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新生（30集）

寒雪吟春

《活得自在》

老伙计，你好！人生匆匆，开心最美。——记十六位老伙计的皖南川藏线之行。车轮滚滚，笑声朗朗。我们十六位老伙计，沿着皖南川藏线，在山山水水间兜兜转转，玩了一趟。这一路，最美的不是青山如黛、碧水如练，而是大伙儿围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聊出来的那份通透。老伙计们都是过来人，风风雨雨几十年，什么苦没吃过，什么路没走过？年轻时争强好胜，如今坐在山间的农家小院里，喝着自己带的茶，吹着山谷里的风，忽然就觉得——人这一辈子，活得舒坦才是真本事。

忽然，“有人说，生活最高的境界是什么？”不知谁起了个头。老伙计们，你瞅瞅我，我瞅瞅你，七嘴八舌说开了。最后竟然聊到了一处，不是穿得多体面，住得多敞亮，也不是银行卡里有多少数字，而是心里头舒不舒服、自不自然。就像这山里的树，没人给它浇水施肥，它自个儿长得郁郁葱葱，该开花开花，该结果结果——自在。

我们这些俗人，生在俗尘，自然要做俗事。怎么做？老伙计们总结了三样——头一样，把家人尽心照顾好。 老伴跟了咱们一辈子，年轻时聚少离多，如今退休了，要好好陪着。儿女有儿女的日子，不干涉、不添乱，能帮就帮一把，帮不上就远远看着，祝福着。家里的饭桌热乎了，日子就踏实了。

第二样，和朋友诚心相处。 咱们十六个人，几十年的交情，不是一天两天攒下的。谁家有喜事了，真心替对方高兴；谁遇到难处了，能拉一把绝不缩手。不攀比，不算计，不装腔作势。这趟出来玩，谁带了好酒拿出来大家喝，谁买了零食挨个儿分，没有你多我少，只有乐乐呵呵。

第三样，对自己细心呵护。 这个岁数，身体是最大的本钱。累了就歇，困了就睡，嘴馋了就吃点好的，别总舍不得。每天出门遛遛弯儿，晒晒太阳，找点自己喜欢的事儿干——养花的养花，钓鱼的钓鱼，唱歌跳舞写字画画，怎么开心怎么来。不求大富大贵，但求心之所至，事事有欢喜。

这一路，我们跑了皖南川藏线最精华的桃岭公路，山高路险，弯急坡陡。年轻人都要捏把汗，我们十六位老伙计却稳稳当当，一路欢声笑语。为啥？因为心里头敞亮，眼里头就有风景。人生这条路也一样，沟沟坎坎免不了，但心态好了，就都是景。

人生匆匆，开心最美。这话年轻时不信，总觉得要拼、要争、要出人头地。如今回头看，那些争来争去的东西，早都烟消云散了。真正留下的，是家人的笑脸，是老伙计们的陪伴，是那些平凡日子里一点一滴的小欢喜。余生不长，务必好好修行自己。修什么？修一颗平常心——不急不躁，不怨不恼。修一副好脾气——对家人和颜悦色，对朋友真诚坦荡，对自己宽容一点。修一种好心境——看得开，放得下，想得通。如此，便能留得一身好福气。

这趟皖南川藏线之行，车轮滚过的是山路，心里走的是修行。十六位老伙计，各有各的感悟，但大家都认准了一个理儿：往后余生，开心地过，自在地活，不负每天的日出日落，不负身边的每一个人，也不负自己这一路走来的风尘仆仆。老伙计们，咱们说好了——善待每一天，快乐做自己。这人间，我们来过，活过，爱过，就够了。

你的老伙计，新生。谨以此文，献给古稀同行的老伙计。

《读书的意义》

老伙计，你好！平时老骨头们都常交流讨论，人为什么要读书？网上有个回答很妙：“不读书，眼前就是世界；读书，世界就在眼前。”细细想来，这句话道尽了读书的真味。一个人若从不翻开书页，他的天地便囿于目之所及、身之所处，脚下的方寸就是全部江山。而一旦捧起书本，千山万水便扑面而来，古今智慧便奔涌入怀，你的眼，能望见未曾踏足的远方，你的心，能触摸从未亲历的岁月。这便是读书最大的意义，它是一场灵魂的远行，让精神挣脱现实的桎梏，突破个体认知的局限。身体到不了的地方，文字可以，眼睛看不见的风景，思想可以。

