笔直的路，铺着大理石，行走在道上，这南城的建筑，不如北城，虽然东西长，南北短，估计以前两旁也是村庄，可目前是绿树成荫，没有遮掩，没有景色，只是御道，一直向前。

道路笔直，穿过南城，跨越了两广大街，进入了天桥，天桥小吃还有，耍把式唱戏的人群，却不见了。

向前一望，前门大街进入眼帘，熙熙攘攘的人群，商业发达，前店后厂，大都老字号，感觉京味文化扑鼻而来。

当进入正阳门，不但有箭楼和城楼，箭楼要想上去，还要预约，如同天安门广场一样。上世纪五十年代，天安门广场进行改造，将封闭型空间改为开放型空间，容纳百万人的广场，天安门广场咱进去过，天安门城楼咱上去过，站在天安门城楼上，望着人民英雄纪念碑，还有毛主席纪念堂，向左望去是人民大会堂，向右望去是国家博物馆。历史的文脉，泰响新的乐章，赞美人民，歌颂人民英雄。

宫城前左有太庙，右有社稷坛，让激扬的旋律响彻云霄，当你走进入故宫太和，路过广场时，感觉空间开阔，站在广场内，人显得渺小，从而体验天、地、人和时光交汇点，内心而想；向南有天坛，向北有地坛，向东有日坛，向西有月坛，分别是古代社会里，皇帝要冬至祭天，夏至祭地，春分祭日，秋分祭月。

天地人和，祭坛建筑群，天坛与先农坛，两个建筑，一个敬天，一个重农，在明清两朝的统治者，这两地施行祭祀行为，又被称为北京南城。

天坛的建设，也是沿袭南京的旧制，在百姓记忆中，明成祖朱棣迁入北京之后，却连遭旱灾，民不聊生。为了求雨而修天坛，在《天坛由来》曾有记载。迁都后天下大旱，却有神灵向皇帝托梦，只有宫中娘娘去求雨才行，于是，皇帝派娘娘去南郊求雨三天，天下大雨，娘娘求雨成功的地点，就是天坛的所在地。这时，又走过一位白发苍苍老人，捋着胡子说：“天子当阳，左为阳道，右为阴道，依老臣之见，这台子必然搭在国门外南面。传说中，天坛之所以定在南郊东侧，这是娘娘求雨成功处。对民来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才是最大的心愿。

天坛有两组祭坛，南是圜丘坛，北是祈谷坛，圜丘坛祭天选择在冬至，俗话说得好，冬至大如年，这天是由阴转阳，阳气上升，特点是白天短，黑夜长，人们认为是上天覆盖大地，天和地最接近的时刻。皇帝选这一天，站在圜丘坛上向上天祷告，是为圜丘祭天。

天坛第二个祭坛是祈谷坛，农历立春后选择吉日，皇帝向老天提出新年祈盼的场所。祈盼新的一年人世间的生活，农业生产能得到老天的庇佑。这个时间点非常重要，因为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一寸光阴一寸金，要珍惜时间。天坛祈年殿本身就是这样的建筑，建筑整体是一竖，从宝顶到三重檐，那是一撇三横，看上去就是一个年字，大殿外十二根立柱，代表十二个时辰，大殿内十二根立柱，代表十二个月，殿内四根立柱，代表春、夏、秋、冬。经过立春和雨水两个节气，就是惊蛰，土地开始复苏，皇帝要去先农坛进行亲耕，那是重农。

说起先农坛，想起陈氏家族陈魁，我这辈叫他曾祖，从老家前山沟，来先农坛打工，他勤劳智慧，为皇帝扶犁，并受皇帝赏识，还封了官，一生育有五子，字为人、义、礼、智、信。有儒家之风，有道家之行。

先农坛的太岁殿观民生，重要要看皇家：“一亩三分地”，体现了民情，这跟节气有关，尤其是春耕、夏锄、秋收、冬藏的农业生产和生活秩序。

要想体现中轴线，还要登“景山”，曾叫过“青山”，也叫过“万岁山”，因地下有煤，又称“煤山”，这儿是中轴线上至高点，还是观景为好，又称景山。

景山的景色不一般：“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相当于祈年殿四根龙井柱的寓意，体现人世间春、夏、秋、冬四季的景观。春天景山有牡丹、芍药花盛开，夏天山后充满阴凉，秋天登山赏月，冬天登山看白雪覆盖故宫建筑脊，可谓一绝。

随着灰墙灰瓦的城市大街，经过一条大街，到了万宁桥，桥下东西流向的河水，跟什刹海相连，想起沈万三为寻找金银财宝，据然指着这儿，挖出了10坛子财宝，落下10个坑，演变成什刹海的地名，可为财气十足。

京城的万宁桥，桥下水流荡漾，桥上南北通行的汽车。桥上汉白玉拦杆和镇水兽，过经几百年风雨剥蚀，汉白玉已经变得十分苍老，看着斑驳，用手一摸，仿佛跟时空对话，尤其是桥下东北侧的镇水兽，经过岁月的洗礼，面目已经看不清楚，但身体仍然灵动，有神奇之感。

