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原创：桃花潭主张老邪</p> <p class="ql-block">一个水果村小村的兴衰往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八十年代的那阵风，是从史家那三间土坯房里吹出来的。那年春天，史应荣老前辈从成都果树研究所带回来一百多株水蜜桃苗（原名春雷），从开花到成熟58天生长周期，地方上叫三月桃，因为在老历三月成熟。村里人见了都笑他——这穷山沟里种桃子，能当饭吃？史应荣不说话，闷头把自家好地全种上了三月桃苗。三年后，桃子挂果，个大皮薄，咬一口蜜汁顺着下巴往下淌。镇上干部尝了，拍着大腿说好。那年夏天，史应荣的桃卖了五千多块钱，而当时一个公办教师一年的工资才600百多。</p><p class="ql-block">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了十里八乡。</p><p class="ql-block">几年内，在史应荣家哥三个的带动下村里家家户户都种上了从史家地里偷来的水蜜桃芽和油桃嫁接。春天的时候，满山遍野的桃花像粉红的云，从山脚铺到山腰，又从山腰漫过山脊，把整个村子都笼罩在一片霞光里。城里的贩子开着大车来，一车一车往外拉，外省的果商也来了，说这是“南方水蜜桃第一村”，小村同时也被评为市级文明村！</p><p class="ql-block"> 那时候，小村村里人走路腰板都是直的。2007年初，张老邪回来了。张老邪原名叫张志富，早年在农科院打过零工，后来由于感情原因回家了，他回村的时候，全村人都出来看他的笑话……</p><p class="ql-block"> 张老邪从省外果树研究所引来一种桃子品种叫状元红桃，村里人“叫红宝石桃，一公斤能卖十五块。全村人说“十五块，是史家水蜜桃价格的五倍！”张老邪不仅引来了新品种，还引来了“新技术”——他把北方的密植模式搬了过来，一亩地种上两百多棵桃树，两米一株，行距窄得连板车都进不去。他把自己的所有土地都种上状元红桃！村民们看到张老邪状元红桃好卖，史家人种桃发了财，家家锄头一挥，漫山遍野的杂木林、灌木丛、甚至碗口粗的松树，统统连根刨了种植状元红桃和水蜜桃。都说，树根抢养分，不刨干净，桃子长不大。”有人犹豫了一下，那片松林、东瓜林是老辈人手上封山育林几十年才长起来的，夏天进去凉飕飕的，地上铺着厚厚的松针和东瓜叶，踩上去像地毯。但部分自认为有头脑村民的话像魔咒一样在每个人耳边回响：“一棵树年产几十公斤，一公斤十五块，一亩两百多棵，你们自己算算……”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一响，没有人能抵挡那个数字！</p><p class="ql-block"> 几年之内，全村的森林覆盖率从百分之六十五跌到了不到百分之十。山坡上光秃秃的，像剃了光头，只有密密麻麻的桃树整齐地排列着，像一支等待检阅的军队。水蜜桃、状元红桃确实卖得好，几年时间，村里家家户户都翻修了房子，有人买了摩托车，小车，有人装了电话。那时候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但村长选举出了问题。老村长张老邪干了三年，管自然林管得严，得罪了村里人，在农村里各有各的盘算，张老邪垮台了。最后当选的是张某，一个表面精明实际没有文化的人，早年坐过牢，他在村里养了一帮人，谁反对他，他就诽谤打击排挤谁！小村村风开始变了。原本互帮互助的邻里关系，变成了互相算计。纠纷越来越多，村干部要么装聋作哑，要么拉偏架。找镇上，镇上干部来了也是和稀泥，说“都是乡里乡亲的，别伤了和气”，和气早就伤了，伤得彻彻底底！村里人的文化水平本就不高。八十年代那批人好歹还上过初中，到了九十年代末，年轻一点的读到初中毕业就回来种桃了，有些甚至小学毕业就没再念书。他们只会种桃，也只知道种桃。张老邪的状元红树种了七八年之后，开始做互联网生态水果种植实践………</p><p class="ql-block"> 小村“红宝石桃”变成了“烂宝石桃”。