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过年

光翟

厨房里飘着诱人的油香，就像一条无形的丝带，悄无声息地缠绕在升腾的白雾上。那白雾好像被赋予了生命，开始在空气中自由舞动——有时它不断上升，好像要冲破一切束缚；有时它又盘旋环绕，仔细打量着这个充满生活气息的空间。白雾和香气交织在一起，慢慢飘向不远处的一位九十岁老太。这一幕，就像时间用画笔，不经意间将她那如雪的银发染成了柔和的金色。这种金色不刺眼，带着岁月沉淀的温柔，为这位历经风雨的老人增添了几分难以言表的光彩，仿佛时间特意为她戴上一顶独一无二的光环，让她在这平凡的时刻显得与众不同。

老太太忽然伸出她那干瘦得如同枯枝一般的手，这手上的皮肤早已松弛，褶皱堆叠，青筋凸起，好似历经风霜的老树根。然而，就是这么一双手，却出人意料地爆发出惊人的力气，紧紧地攥住了我的手腕，仿佛抓住了什么珍贵的东西，不肯轻易松开。她的手指在我的手背上轻轻地摩挲着，动作缓慢而谨慎，带着几分试探性的意味，就好像在小心翼翼地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但在这试探之中，又深深地隐藏着一种对记忆深处的热切渴望，那种渴望犹如汹涌的暗流，在她看似平静的外表下翻腾不息。

“小囡啊，你闻闻这油香——像不像七二年咱们在老宅灶房里炸麻叶时的味道？”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遥远而又模糊的岁月那头飘来，带着时光的尘埃和历史的厚重感。那个时候，生活虽然艰苦，但在老宅的灶房里，大家围在一起炸麻叶的场景却是无比温馨。火苗在灶膛里欢快地跳跃，油锅里的麻叶渐渐变得金黄酥脆，香气四溢，弥漫在整个灶房乃至整个老宅。如今，再次闻到这相似的油香，那些尘封已久的往事瞬间涌上心头。

她那浑浊得如同蒙了一层薄雾的瞳孔里，竟倏地亮起了星子般的光芒，一闪一闪的，闪烁着对往昔的深深眷恋。那些旧时光仿佛就在她眼前一一浮现，清晰得就像昨天刚刚发生过一样。她的眼中不再只有迷茫和混沌，而是充满了对过去的怀念与追忆，那些曾经的人、曾经的事，此刻都在她脑海中鲜活起来，让她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复杂而又美好的情感之中。

我的心中突然猛地一颤。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毫无预兆地瞬间撞击进我的心底深处。就在这一瞬间，我的思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毫不留情地拽回了那遥远而又令人难以忘怀的1972年。在那个年代，那位老太太正值人生的盛年时期。她还不到四十岁，身姿依然十分矫健，浑身上下充满了活力。她总是习惯性地围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那围裙由于长时间的洗涤和使用，边角已经有些磨损了，但即便如此，却依旧被她打理得干净发亮，从这细节就能看出她是一个非常爱干净、勤劳的人。她全神贯注地守在灶台前面，眼睛紧紧地盯着锅里的食物，双手麻利地翻炸着那些金黄酥脆的麻叶，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娴熟流畅，就好像这些动作已经深深地刻进了她的骨子里一般。而我和妹妹呢，就像两只馋嘴的小猫一样，乖乖地蹲在门槛边上，眼巴巴地盯着锅里那诱人的美味。我们俩的小鼻子不停地抽动着，不住地嗅着空气中飘散的油香，那香味实在是太诱人了，以至于我们的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上了，馋得不行。

“妈，您的记性可真是太好了！”我一边说，一边凑近她，几乎贴着她的耳畔喊道，“您看啊，今天这酥肉的味道，就是按照您当年教给我的那个方子来调味的呢。每一个步骤、每一种调料的用量，我都尽量回忆着您以前的做法，想把最纯正的味道还原出来。”就在我话音刚落时，厨房里突然传来了儿媳妇轻轻的惊呼声：“哎呀，糟了糟了，盐好像放多了！”那声音带着一丝懊恼和慌张。接着，儿子爽朗的笑声便响了起来，他满不在乎地说：“哈哈，放多了才好呢！这样吃起来更咸香够味儿——你们难道忘了？当年咱妈炸的麻叶，不也是稍微偏咸一点吗？但是那独特的味道，到现在都让人难以忘怀，一想起来还直流口水呢。”

