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动,花知道

布衣叟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 风动,花知道</span></p> <p class="ql-block">  昨晚起风了,晨起时看春风中的月季花很好看。</p><p class="ql-block"> 于是,我就写了一首关于“月季”的诗。此刻,窗外的蓝天上,云在自由自在地飘。风吹过,桂花树的叶子在“沙啦啦”地响。菜园里一天比一天青绿了。</p> <p class="ql-block">  昨晚起风时,我翻书,看到沈从文《湘行集》,便又认真看了起来。很多年前的文字了,读来居然还是那样好,仿佛写的就是眼前的景,眼前的事。从常德坐船经水道一路向西,满书的急流险滩,风高浪激,沿岸的原始风景,在时急时缓的归乡旅途中,一片风日洒然,自语淡淡,把对恋人的思念化作青山绿水的温柔。里头虽说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却又临景指点,风物无限,全然没有高谈阔论的作派。说实话,我最佩服沈老先生的也就是这点。他明明写的是日常小事,或是古镇古物,或是船夫水手,但他又那样自然地与人情地缘联系在一起,无半点掺和。</p><p class="ql-block"> 风动的时候,人心也跟着动了。这就是“情缘”么?我不得而知,只能望文兴叹。</p><p class="ql-block"> 我在这里写“情缘”的字眼,会很自然想到沈从文。想到他曾经走过的这条水路。其实,这条水路我并没有走过,现在的高速公路是否与他当年的水路有殊途同归的结果?我也不得而知,但只要读到书中的情景,心就会安静。仿佛那条水路的风雨,穿过几十年的光阴,仍旧吹到了我的书页上。</p><p class="ql-block"> 这会,我问了一下豆包。我是这样问的:情与缘是什么关系?豆包的第一句话是:情是心动与感受,缘是相遇与注定。</p><p class="ql-block"> 风动了,心便动了——这是情。风吹到何处,与谁相遇——那是缘。</p><p class="ql-block"> 前几天,一老朋友说他儿子三十多岁了还没有谈对象,满是担心。我说情缘没到,要他不用发愁。但我觉得我的话根本没有力量。如果之前问豆包了,可能说得会详细一些。可转念一想,说得再详细又如何?风什么时候吹,花什么时候开,哪里是我一句话能说了算的?</p> <p class="ql-block">  明天就立夏了,春天即将过去。对着这本书,默默想那朋友的担忧,多少滋味……似有所感,又似没有。只是窗外的风,一直没停。</p><p class="ql-block"> 下楼看见老伴在收拾鳝鱼。腊肉炖鳝鱼,里面放一点酸咸菜,是我爱吃的菜。去年这个季节在重庆,我时不时会买点鳝鱼叫老伴给孙子做鳝丝,那是他的营养餐。看着孙子狼吞虎咽的样子,那叫一个香。这样写的时候,我居然抿了一下嘴唇,而且发出了一个“滋”的声音。</p><p class="ql-block"> 忽然想,我虽然头发掉光了,也是当不了和尚的。因为这辈子戒不掉酒和荤腥。又想起济公和尚说的话:“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这怎么可能呢?——可转念又想,风要吹过酒肉,也要吹过经卷,哪一样不是人间滋味?</p> <p class="ql-block">  此刻,听见有人在楼下说,月季花开得好标致。我们这边说花好看,人好看,都喜欢用“标致”这个词。从书桌前起身,走到窗前,俯身——围墙边上的月季在微风里摇动。花那样红,叶那样绿,真是好。它们是老伴栽的,也是老伴修剪的。它们只顾美丽,不管别的。</p><p class="ql-block"> 风来,它们就摇。风去,它们就静。花不知道什么叫情,也不知道什么叫缘,可花都经历过。风动的时候,花知道。花知道什么呢?花什么也不说,只是红着,绿着,替日子做见证。</p><p class="ql-block"> 楼下传来对门云兰的孙子稚嫩的童声,他在背古诗:“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声音清脆,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p><p class="ql-block"> 我忽然笑了。</p><p class="ql-block"> 是啊,情也好,缘也好,哪里需要想得那么明白呢?月季只管开它的花,鳝鱼只管香它的锅,孙子只管吃他的饭,沈从文只管写他的情。风来了就动一动,风没来就安静地待着。朋友儿子的姻缘,大概也是这样——不是不到,时候未到。风还没吹到那里,花急也没有用。</p><p class="ql-block"> 我又看了一眼那墙月季。有几朵已经开败了,花瓣边缘微微卷曲发黄,可旁边却又有新的花苞鼓了出来,嫩嫩的,青青的,憋着一股劲儿要开。</p><p class="ql-block"> 风动的时候,花知道该谢了。风动的时候,花也知道该开了。这世上所有的情与缘,大约都是这样——不早不晚,恰好被风吹到了眼前。而我们的心,不过是一株月季,风来时摇一摇,风走后,继续守着泥土和光阴。</p><p class="ql-block"> 明天立夏,春天真的要过去了。但我想,尽管春天过去了,夏天有夏天的花,夏天有夏天的风。风永远在动,花永远知道。</p><p class="ql-block"> 这就够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安保华</p><p class="ql-block"> 二0二六年五月四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