读书之人，拥有看透本质的眼力。世间万象纷繁复杂，表象常常惑人，而书中的智慧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刃，帮我们剖开迷雾，直抵核心。读得多了，便不再人云亦云，不再被浮华所惑，心中自有一杆秤。喜欢读书之人，涵养出宽广的胸襟与气度。书中有人间的悲欢离合，有命运的起落沉浮，读着读着，心就大了，格局就开了。曾经在意的小事渐渐放下，曾经纠结的得失慢慢释然，腹有诗书，气自华美，这份贵气不是锦衣玉食堆出来的，而是书香墨韵养出来的。

读书之人，能在喧嚣中寻得一方静土。世事扰攘，人心易躁，而书是最好的安顿之所。一盏灯，一卷书，便可远离尘嚣，让浮躁的心沉淀下来，治愈那些看不见的消耗与疲惫。书里自有乾坤大，足以宽解万千愁。

读书让人世事洞明、人情练达。读史可以知兴替，读诗可以言志趣，读哲可以明思辨，读小说可以体察人心。书读多了，看人看事便多了一份通透，待人接物便多了一份从容。即便面对坎坷，心性也能保持坚韧，笑对风雨，从容不迫。更重要的是，读书是一场永不停歇的自我完善。每一次阅读，都是一次精进，一次迭代，一次觉醒。书像一盏灯，点亮心间，驱散蒙昧，让人活得越来越通透，越来越豁达。

老伙计，读书有十大好处，明辨、厚德、致远、静心、通达、坚韧、贵气、解忧、精进、觉醒——归根结底，都是在告诉我们同一件事，读书，是为了遇见更好的自己，也是为了看见更大的世界。不必刻意追求读了多少本，不必在意记住了多少句。只要翻开书，世界就在你我眼前徐徐展开。愿你我在书海中，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束光吧！

愚友，新生。

《古稀之年的老顽童》

老伙计，你好呀，读到你微信的这番话，“做个快车的疯子，向山海而去。”我忍不住笑了，是那种从心底涌上来、憋都憋不住的笑。你说得可真对，快乐就是自由的发疯。这话听着荒唐，细想却再通透不过了。

童年为什么快乐？因为那时候的我们，想哭就哭，想笑就笑，追蝴蝶能追一下午，踩水坑能踩到天黑。没人教我们“应该怎样”，我们活得随心所欲，活成了一首没谱儿的歌。长大后倒好，学会了体面，学会了克制，学会了把情绪收进抽屉里锁好，钥匙丢进深不见底的井里。我们活得越来越“正常”，却越来越不像自己。所以你说要发疯——我举双手赞成。这个世界上最快乐的地方，一个是游乐园，一个是精神病院。这话乍听像个笑话，细品却藏着真理。游乐园里，过山车呼啸着把尖叫抛向天空，旋转木马载着成年人做回小孩，精神病院里，那些被我们压抑的、不敢示人的疯癫，在那里反而成了最自然的状态。你说是不是？我们所谓的“正常”，不过是给灵魂穿上的紧身衣。

古稀之年做个老顽童，多好。头发白了又如何？心里住着的那个孩子，永远年轻。他可以突然在广场上转个圈，可以在路边蹲下来看蚂蚁搬家，可以对着镜子做鬼脸，可以大声唱跑调的歌。没心没肺，快乐加倍，这话说得太对了。心太重，人就飞不起来；肺太满，笑声就憋在胸腔里出不去。不疯不狂不成活，再不疯狂就真的没了。日子不用挑，今天就是好日子。想笑就笑，想闹就闹，想穿着花裤子出门就穿，想对着天空大喊就喊。一触即发的快乐，才是最真实的快乐。