老太太忽然颤巍巍地从座位上站起身，身体微微晃动着，仿佛风中摇曳的树枝一般，显得有些站立不稳。她伸出一只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扶住沙发靠背，似乎这样才能够支撑住自己的身体，然后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朝厨房的方向挪去。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艰难，脚下的拖鞋与地板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我见状顿时慌了神，心里涌起一阵担忧，急忙快步上前想搀扶她，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就会摔倒。然而，就在我刚要靠近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她的动作突然停住了，目光直直地落在墙上挂着的一幅老照片上。那是一张泛黄的旧照片，边角已经卷曲，但依然能隐约看出当年的模样。老太太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悲伤，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情，仿佛透过这张照片看到了过去的岁月和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这种凝视让人感到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而她整个人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

在那些泛黄且充满年代感的老照片之中，正值青春年华的她，正用一种极其温柔的姿态，小心翼翼地怀抱着襁褓里幼小的儿子。她的脸上洋溢着的那种幸福与满足的笑容，是如此的纯粹和浓烈，仿佛整个世界在那一刻都凝聚成了温馨的模样。而她的身后，是一堵承载着无数过往记忆的老宅院墙，那上面爬满了郁郁葱葱的紫藤。那些紫藤的藤蔓肆意地生长着，蜿蜒曲折地攀附在墙壁之上，犹如岁月留下的独特印记，又为这一幅静止的画面增添了不少生活的烟火气息，让人感受到时光流转中的生活韵味。

此时此刻，只见她那略显粗糙的手指，正极为轻柔地划过照片的边缘，动作轻盈得就如同在抚摸一段无比珍贵、不容亵渎的回忆一般。随后，她开始喃喃自语起来，声音低沉而又饱含着深深的怀念之情：“你还记得吗？那一年的雪啊，可比今年的大得多呢……那个时候，你伯在院子里兴致勃勃地堆了三个可爱的雪人，他一边堆还一边笑着说，这就是咱们娘儿仨呢……”每一个字眼，都像是从遥远的记忆深处悠悠飘来，带着往昔岁月的温度和情感，让人沉浸在那段温馨美好的旧时光之中。

就在这一时刻，楼下猛然间传来了孙子那充满惊慌与急切的呼喊声：“奶奶呀，您赶紧过来一下啊！有一只小猫掉进咱们家花坛里了！”这一声呼喊就如同一颗小小的石子，扑通一声投入到了原本平静无波的湖面之中。在老太太那颗原本沉寂得如同一潭死水的心中，一下子激起了无数层层叠叠、不断向外扩散的涟漪。老太太之前还微微耷拉着的脑袋，在这一瞬间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猛地抬起。她那双因为岁月的侵蚀而变得浑浊的眼睛里，居然在这一刹那闪烁出了如同孩童一般的惊喜又好奇的光芒。那种光芒是如此明亮，仿佛能够穿透周围的一切阴霾。整个人看起来也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全新的、无比强大的活力，与之前那个略显颓丧的模样判若两人。

当我看到老太太这副焦急的模样时，我心里就非常清楚，她此刻一定十分着急，想要赶紧下楼去查看一番。所以，我连忙快步走到衣柜前面，轻轻地打开柜门，从中取出了那条质地柔软又极其保暖的羊绒披肩。我拿着披肩，小心翼 翼地走到老太太身边，将披肩轻轻地披在她的肩上，仔细地整理好，生怕她着凉。接着，我伸出双手，稳稳地搀扶住老太太的胳膊，慢慢地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我们的脚步迈得虽然很缓慢，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谨慎，但是在这种缓慢之中，却蕴含着一股无比坚定的力量，仿佛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无法阻挡我们前行的脚步。

当电梯门缓缓关上，灯光柔和地洒在狭小的空间里时，那位头发花白、身形略显佝偻的老太太突然间似乎想起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她那双布满岁月痕迹的手，微微颤抖着，轻轻拉住了我的衣角，动作谨慎而充满期待。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神秘且温暖的笑容，眼神中透出一种难以掩饰的喜悦与好奇。她稍稍侧过头，用试探性的语气低声问道：“小囡啊，你说咱家是不是要添丁了？”虽然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一颗投入湖水中的石子，在我心里激起涟漪。她话语里的兴奋和期待几乎溢于言表，那种感觉就像春天悄然绽放的第一朵花，又像是清晨阳光透过云层洒下的第一缕暖意。而她提到的那只蜷缩在花坛边的小猫，更让她觉得这一切并非偶然，仿佛这个小小的生命正是一种预兆，预示着家里即将迎来一场不可思议的美好变化，让人忍不住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和遐想。