站在万宁桥上，向北望去，让人驻足观望，钟鼓楼在眼前，穿过鼓楼，就是钟楼，这是中轴线上最高的建筑。

人们会问：“为什么这么高？要与天接近，这是“通天塔”。不论是登鼓楼，还是登钟楼，都要先登60级台阶，妻子看了有些眼晕，不敢攀登，我却执意要上，这是人生年轮的象征，人生60年就是一个甲子，进入花甲之年登上鼓楼，再上钟楼，体会人生是什么，天是什么？天体运行轨道与人生要密切关系，天人要和一，提醒人们生活习惯，要遵守天体运行规律。

你想想，鼓楼内有一面大鼓，为年鼓、更鼓，每年敲击，每个更次击鼓，提醒人们关注时间；里面还有24面小鼓，这跟24节气是对应，指导人们的生活和生产按节气变化进行。

而钟楼，那是一口明朝永乐年间铸造的大钟，古年间敲钟有讲究，叫紧十八，慢十八，不紧不慢再十八，而且敲击两遍，为108声响，也就是年12个月，24节气，72候之和，字数相加正好108，正是讲时间、岁月与年轮，通过高大的鼓楼，还有高耸的钟楼，向上天表达敬意，传达人世间的生活节奏。

瞧着城市繁荣，却有村庄痕迹，像郁达夫曾说过：“北京是具城市之外，富有乡村，像之田国心都市。

人家乡村的水井、槐树和碾子，这是一乡村标配，是人居住生活的地方。还有农家四合院，只是极少，一户或两户，村民仰视相望，追求目标。而城里，也应该这样，仍然有槐树，碾子听不到，可是水井还有，都是苦水井。传说高龙女所变的水篓扎破，龙子变的水篓跑了，高亮被滔滔的大水淹死了，落下城里都是苦水井，甜水进极少。

当你走在大街小巷时，从精神上，仍然像一座大乡村，虽然是城市，名字却有乡村特色，胡同和大街，可容纳四世同堂的四合院，保留着北方农舍的风格，过去算是富人的豪宅，目前成了难舍难离的大杂院。

看着钟鼓楼，看着身姿伟岸，却令人联想，就是村口老槐树下挂着一口神奇的大钟，想起敲钟人，可能是村长，也可能是村长安排的更夫。

至于地坛，社稷坛，太庙，还有先农坛，又跟乡村的土地庙，有什么区别，只不过看着豪华，觉得高档，当你看见英水村的真武庙，不亚于先农坛，也不逊色太庙，只不过北京进入现代化城市，换上一套装束，有高楼林立，道路宽敞，而且纵横交错，还有商场和酒店云集，但是，一些古朴的地名，仍然保留着，念起来琅琅上口，唤起人们的记忆。如五里店、沙子口，五棵松，苹果园，刘家窑、铁匠铺，还有礼士路，过去贩牲口的地方，只是把驴市路，改为礼士路，乡音没变，觉得时尚了，这名字不管是古人起的，还是现代人的杰作，当念到这名字，有入乡村的感觉，又有市里的元素。当你说：日出而作，日落而栖，鸡犬之声相闻，听着有着丰富的历史沉淀。

随便走走，眼见庙寺，感觉这是个村，还有槐树，并不是一棵，却是成排，这是城市化标志，树按排植，路按辙走。看见挂有京能的牌子，在城市化耀眼的地方，断定这曾是个煤厂，老北京人都听说过，也见过。张孚的小说《把式甄六爷》在煤厂赶车，老北京人的依靠，可如今却换了门面。

一座城市的崛起，美食不可少，当人吹着中央空调，看着电影，有些人还怀念露天电影，坐在露天，坐着小板凳，手拿祖传的芭蕉扇，扇着自然风，从心里凉快。

告别农村，来到城里，走过雄伟壮观的中轴线，再瞧周边，北京是一座留着四周情调的都市，虽然个别消失，至少还留着趣味盎然的地名，那怕是写在站牌上，可供现代化人，在那都市里生活，想起乡村，还有望梅止渴的念头。

胡同里，体现乡土气息，不管特色，还是风格，胡同的名字，由当地居民所言，总是那么生动形象，用词大都是方言，并不求风雅，只求生动形象，如花市、祘是口、磁器口、羊市口、沙子口。铁辘轳把，听了这名字，这里肯定有水井，明明是城区，却有乡村的错觉。

当夕照寺、法华寺，都在外城，也就是南城，仍有村庄的感觉。当你听见街上名字，一辆开来的公交车，门头的字明显，开往造甲村，让人神情恍惚，甚至怀疑自己是否置身于这座现代化城市。

对于这座城市，想象力也许不够丰富，但是，记忆力绝对是惊人，总是感觉一座现代化城市，却有乡村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