保持热爱，奔赴山海。这八个字真美。山海不会嫌你老，海风照旧吹乱你的白发，山巅的日出照样为你升起。自由从来不是年轻人的专利，它是每个愿意张开双臂的人都能拥抱的东西。所以，出来玩没必要太正常。把规矩暂时忘掉，把条条框框放下，做个快乐的“疯子”——心里有火，眼里有光，脚底生风，不管几岁，快乐万岁。老伙计啊，，愿我们在各自的路上，都疯得尽兴，活得痛快。保持健康，保持快乐，保持那颗随时准备发疯的心。

同龄老伙计，新生。让我们山高水长，疯着相见。

《还是从前的少年》

老伙计，你好呀！看到你发来的这段话，我眼前仿佛就浮现出我们十六位古稀老伙计，开开心心闯进皖南川藏线的热闹劲儿。真好啊，到了这个岁数，还能有这般豪情与兴致，咱们得给自己鼓鼓掌！

你问我去玩了要不要写下来？当然要写！而且要认认真真地写。你说了，“不晒日常，老了拿什么回忆过往”，可咱们现在不就是“老了”吗？哈哈，所以说，现在记录的每一笔，都是给十年后、二十年后的自己，备下的一坛陈酿。到那时腿脚也许没那么利索了，可只要翻翻这些文字和照片，那股子山风、那片云海、那群老伙计的笑声，就会“哗”地一下，全涌回眼前。

来，让我试着把我们这趟皖南川藏线，写成一篇美文，送给你和那十几位老伙计。

十六棵老松，老骨头闯进皖南的画里，人说“皖南川藏线”，有七十二道拐，有桃岭公路，有落羽杉林的红，有水墨汀溪的绿。我们十六个古稀老伙计偏不信邪，什么“川藏线”，我们走的明明是“青春线”。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透，老张就在群里喊：“都带好相机、充电宝，谁也不许偷懒不拍照！”老李笑他：“就你积极。”老张脖子一梗：“你懂啥？不拍点照片，以后孙子问我‘爷爷你去哪了’，我光靠嘴说啊？”全车人都笑了。是啊，我们这把年纪，记性比不上从前，可相机替我们记着呢。

车子一进泾县，山就变了模样。不再是平原上那种温吞吞的绿，而是泼墨山水里的浓绿、翠绿、黛青，一层层堆叠上去，像是谁把颜料盘打翻在了群山上。车窗摇下来，风里有竹叶的清气，还有不知名的野花香。老周深吸一口，说：“这才是活着的味道。”

桃岭公路果然名不虚传。弯连着弯，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深谷。方向盘在手里转得跟绣花似的，可车上没一个人害怕。王大姐反而兴奋地举起手机拍视频：“哎呀，这个弯道漂亮！老刘你开慢点，让我多拍两张。”老刘稳稳地把着方向盘，嘴上嫌弃：“拍什么拍，专心坐车。”可嘴角的笑，比山上的映山红还灿烂。

半路上，我们停在一处观景台。脚下是万丈深渊，远处是层层山峦，云就在腰间飘着。十六个人，一字排开，拄着登山杖的、扶着栏杆的、互相搀着的，齐刷刷望向远方。那一刻，安静极了。只有风呼呼地吹，吹动花白的头发，也吹动年轻的心。老陈突然掏出小音箱，放了一首《少年》。不知是谁先跟着哼起来，然后十六个人全唱开了：“我还是从前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山风把歌声送出去很远，远到对面的山都传来回音。唱完了，老李抹抹眼角：“妈的，风太大了，沙子迷了眼。”可我们都看见，他眼里亮晶晶的，分明是泪光，也是星光。

中午在农家乐吃饭，老板娘看我们这一群花白头发的，好奇地问：“叔叔阿姨们多大年纪了？”老赵得意地伸出七个手指头：“最小七十二，最大七十九！”老板娘竖起大拇指：“厉害了，我爸妈跟你们差不多岁数，连楼都不爱下。”老赵哈哈一笑：“那让他们跟我们走一趟，保准年轻十岁！”

下午去看落羽杉。秋天的红杉最美，可现在春天的杉林也别有味道。新绿的叶子嫩得能掐出水来，阳光从树缝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老孙趴在地上给一朵紫花拍特写，老吴笑他“老花眼还玩微距”，老孙头也不抬：“你不懂，这花像我老伴年轻时候戴的那朵。”一句话，说得大家又笑又叹。