我整个人瞬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完全愣在了那里，身体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和知觉，僵硬得如同一尊雕塑，就那样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这段时间以来，儿媳总是频繁地犯困，不管白天还是晚上，她总是无精打采的，好像浑身上下都没有力气似的。可是家里的每一个人都默契地对这件事情闭口不谈，大家心里似乎都明白什么，却又都不愿意先开口，于是就一直保持着这种心照不宣的沉默状态，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个时候，老太太突然毫无征兆地咧开了她那没牙的嘴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因为笑容而挤成了一团，就像是一朵盛开的菊花。她乐呵呵地说道：“我昨天特意摸了摸她的手心呢，那手心暖得呀，简直就像是揣着一个小火炉似的，热乎得很呢。”她的话音还在空气中回荡，还没有完全落下的时候，电梯就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叮”的声响，紧接着电梯门就开始缓缓地打开了。

我们听到这声音后，不约而同地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我们的孙子和孙女正蹲在楼下花坛的旁边，两个小小的脑袋紧紧地凑在一起，看起来十分专注的样子，似乎正在围着什么东西仔细地查看、研究着。我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心，忍不住迈开脚步朝着他们走去，想要一探究竟。当我走近一看，才发现原来是一团雪白的小毛球，再定睛仔细一瞧，竟然是一只冻得瑟瑟发抖、蜷缩成一团的银渐层小猫，它那可怜的模样让人心疼不已。

“太奶奶！”孙女用清脆悦耳的声音喊着，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像一只轻盈的小鸟般扑了过来。她伸出小手，紧紧地拽住老太太那已经洗得有些发白的衣角，似乎害怕太奶奶会突然走掉似的。然后，她仰起稚嫩的小脸，眼睛里闪烁着恳求与期待的光芒，眉头微微皱起，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问道：“太奶奶，您看呀，咱们能不能救救它呀？好不好嘛？您就答应我吧，求您了！”她的声音软软的，透着一股让人难以拒绝的力量，仿佛整个世界都装在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

当这软糯的声音传入耳中时，老太太慢慢地蹲下了身子——她的动作虽然显得有些迟缓，似乎每一步都承载着岁月的重量，但她的眼神却流露出满满的慈爱之情，犹如春日里最温暖的阳光。随后，她解下了披在肩上的那条既温暖又厚实的披肩，用一种极其小心谨慎的态度，将那只因寒冷而瑟瑟发抖的小猫紧紧地包裹了起来。她那双干枯得像树枝般的手指，此时却依旧保持着灵巧与敏捷。只见她轻轻地抚摸着小猫颤抖不已的脊背，一下接着一下，每一次触摸都充满了温柔与怜惜，仿佛是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把自己体内所拥有的温度，一点一滴地传递给这个脆弱而又娇小的生命，让它能够感受到来自人间的关怀与暖意。

就在这一瞬间，那耀眼而明媚的阳光仿佛带着几分孩童般的顽皮，轻巧地穿过楼宇之间狭窄的缝隙，以一种恰到好处的角度斜斜地洒落下来。那一束光线宛如一缕纤细却璀璨的金色丝线，从天空垂挂至地面，散发着柔和又迷人的光辉。它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老太太那满头银白如雪的发顶上，为那一片纯净的白色镀上了一层温暖而柔和的金边，使得她的头发在光线下闪烁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光泽。

不仅如此，连她脸上那些因岁月流逝而刻画出的细密皱纹，也在这金色的光芒中被赋予了一种独特的生命力。每一道纹路都被点亮，泛起一圈圈温暖而宁静的光晕，就像是一幅经过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将时间的故事娓娓道来。这些纹路不仅仅是年华老去的痕迹，更像是岁月沉淀下来的印记，诉说着这位老人一生所经历的风霜雨露，以及她在漫长的人生旅途中积累的善良与仁慈。每一个细节都让人感受到一种深沉的美，那是历经沧桑后依然保有的从容与慈悲，是时光无法磨灭的温柔力量。

儿子和儿媳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立刻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急急忙忙地从厨房赶了过来。他们的手上还沾满了白色的面粉，显然是正在忙碌着制作面食，或许是擀面条、包饺子之类的家务活。当他们走进客厅时，儿媳的目光一下子落在了那只小猫的身上。仅仅是一瞬间，她的眼眶就湿润了，泛起了微微的红色。她的声音因为情绪波动而显得有些颤抖，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感动，对坐在一旁的奶奶说道：“奶奶，您快看啊，这只小猫的模样，是不是特别像当年您曾经救过的那只猫呢？真的好像，连神态都那么相似。”

