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秘天下第二泉

高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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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无锡旅游，人们总先念起鼋头渚的樱云、太湖的烟波，可若真要寻一处清气沁骨、甘冽入魂的所在，还得往惠山脚下走一走——天下独一的“第二泉”，就藏在这青石巷深、松竹影斜的静处。

马年清明时节，踩着暮春的熏风，我们来到了无锡踏青，上午欣赏了鼋头渚那漫天烟云的浪漫樱海，午后小憩片刻，我们赶赴因阿炳的《二泉映月》而闻名的无锡天下第二泉——惠山泉。

晌午时分，阳光明媚，我们来到了锡惠公园，游赏著名的 “天下第二泉”。一到门口，一座金碧辉煌的高大门楼矗立的那里，门楣上高悬着 “江南第一山” 与 “锡惠盛境” 的匾牌，游人们纷纷蜂拥而入，一睹为快。

天下第二泉惠山泉，原名漪澜泉，位于江苏无锡惠山古镇锡惠公园内，共两池，上池圆，下池方，一脉相通，由唐代无锡县令敬澄开凿疏浚，距今已有一千五百多年。惠山因古代西域和尚慧照曾在附近结庐修行而得名。

唐代茶圣陆羽遍尝天下名泉名茶，认为 “庐山康王泉第一，惠山石泉第二”，从此惠山泉便有了 “天下第二泉” 的美名。元代赵孟頫题 “天下第二泉” 碑。而这 “天下第二泉” 的确名符其实——“天下第一泉” 有多个，可 “第二泉” 却独有惠山泉。刘伯刍评天下宜茶七水，惠山泉居其二；苏东坡一句 “独携天上小团月，来试人间第二泉”，让这口泉从此有了月光的清辉与茶烟的余韵。

“漪澜堂下水长流，暮暮朝朝客未休。” 我循着石阶缓步而下，忽见一面蓝墙肃然立于眼前，墙头爬着几缕新绿藤蔓，墙下一方石池，池水清得能照见云影天光。池畔石栏古朴，刻痕里沁着岁月的润泽，正中悬着一块匾，墨字端凝：“天下第二泉”。我俯身细看，水波微漾，倒映着匾额，也映出自己微微怔住的脸——原来 “二泉” 之名，并非谦辞，而是茶仙陆羽《茶经》里郑重落笔的 “庐山康王谷谷帘水为第一，无锡惠山石泉为第二”。千载之下，泉水未改其清，人亦未负其名。

墙边立着一老先生，正笑着叉腰仰头，读那 “泉二下天” 四字——原是 “天下第二泉” 的倒刻巧思，引得游人驻足莞尔。我亦笑起来，原来泉水不单解渴，还解闷、解思、解这一路风尘仆仆的微倦。

“惠泉画麓东，冰洞喷乳糜。江南称第二，盛名实能副。” 惠山泉随山势自西向东，分上、中、下三池。上池呈八角形，由八根小巧的方柱嵌八块条石以为栏，池深三尺余，水质最佳，水色澄碧，甘冽可口；中池紧挨上池，呈四方形，水体清淡；下池为长方形，实为鱼池，明代雕刻家杨理特在下池池壁雕刻了一具螭首（俗称石龙头），中池泉水通过石龙头下注到大池之中，终年喷涌不息。

泉畔建有供茶人品茗的漪澜堂、二泉亭等建筑。我倚在石栏边，看一位戴眼镜的先生静静伫立，目光落在 “天下第二泉” 匾额与下方几方斑驳石碑之间。风过处，檐角铜铃轻响，仿佛应和着千年前陆羽舀水时的微澜。

二泉亭内，圆池静卧，石雕环抱，池壁花纹细密如呼吸。亭墙斑驳，却愈发显出沉静气度；匾额高悬，字字如泉眼，汩汩涌出时光的凉意。水清见底，石影浮动，我蹲下身，指尖未触水面，已觉一股沁凉顺着指尖爬上来——这水，真能照见人心里的尘。

漪澜堂墙上，王澍与赵孟頫的墨迹并列而立，一刚一柔，如泉之上下两池；竹庐山房里，那只传为 “苦节君” 的竹炉静默无言，却仿佛还余着一缕未散的松烟；雨秋堂内，乾隆手绘《竹炉图》石刻泛着幽光，旁边明清题咏层层叠叠，像一圈圈年轮，把茶香、墨香、松香，都圈进了同一口泉的呼吸里。

千年时光流转，“天下第二泉”的美名依旧传颂，无数文人墨客慕名而来，留下诸多佳作。如今，漫步在惠山古镇，听着潺潺泉声，感受灵泉的仙气，历史与神话在此交融，让古镇更显韵味悠长。驻 “天下第二泉”，品千年古水，听 “二泉映月” 余音绕梁，身在画中，心在历史的长河里。抬头望见山影淡入云际，忽觉此间妙处，不在宏阔，而在收放之间——一泉、一井、一桥、一树，皆可安顿身心。

临别前，我买了一小瓶惠山泉带走。瓶身清透，水光微晃，像把一小片唐朝的月光，装进了玻璃里。

原来所谓 “探秘”，未必是掀开什么尘封的谜底；有时，只是俯身片刻，让一池水映出自己的眼睛——然后忽然明白：所谓天下第二，不是排名，是留白，是陆羽没写完的那句 “此水宜静饮”，是阿炳拉断的那根弦后，余音里浮起的一缕清气。

它不争第一，却让所有路过的人，悄悄放慢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