傍晚时分，我们赶到水墨汀溪。溪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水声潺潺，像有人在耳边说悄悄话。老伙计们三三两两散开，有的脱了鞋踩水，有的坐在石头上发呆，有的互相拍照。我看见老周和老伴并肩坐在溪边，谁也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夕阳把水面染成金色。那个画面，比任何油画都动人。

晚饭时，十六个人围成两大桌。菜是地道的徽菜，臭鳜鱼、毛豆腐、绩溪炒粉丝。大家抢着吃，抢着说今天拍到了什么好照片。微信群里“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全是新鲜出炉的风景照和自拍。有人抱怨：“哎呀你把我拍丑了！”有人得意：“看这张，我构图多好！”吵吵嚷嚷的，热闹得像过年。

酒过三巡，老张站起来，举着酒杯说：“老伙计们，咱们今天走了山路，看了美景，拍了照片。有人说咱们‘老了还折腾’，可我要说，就是因为老了，才更要折腾！今天不拍，明天腿疼了拍不了怎么办？今天不笑，难道留着眼泪以后哭？”所有人都站起来，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那个声音里，装着七十二年的风霜，也装着此刻的欢畅。

回程的路上，十六个人在车里翻看手机相册。有人拍了云海，有人拍了野花，有人拍了老伙计们相互搀扶的背影，还有人偷拍了别人打瞌睡流口水的样子，然后大家一起笑骂，一起抢着要“删掉”，最后却都说“留着留着，这也是回忆”。

老伙计啊，你说得对极了，生活是自己的，想记录就按下快门，想分享就直接发布。取悦自己，才是头等大事。等我们八十岁、九十岁，坐在养老院的藤椅上，翻出今天这些照片，这张是在桃岭公路的弯道上，这张是在落羽杉林里装酷，这张是十六个人排成一排唱歌……每一张，都是一段热气腾腾的人生。到那时候，我们还是会像今天一样，指着照片说：“你看，那时候多好啊。”然后相视一笑，心里明白，现在，就是这辈子最好的时候。

你的老伙计，新生。喂！老伙计们，下次去哪儿？我已经等不及了。

致所有认真活着的古稀少年。

《古稀莫叹夕阳斜》

致我的古稀知青老伙计，你好！

老伙计，当提笔给你写这几个字，我的手有些无明的不爽。五十七年了。这个数字一出来，我自己都怔了一下。半个多世纪啊，当年我们下乡时，还是毛头小子、黄毛丫头，如今都已是古稀之人了。

还记得吗？那趟吴桥铁驳船一别，把你我无情地运到了陌生的天地。码头上无奈的唉声一片，我们几个却硬撑着没掉眼泪，还互相拍着肩膀说“好男儿志在四方”。轮船开动的那一刻，我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城市的轮廓越来越远，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到了荒凉盐碱地的农村，才知道什么叫“苦”，水是涩的。

春天插秧，水田里还有冰碴子，一弯腰就是一天。你说你腰疼得晚上睡不着，翻个身都哼哼。我笑你娇气，可我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每天收工回来，两只手都是肿的，老茧磨破了又长，长了又破。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以前在课本上读，只觉得是句子。等到自己真正扛起锄头，才知道那几斤几两的份量。烈日当空，脊背晒得脱皮，汗珠子掉在地上，真的能摔成八瓣。最难熬的，是晚上。累了一天躺在铺板上，煤油灯晃晃悠悠，想家，想爹娘，想城里的柏油路和电灯。有时谁也不说话，就那么睁着眼望着茅草屋房梁。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洒在地上，像落了一层霜。可也是那些年，我们学会了太多东西。学会了在逆境里撑住，学会了在苦日子里找乐子。一顿粗粮就着咸菜，能吃出满汉全席的味道，收工后躺在打谷场上看星星，能聊到半夜。咱们互相借阅手抄本，你教我下棋，我教你吹口琴，日子虽苦，却也有了滋味。