老太太听了这话之后，动作十分缓慢地抬起了头，那双饱含岁月沧桑的眼睛里，似乎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她的目光犹如一把能够打开时空之门的钥匙，一下子穿越了漫长的几十年时光，回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那个雪天。在那个记忆深处的雪天里，寒风呼啸，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整个世界都被厚厚的白雪覆盖。而她就在那样寒冷刺骨的雪地之中，发现了一只可怜兮兮、快要被冻僵的小猫。当时她没有丝毫犹豫，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怜悯之情，毅然决然地将那只小猫救了起来，用自己的体温和关怀为它驱散了死亡的威胁。

此刻，当她从回忆中回过神来，记忆中的那些画面开始与眼前的情景慢慢地重叠在了一起。她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勇敢而又善良的自己，也感受到了那份纯粹而美好的情感再次涌上心头。于是，她的脸上不知不觉间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这微笑就像是春日里的一缕微风，轻柔而又温暖。随后，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模糊不清但意味深长的“嗯”。这一声“嗯”，既像是在回应儿媳刚刚所说的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过往回忆的一种确认，仿佛是在告诉自己：那些曾经的经历都是真实存在的，它们永远留存在自己的记忆深处，成为生命中最宝贵的财富之一。

厨房之中，蒸汽正缓缓地升腾而起，那一缕缕白色的雾气，在温暖明亮的灯光映照之下，不断地缭绕盘旋着。它们就像一群调皮的小精灵，紧紧地裹挟着饭菜那诱人的香气，然后悄无声息地向着整个房间弥漫开来，让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家的味道。就在这个时候，电视里悠悠扬扬地传来了《难忘今宵》那令人无比熟悉的旋律，那婉转动听的歌声，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能够轻易地拨动人们内心深处最柔软的那根弦，将人们的思绪引入回忆的长河之中，让人不禁想起过去的点点滴滴。

就在这充满了温馨与美好的氛围里，孙子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新奇而又神秘的事物一样，他猛地伸出自己那胖乎乎的小手指，直直地指向窗外，脸上写满了兴奋与惊喜，用清脆稚嫩的声音大声喊道：“快看呀！烟花！”他那响亮的喊声瞬间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听到他的喊声之后，我们所有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去，齐刷刷地望向窗外。只见在那深邃而又神秘的夜幕之中，一朵硕大无比、形状宛如金菊的烟花正在尽情地绽放着，它就像是一位华丽高贵的舞者，在空中肆意舒展着自己那最美的姿态，散发着无尽的魅力。紧接着，那些碎金般的光点如同灵动的精灵一般，簌簌地从空中飘落下来，纷纷扬扬地洒在窗棂之上，闪烁着迷人的光芒，仿佛给窗户镶嵌上了一层璀璨的金边，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老太太原本安静地坐在那里，怀里紧紧地抱着她心爱的小猫，那小猫是她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陪伴。此刻，她慢慢地从座位上站起，动作很轻柔，而怀里的小猫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美景所吸引，变得格外乖巧，没有丝毫挣扎和不安。她那双浑浊的瞳孔里，正映照着漫天绚烂的烟火，那些烟火在夜空中绽放出五彩斑斓的光芒，闪烁的光辉仿佛瞬间点亮了她眼中的世界，让她的目光中多了一丝灵动与温暖。就在这一瞬间，她忽然清晰地吐出两个字，声音虽然不大，但饱含深情：“团圆。”这一声“团圆”，承载着太多的情感——有对家人的深深眷恋，有对当下美好时光的无比珍惜，还有对过往岁月的无限感慨，所有的感情都凝聚在这短短的两个字之中。

就在当下，厨房那边正悠悠地飘来刚出锅的包子所散发出来的诱人香气。那香气丝丝缕缕、绵绵不绝地钻进鼻腔之中，只要轻轻一嗅，便能感受到那种浓郁而又独特的香味，这香味仿佛带着一种神奇的魔力，让人从心底里生出一种倍感温馨的感觉，就好像一下子回到了童年时在奶奶家厨房等待美食出炉的时刻。

再把目光投向楼下院子里，那里有一群孩童正在欢快地玩耍着。他们发出的笑声宛如一串串清脆悦耳的银铃，在空气中回荡开来。只见他们互相嬉戏打闹，你追我赶，脸上洋溢着无忧无虑的神情。他们的身影灵动而活泼，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活力与朝气，就像一群自由自在的小鸟。这些孩子们的存在，为这个节日增添了许多生机与活力，使得整个节日的氛围变得更加浓厚和热烈。

而怀中抱着的那只慵懒的小猫，它那毛茸茸的身体散发着一种安心的暖意。当你用手轻轻抚摸它的时候，那种柔软细腻的触感瞬间传遍全身，它依偎在你的怀里，就像一股小小的温暖源泉，源源不断地给你带来温暖和舒适的感觉，让你的心也变得格外柔软和平静。