由于村民们一家不告诉一家的收购价，钱基本都是被收购老板压价赚走了！“红宝石桃”一公斤从十五块跌到五块，五块跌到两块，一到雨天最后贩子都不来了，桃子烂在树上，烂在地里，烂在路边，腐烂的甜味弥漫在整个山谷里，像这个村子正在慢慢坏掉的伤口……</p><p class="ql-block"> 桃子不值钱了，大量的化肥农药除草剂等化学添加剂种植。山坡上大片大片的光秃秃桃树林，像一片巨大的墓碑！有一年过春节，村长门前坐着七八个光棍，最大的四十七，最小的也二十八了，他们抽着烟，看着进村的路，眼神空洞。“咱们村啊，现在快是个光棍村。”有人自嘲地笑了笑，把烟头弹出去，烟头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掉进了营沟道里。全村适龄男青年中未婚的超过六成。不是不想娶，是娶不到。方圆几十里，谁愿意把女儿嫁到一个没山没水、人心散了的穷地方？我曾经站在村后的大木瓜山上往下看，这个生我养我的地方，面目全非。山坡上一道一道的沟壑，是雨水冲刷泥土留下的伤疤。没有了树林的庇护，夏天一下暴雨，山洪夹着泥沙从山上冲下来，把下游的桃田灌成了一片黄汤。沟道淤塞了，水干涸了，连村里那百年没断过的山泉水也变小了！</p><p class="ql-block"> 偶尔有当年嫁出去的女儿回娘家，站在村口愣半天，说：“这还是咱们村吗？怎么这么小了？”不是村子变小了，是破败了。很多房子空了，屋顶塌了，院子里长满了草。当年那个花团锦簇、车水马龙的桃花村，如今安静得像一座坟场！</p><p class="ql-block"> 史老大活着时候，七十多岁了，他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东西了，但耳朵还好使。有人去看他，他总要问：“山上那些树，长起来了没有？”问这话的时候，他的手一直在抖。他说的不是桃树，是松树和东瓜树。当年他带头种水蜜桃的时候，特意交代过，种桃可以，但山上的松树、东瓜林一棵都不许动。他常说一句话：“大木瓜树是小村人的风水，没有风水，小村人会变穷的。”后来张村长垮台了，松树、东瓜林没了，风水也着凉了，人也着凉了，什么都着凉了……</p><p class="ql-block"> 新的驻村工作队下来，说是要搞生态修复，要在山上种树。当年砍的时候，一天砍几亩，连根刨了，痛快得很。”</p><p class="ql-block">痛快是很痛快。可砍树的人不会想到，他们砍掉的不是树，是这方水土的命，是子孙后代的根。更不会想到，几十年后，他们的儿子、孙子，会因为这满山荒芜的光景，连个媳妇都娶不上。有人问我，如果重来一次，还会种桃吗？</p><p class="ql-block">我想了想，种还是要种的。史家种水蜜桃没有错，那是一条活路。错的是后来的事，张某那样的村长让全村人散了心，三五成群，拉帮结伙的，还有那些砍光山上的树、糟蹋完水土、却不曾想过明天的人。一个村子要富起来，需要好的品种、好的技术、好的市场。但要一直富下去，还需要清醒的头脑、正直的带头人，和对这片土地的敬畏。这些道理说起来都懂。只是明白的时候，桃花已经谢了二十年！</p><p class="ql-block"> 现在是李某当村长，此人更老火，表面上看着是个能人，其实更奸诈，他为了一己之私出卖了小村几代人的梦想桃花村项目，拉帮结伙，排挤能人，自己霸占村集体自然公益林建房子，让小村人更散了，谁在村里反对他，他就排挤谁，到处诽谤打击他……</p><p class="ql-block"> 现在张老邪的互联网水果平台销售产品开始有了回报，史大律师的车厘子成功上市，不知小村的路在何方？我爱我的家乡款庄坝青平小村！</p> <p class="ql-block">试问修行何处去？桃花潭里可耕田！看淡人间三千事，负了桃花负红颜！</p><p class="ql-block">桃花潭主张老邪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