后来，回城的消息来了。那是一个黄昏，接到顶替的通知书。我至今记得听到消息时的样子，手里的锄头“咣当”掉在地上，愣了好半天，眼眶就红了。走的那天，场友同学们送到连队场口拖拉机上。车开远了，回头望，他们还站在尘土里挥手。那条路，你我走了三年、五年、十年？刻在地球上的一代人——说得真好。那十年，是你我最好的青春。虽然没有走进考场，却走进了更广阔也更残酷苦难的课堂。老伙计，你说“不堪回首”，我懂。

但我又觉得，该回首的时候还是得回首。不是为了沉湎其中，而是为了记住，记住我们是怎么走过来的，记住那些苦与甜、泪与笑，记住我们没有被压垮，反而在贫瘠的土地上开出了自己的花。

如今啊，我们都老了。头发白了，腰弯了，腿脚也不利索了。孩子们都在忙自己的事，有时候想跟他们讲讲当年的事，他们听着听着就走神了。这不怪他们，他们没经历过，理解不了。但我们能理解彼此。

看到对方的一条信息，就能想起一整个时代。那时候的煤油灯、老黄牛、打谷场，那时候的青春、汗水、眼泪。老伙计，剩下的日子，咱们要好好地过。趁着腿脚还能动，多出去走走，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当年我们下乡时走了很多路，那时候是苦路，现在要走甜路。想吃啥就吃点啥，当年白菜帮子都啃过，现在更要善待自己。多保重身体，少生气，多开心。每天早上起来，对着镜子笑一笑，告诉自己：今天又是新的一天。也愿所有的知青兄弟姐妹们，都安康，都幸福。我们这一代人，吃过苦，受过累，扛过难，也该享享福了。老伙计，春暖花开了，找个时间，我们聚聚吧。再像当年那样，喝点小酒，聊聊天，哪怕什么都不说，就那么坐着，也挺好。老伙计，我总想，如今余生应该多多地保重身体，为了自己的安康过好每天最要紧了，你想想吗？曾记否？

一声号令别家园，

锄落荒原汗未干。

五七春秋弹指过，

回眸不敢说辛酸。

未进考场先下田，

青春刻在地球边。

风霜雨雪皆成酒，

饮罢方知此味绵。

古稀莫叹夕阳斜，

且把余晖煮作茶。

老友相携勤保重，

安康笑对每朝霞。

古稀老知青，新生。

致我们逝去的青春，

致我们余生的安然。

《乐忧都一天》

老伙计，你好！一个人坐在阳台上，阅读你的微信，手里的烟明明灭灭，像极了人生那些忽明忽暗的瞬间。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深春的微凉，倒也惬意。你说得对，世界是自己的，与旁人毫无相关。

年轻时总以为要活给别人看，要在别人的眼睛里寻找自己的影子。穿什么衣服，做什么工作，娶什么样的妻，过什么样的日子，似乎总有一双双眼睛在身后盯着。于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哪一个步子走得不对，惹人笑话。后来才明白，这世上大多数人，其实并不在意你，他们忙着在自己的泥沼里挣扎，哪有多余的眼睛来看你？

烟过肺，有些事就淡了；酒过胃，有些话就开了；歌上头，有些愁就散了。不是真的散了，是不那么在意了。人活到一定岁数，就像一杯浑浊的水，放久了，自然而然就清了。那些曾经过不去的坎，如今看回去，不过是个浅浅的坑。老伙计，你说“都是黄泉预约客”，这话说得到位。人人都逃不过那一日，既如此，何必把日子过得那么紧巴？柴米油盐要操心，可不该让这些琐碎把心占满了。留些缝隙，给清风，给明月，给自己。我见过凌晨四点扫街的老人，歇下来时，靠在三轮车上喝一口热茶，脸上竟有满足的笑。也见过高楼大厦里的年轻白领，眉头紧锁，好像全世界都欠他的。你看，日子好不好过，全在心里那杆秤上。你往重了压，它就沉；你往轻了放，它就飘。