窗外的爆竹声更是此起彼伏，一声接着一声，没有停歇的时候。那些爆竹爆炸的声音响亮而又热闹，仿佛是一场精心演奏的交响乐。各种不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有高亢的，有低沉的，有短促的，有悠长的，它们相互配合，相互呼应，将整个空间都填满了喜庆与喧嚣的气氛。无论是大街小巷，还是庭院楼阁，都被这种欢乐的气息所笼罩着。

所有这些美好的元素，仿佛被一只无形而又神奇的手巧妙地糅合在了一起。它们彼此交融，彼此映衬，共同汇聚成了团圆所特有的模样。这种团圆不仅仅是家人之间的团聚，更是一种心灵上的契合和情感上的交融，它让人们感受到了生活的美好和幸福，也让这个节日变得更加意义非凡。

就在这一瞬间，我突然间恍然大悟，心中如同点亮了一盏明灯：原来我们口中常常提及的过年，其意义远远不止于灶台上蒸出的那些馒头到底有多么香甜可口，也不仅仅局限于门楣上精心张贴的对联有多么红艳喜庆。真正的过年，其实是一种深藏在我们内心深处的情感和记忆，那是刻印在记忆最深处的一幅幅生动画面与真挚情感——它们仿佛拥有神奇的力量，能够跨越数十年漫长而悠远的光阴，从祖辈那一代开始，如同接力棒一般传递到父辈的手中，再由父辈交接到我们这一代人的身上，就这样一代又一代地传承下去，从未间断。

这些带着浓厚生活气息和温暖温度的记忆，就像璀璨夺目的星辰一样，在岁月的长河里散发出耀眼的光芒，熠熠生辉。伴随着每一次绚丽烟火的腾空升起，这些记忆不仅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得模糊暗淡，反而愈发显得鲜活明亮，犹如刚刚发生一般清晰可见。它们承载着整个家族的深厚情感与独特文化，在世代交替、薪火相传的过程中绵延不绝，生生不息，最终成为我们每个人心中永远珍藏的宝贵财富，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想起，都能让人感受到那份源自内心的温暖与感动。

夜色逐渐加深，那只惹人怜爱的小猫已经紧紧地蜷缩在散发着温暖气息的暖气片旁边。它的身体团成了一团极为柔软的毛球，似乎正在尽情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以及那股暖意，显得格外惬意和放松。就在这个时候，那位慈祥的老太太正舒舒服服地倚靠在柔软无比的沙发上打盹儿。她的嘴角微微向上扬起，挂着一抹淡淡的、温馨的笑容，那模样仿佛正在做着一个甜美无比的梦，沉浸在美好的梦境之中。在这静谧无声的氛围里，孙女轻轻地迈着步子走到我的身边，然后悄悄地塞过来一张纸条。那纸条上的字迹虽然歪歪扭扭的，但是却满满都是童真。上面写着：“希望明年过年的时候，小猫也能够和我们一起吃饺子呀！”我看着这充满期待的话语，内心深处顿时有一股暖流涌了上来。我小心翼翼地把这张承载着美好愿望的纸条折好，然后放进了围巾的口袋里。就在这个瞬间，老太太在梦中轻轻地呢喃着：“小囡啊，再给我讲讲1972年那锅麻叶的故事吧……”她的声音轻柔而又缓慢，其中蕴含着对往昔岁月深深的怀念之情，让人听了不禁感慨万千。

在窗外那片深邃而神秘的夜空之中，绚丽多彩、形态各异的烟花正持续不断地竞相绽放。那一朵又一朵璀璨夺目的烟花，带着令人惊艳的色彩，在夜空中肆意地挥洒着自己的美丽。五彩斑斓的光芒犹如灵动的精灵，闪烁着、跳跃着，照亮了这原本黑暗无垠的夜晚，让整个世界都仿佛笼罩在一片梦幻而又迷人的光辉之下。

而屋内的氛围，则与外面的热闹绚烂形成了鲜明却又和谐的对比，充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感觉。这种温暖就如同一股无形的暖流，没有丝毫的张扬与喧嚣，只是悄无声息地、缓缓地流淌着。它细腻且温柔地渗透进时光的每一道缝隙之中，无论是那些明显易察的角落，还是岁月悄然刻下褶皱的隐秘之处，这股暖流都能毫无遗漏地填满。就这样，一切都毫无保留地沉浸在这无比温馨、令人心醉的气息里，仿佛连时间的脚步都被这温暖所感染，变得缓慢而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