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礼金那些事》藏在褶皱纸币里的暖

无为

<p class="ql-block">美篇号:20107781</p><p class="ql-block">昵称:无为</p><p class="ql-block">文字:无为</p> <p class="ql-block">  世俗的人情往来,难免有迎来送往、婚丧嫁娶的场合。现今的酒桌,既有几分人情的热忱,也存在现实的十分无奈。这让我不由得想起,八十年代的一桩亲历礼金往事。那份藏在褶皱纸币里的质朴烟火情,让我念念不忘,感动至今。</p> <p class="ql-block">  我的老家,是一个偏远的山区高山寨子。八十年代的山村交通闭塞,乡亲们除了种地,便只能靠上山挖药换些零钱,根本没有其他挣钱路子,日子过得紧巴。</p><p class="ql-block"> 1987年,我考上中专。这本是不值一提的事,但对于我们那个没有几个读书人的寨子,那是“光宗耀祖”的大事。我们全家人都高兴得不得了,心里却又都有着几分难以言说的焦虑——读书的费用,成了压在我父母心头的一块石头。</p><p class="ql-block"> 那时,我姐姐和哥哥已在家务农,弟弟在读初一。为了凑够我和弟弟一学期六七百块钱的读书费用,那个暑假,我们全家想尽了办法。阿爸带着我们四姊妹上山挖药,阿妈四处去借钱,甚至提前预卖了还在地里生长的玉米,只为我两兄弟上学。</p> <p class="ql-block">  在我开学的前几天,寨子里各户当家人,陆续到我家登门道贺。那时没有一点排场,大家就围坐在火塘边,喝茶抽烟,说些开心的话。父母把早已煮熟的香肠、腊肘子,切成大块装满盆子。待时候着不多了,便端出摆在铁三脚的木板上。再捧出几把花生和瓜子,大瓷碗里倒满散白酒,在座的人轮流转着喝。所有人都不计较,一手抓着肉撕咬,一边大口喝白酒,兴奋时再划上几拳或唱几首山歌。夜深兴尽了,他们便纷纷从衣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郑重地塞到我手里。临走时,再叮嘱几句“买点好吃的”“上学别亏着自己”。父母推辞时,有人会红脸:“别嫌少,这是给娃娃的,盼他有出息呢。”</p><p class="ql-block"> 每家人的礼金都不多,就三、五元钱。可当时条件,人们挣钱十分不易,每一块钱都是乡亲们日常省吃俭用攒下来,它可藏着大家满满的暖意。</p><p class="ql-block"> 最让我感动的是村里的二爸,他身体不太好,是有名的“药罐子”。一直未结婚,与双目失明的母亲一起过活,日子是全寨最艰难的人家。那天中午,他一个人来到家里,非得要把两块钱塞给我,父亲不肯收,他竟有些生气:“这点钱,是我的心意,必须收下。”我攥着那张带着体温的纸币,与他相视一笑,没有说多余的话语,内心却满是感激。</p> <p class="ql-block">  那天晚上,父亲把我们四姊妹叫到一起,让我把乡亲们的礼金一笔一笔记下。二十来户人家,全都来了,一共收了一百多块钱。父亲攥着一把皱巴巴的纸币,用钱拍了拍桌子,神情严肃地说:“你们记住,别人的情分要记一辈子,将来如有本事了,一定要感恩回报。”</p><p class="ql-block"> 一晃四十年过去,我收第一份“礼金”的情形时常浮在眼前。老寨人的纯朴与善意,父亲教诲和期盼,统统刻进了我的骨子。参加工作后,只要听说寨子里谁家有红白喜事,我总会托人捎去礼金,或是亲自去送上心意。遇上孩子考学,我更会主动分享备考技巧,帮忙参谋志愿填报。回老家的时候,我一定要去各家转转,给老人带些礼品,陪他们说说话。</p><p class="ql-block"> 如今条件好了,再遇人情往来,我只守本心,掂量着做事。在我看来,礼尚往来本无对错,错的是人心浮躁与攀比。只要我们不忘“礼金”的本质——人情世故里最珍贵的烟火情,不忽略藏在褶皱纸币里的暖,便不会在盲目中迷失自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