不羡鸳鸯不羡仙，这话实在。鸳鸯未必恩爱，神仙未必快活。你看那湖面上的鸳鸯，今日成双，明日说不定就各奔东西了。神仙长生不老，活那么久，怕是早已厌倦。反倒是咱们这些凡人，有生老病死，有爱恨情仇，酸甜苦辣都尝一遍，才叫活过。该吃吃，该喝喝，遇事别往心里搁。

老伙计，夜更深了，烟也抽完了。明天太阳照常升起，该干嘛还干嘛。只是心里记着，这世界是自己的，悦纳自己比什么都强。忧也一天，乐也一天，既然都是去同一个地方赴约，路上何不走得从容些、开心些？你说呢？

老伙计，我想想打油诗最配这份洒脱。现抒几句奉上，图个乐呵：香烟过肺三两圈，烈酒过胃五六钱。老歌上头七八遍，管他今夕是何年。都是黄泉预约客，你愁我忧不值钱。该吃吃来该喝喝，明日青山更好看。

笑一笑，十年少。老伙计，趁着月色正好，再点一根，再哼两句，今夜先痛快了再说！

愚友，新生，我敬你，我的老伙计。

《岁月酿蜜晚景如饴》

致老伙计：岁月酿蜜，晚景如饴，老伙计，见字如面。

午后窗边沏一壶茶，看热气袅袅升起，忽然就想起了你，想起了五十七年前那个初春。那时我们正年轻，十六七岁的年纪，打起背包跳上铁驳船悠哉悠，一路等待着去了完全陌生的地方。田里的活计从笨拙到熟练，手上的血泡起了又破、破了结茧，肩膀被扁担磨得通红，这些，只有我们这些老伙计才真正懂得。那时的日子是真苦，可如今回头看去，苦里竟也熬出了滋味，像老茶，入口涩，回味却是甘的。你说得对，韶华易逝，岁月如流。五十七年，弹指一挥间。当年田埂上的少年，如今已是古稀之人。头发白了，腰背也没那么直了，走路慢了，记性差了。可我们走过来了，从那个年代走过来，从艰难中走过来，走到今天这个“吃糖皆甜”的好光景。

如今的日子，是真的甜啊。早上去菜市场，青菜水灵灵的，瓜果飘香，想吃什么都能买到；傍晚在小区里散步，看孩子们追逐嬉闹，听邻居们闲话家常，心里就觉着踏实。这些寻常烟火气，放在当年是想都不敢想的。可你又说了一句让我深以为然的话，生活要用心去酿，如蜜一般。是啊，如今日子甜了，心更要学会酿蜜。甜不是等来的，是自己一点一点酿出来的。养几盆花，看它们抽芽吐绿；学一道新菜，做给老伴和儿孙尝尝；天气好的时候出去走走，拍几张照片；和老友通个电话，说说从前，聊聊近况。把这些细碎的美好收集起来，用心发酵，日子就真的甜了，甜到心底里。老伙计，我常想，我们这代人最宝贵的，不是攒下了多少家业，而是学会了吃苦，也学会了惜福。正因为吃过苦，才更懂得甜的珍贵。走过的路，吃过的苦，都成了今天回味时的甘醇，这不就是生活酿的蜜么？

往后余生，不求大富大贵，只求身体健康，心里亮堂。把每一天都好好过，把每顿饭都好好吃，把每个当下都好好珍惜。太阳出来就晒晒背，下雨了就听雨声，有朋友来就喝两杯，闲下来就看看书。

这日子啊，慢慢过，细细品，都是甜的。老伙计，愿你我都有这样的心境，把余生的每一天，都活成蜜酿的诗。

你的老伙计，新生。顺祝康健快乐！

《自说自话》

老伙计，你好！当听到这一声“自说自话”，说得我心里热了一下，又酸了一下。是啊，属于我们的时代，真的落幕了。

那年头，我们把最好的年华交给了广阔天地。锄头握在手里，泥巴沾满裤腿，青春在烈日和风雨里一点点被熬煮。那时候觉得日子真长啊，长得像一眼望不到头的田垄；可如今回头看，又短得像一场被风刮跑的梦。我们哭过、累过、迷茫过，也咬着牙笑过、撑过、挺过。那些年的汗水与泪水，浇灌出一代人特有的筋骨，不轻易弯腰，也不轻易低头。

如今，我们老了。头发白了，腰背弯了，眼睛花了，腿脚也不再利索。孩子们忙着自己的生活，孙子孙女围着我们转几圈又跑开。我们坐在阳台上晒太阳，翻相册，泡一壶茶能喝上一个下午。电视开着，声音不大，像是在陪我们说说话。你说要“从容退场，淡然谢幕”——这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我们这一生，唱过主角，也跑过龙套，在时代的舞台上用力地活过。现在灯光渐渐暗下来，观众慢慢散去，我们不必赖在台上不肯走。退场，不是失败，而是一种圆满。谢幕，不是结束，是把舞台让给更年轻的人。

老伙计，你说得对，纵然万般不舍，也该学会放下了。不舍那帮一起插秧割稻的兄弟，不舍那些一起哭过笑过的姐妹，不舍那个虽然苦过累过、却也热血沸腾的年代。但人生这出戏，有开场就有散场。我们能做的，就是干干净净地谢幕，坦坦荡荡地转身。

从今往后，我们不再为时代奔跑，只为自己慢悠悠地走。看看花开，听听鸟叫，和老伴拌几句嘴，和老伙计喝两杯小酒。把那些故事讲给愿意听的人，把那些往事酿成心里的酒，偶尔打开闻一闻，香就足够了。

老伙计，你的“自说自话”，我听着呢。不管时代怎么变，你我都懂，那一代人的骨气、担当和深情，没人能拿走，也没人能抹去。落幕了，但我们还在。不必辉煌，但求从容。

敬你，敬我，敬我们终将逝去却永不散场的青春。待春暖花开，你我老友相聚，温一壶老酒，就着往事慢慢喝。这谢幕后的日子，也要过得像模像样。

古稀知青，新生。

《活着的滋味》

今日五一劳动节的假期里，老伙计，闲来无事，总想和老友聊聊，叙叙，你好哇！

今儿个早起，推开窗，晨光还是那个晨光，不慌不忙地洒进来。我端着茶杯坐在老藤椅上，看着杯子里的热气一点点散到空气里，忽然就想说说心里话。你说得对，人到古稀，什么事儿都看得比从前透了。年轻时总觉得日子长着呢，什么都想攥在手里，预期梦想可争来。现在回头看，像什么呢？就像小时候在河边捞月亮，明明知道捞不着，可还是拼命伸手。折腾了一辈子，到头来明白了，人生这趟车，终点站都一样，谁也带不走什么。空不空？说空了，是真空。可怪就怪在这儿，明知道是空，早上起来该浇花还是浇花，该给老伴儿买早点还是去排队，见着孙辈发的朋友圈还是忍不住点个赞。你说这是为什么？我想啊，大概是因为“空”是老天爷定的理儿，“活”是咱自己的事儿。理儿可以懂，但日子不能不过。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到了咱们这把年纪，反而觉得日子有滋味了。

年轻时急啊，赶啊，生怕比别人慢半步。现在倒好，什么都慢下来了。买菜就认那一两家摊子，老板知道我爱吃嫩豆腐，总给我留着。下午在小区花园里走几圈，遇见老伙计就坐下聊两句，不聊国家大事，就说说哪家店的馄饨，包子，菜饭好吃，哪个牌子的膏药贴着得劲儿，那个牌子的控血压药效果好。你说，这不就是活着的意思么？

以前总觉得“意义”是个多大的词儿，得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儿才算数。现在想想，哪那么多大道理。帮老伴拎个菜篮子，给邻居捎个快递，儿女回来多做两个菜，这些细碎的事儿，就是担待，就是“有所为”。至于那些争不来的、留不住的，就“有所不为”了。不争了，不怨了，不跟自己较劲了。这不是认输，是懂了。懂了之后，心里反而敞亮了，像秋天的天空，高，远，干净，从容。

老伙计，你说“身心即生命”，这话我越想越对。身体好点儿，心里就踏实；心里亮堂点儿，身体也跟着舒展。咱们这把年纪，身体零件难免有点儿毛病，膝盖疼了，腰酸了，可只要还能出门晒晒太阳，还能跟人说说话，就觉得这一天没白过。感情也是这样，瘦了肥了的，都是自己的。酸甜苦辣都尝过一遍，才知道平平淡淡最养人。

咱们这辈子，谁没点遗憾呢？谁没点放不下的人和事呢？可日子推着你往前走，走着走着就明白了，那些重的会变轻，轻的也会变重，全在你怎么看它。

最后啊，老伙计，我想跟你说：人到终点皆是空，这话没错。可正因为是空，咱们来这一趟才更得好好走。像喝茶，你知道最后杯子会空，可那口茶该品还是得品。咱们就继续这么活着，热烈但不着急，端正但不较劲，有温度但不烫人。该笑就笑，该吃就吃，该陪老伴散步就散步。把每一天都过得像个样儿，又不把它看得太重。

老伙计，趁腿脚还利索，改天约着喝一杯吧。不要多好的酒，就坐在一起，说说闲话，看看夕阳。你说，好不好？此致，敬祝安康！搨到这儿，又想多说几句肺腑之言，试着写成三首小诗，敬请您品鉴分享，笑一笑。

其一·悟空

人生终局本虚空，

却向人间送暖风。

莫道古稀知命后，

一瓢一饮亦从容。

其二·担当

烟火人间有所经，

柴盐油米总关情。

乐天知命勤为贵，

日落西山亦不惊。

其三·对酌

古稀对坐说平生，

杯酒斜阳万事轻。

终局纵空何所畏，

且留余热照晚晴。

我想，人嘛，古稀啦，“看空而不冷”、“担责而不累”、“共老而不哀”，以“积极对抗虚无，释然平和看待人生”。你说呢？

你的老伙计，新生。

《五四快乐》

古稀知青老伙计，你好！今日是五月四日，窗外杨柳依依，春光正好。坐在阳台里，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忽然就想起了你，想起了我们一同走过的那些年。人们总说，青春属于年轻人。可你我心里都明白，那一腔热血、那份不认输的倔强，从来不曾离开过我们。

还记得吗？那年我们十六七岁，一个个躺上摇摇晃晃的铁驳运输轮船仓底草包上，奔赴陌生的荒凉农村，踏上高低不平盐碱黄土路，尘土飞扬，可我们眼里有光，心中有火。我们扛起锄头下地，手上磨出血泡，我们开渠筑坝，肩膀压出红印，我们忍饥挨饿，我们围着煤油灯读书，给彼此讲外面的世界。那时候苦吗？苦。可我们没有一个人后退。因为那是我们的青春，敢尝试，不怕摔跟头；不妥协，哪怕前路茫茫，有态度，守着内心那份赤诚；不虚度，把每一天都过得滚烫。

如今我们七十多了，头发白了，腰背弯了，可那份精气神还在。见面时，还能像当年那样拍着肩膀大笑，还能为一件小事争得面红耳赤，还能在想起故人往事时，眼眶发热，心头发烫。青春从来不是年龄，它是你看见第一朵桃花开时还会停下脚步，是你在黄昏散步时还会为晚霞驻足，是你心里始终住着那个十七岁的少年，他从未离开，只是安静地坐着，等你偶尔想起他，然后微微一笑。

老伙计，今天五四，咱们也要过这个节。愿你我永远年轻，不是脸上没有皱纹，而是心里没有褶皱，不是步履矫健，而是灵魂轻盈，不是时光倒流，而是我们选择用当年的方式，去热爱这个世界。永远热泪盈眶，因为还能被美好打动。永远风华正茂，因为内心始终明亮。祝你青年节快乐。也祝所有像我们一样，心里住着少年的人，节日快乐。青山在，人未老。来，来，来，隔空碰一杯——敬青春，敬岁月，敬我们不老的年华。老伙计，·叹而今，白发三千莫自怜，心中有火胜当年。今朝五四同杯贺，不老风华似少年。岁月如河浅浅深，半生风雨半生心。莫言七十秋光晚，仍是人间第一春。老伙计，咱们人虽古稀，心却永远立在十七岁的田埂上。五四快乐！

古稀老知青，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