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尿不湿

春华秋实

　　习惯成自然。两年来，小丸子早已习惯了整日穿着尿不湿的便捷，吃喝玩睡全然不受排便的影响，站坐躺卧间，都能随心所欲、自在方便。

　　4月18日清晨，刚起床准备读书的小丸子，被姥姥轻声告知：从今天起，白天就不再穿尿不湿啦。空荡荡的裤裆虽轻松又透气，可姥姥一遍遍耐心地帮她脱裤把尿，却让小丸子烦躁不已。每次把尿时，她都拼命挣扎蹬腿，扯着嗓子大喊：“不尿尿——”“尿不出来！”可等姥姥无奈地把她放下，没过一会儿，她就站着尿湿了裤腿，接着一脸若无其事地汇报：“尿湿了。”姥姥总会顺势耐心教导：“你看，裤子湿了，袜子湿了，鞋子也湿了，它们都不舒服，你的小腿湿漉漉的，是不是也很难受呀？下次有尿一定要喊姥姥，姥姥马上来帮你。”即便如此，依旧是反复尿尿、反复裤湿，她依旧是事后才乖乖报告。可笑的是大人引导不尿，自己却总是淘着去厕所爬上大坐便器说要尿尿。

如果说频繁尿湿裤子让姥姥满心焦急，那毫无预兆的随地排便，更是让姥姥近乎崩溃。第一天，眼看着她站着把便便拉在了裤子上，刚把她抱起来擦拭，她却硬生生把便便憋了回去。到了第二天，刚发现她拉了臭臭，立刻抱着她冲到洗漱间，脱裤子、洗屁屁，再回卧室换干净衣服，之后才能收拾地上的脏乱。好不容易收拾妥当，转头又看见她在客厅电视柜前又拉了一坨，还不小心踩在脚上，随活动留下了串串屎斑。又是一阵手忙脚乱的清理。刚换好衣服的她穿着姥爷的拖鞋跑到电脑间，又在地上拉了一堆，大拖鞋成了铲屎板。那一刻，我满心无奈，几乎要落泪：原来养育孩子时，悉心照料吃喝拉撒的辛苦，从不会被看似方便卫生的尿不湿彻底替代。别说一天要换洗十几条脏裤子，总嫌晾衣架不够用，更担心遇上阴雨天没有太阳晾晒；别说日常的生活节奏被彻底打乱，地没时间及时拖，饭不能按时吃，锅碗也没法立刻刷洗；就连小丸子每日的学习计划也只能暂时搁置，每天一首的新诗学习停了，旧诗巩固暂停了，绘本讲解也大大减少。这期间，生活里所有的重心，都得围绕着她的屎尿琐事打转。

　　经历了前两天的手忙脚乱、焦头烂额，第三天我特意带丸了去幼儿园请教经验丰富的育儿师。她了解完情况后，坦诚地开导：“给孩子戒尿不湿不能心急，就算是送我这儿来，也要经历这个适应过程，可能是十天，半个月，也可能是一个月，慢慢来就好，期间给孩子穿开裆裤会更方便一些。”当天晚上，我特意挑选了七条厚薄合适的裤子，送到九十多岁的老母亲家，请她帮忙缝制开裆裤。

穿上衩裆裤，又专门带小丸子去拜师老妈邻居的小女孩儿。现场示范引路，她也只是笑嘻嘻蹲下敷衍了事，转身就掂走人家的小推车去院子里疯玩。总之坚持己见：是我要尿，而不是想让我尿。

为了缓解自己的焦虑情绪，第四天我又打电话请来堂姐帮忙照看。堂姐细心观察了两天，很快总结出了小丸子的排便规律：上午十点左右会尿尿，有便意时，正玩闹的她会突然一动不动，接着双腿夹紧；下午两点多要拉便便，她会下意识地说：“放屁！”抓住这些信号后，我们就趁机引导她蹲下排便，让她慢慢明白，蹲下才是卫生又正确的排便姿势。

　　第五天，丸子妈买的小鸭小马桶和如厕主题绘本终于寄到了家。从此，小丸子可以舒舒服服地坐在小马桶上，一边吃零食一边看绘本，一边玩玩具一边听故事，一边喝温水一边看视频。绘本里，汉娜有便意会主动奔向小马桶，小久睡前会自己去厕所尿尿，乔治会熟练使用坐便器，小松鼠会用力拉便便，这些有趣的如厕小故事，都深深记在了小丸子的心里。之后再提醒她尿尿时，她会学着绘本里的样子，有模有样地蹲下，嘴里念念有词：“ya ya ya”，没过一会儿就起身跑去玩耍，但这至少说明，她已经把尿尿和蹲下的行为建立起了联系。第十一天晚饭后，调皮的小丸子自己脱掉裤子，把豆浆机的隔音盖摘下来，先顶在头上当小帽子玩，随后放在地上，一屁股坐上去，嘴里说着“ya ya ya”，没想到她竟在里面哗哗啦啦尿了一大泡。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排尿，即便是无意搞了大破坏，我还是满心欢喜地借用绘本《妈妈，我要尿尿》里的内容表扬她：“丸丸太棒啦，会自己哗哗了！哗哗们都可回到哗哗国去找亲爱的爸爸妈妈喽，它们还会一起去上幼儿园、泡温泉、郊游哩！”获得表扬的小丸子满满成就感，又找来洗澡巾，坐在小马桶上兴奋地摆弄，自言自语道：“这是擦屁屁的毛巾。”

　　在绘本里小伙伴的榜样影响下，第十天一大早，小丸子迷迷糊糊地爬起来，跌跌撞撞跑到床围栏边，扒着枕头，撅着小屁股一动不动。我连忙轻声问：“丸丸怎么啦？肚子不舒服吗？”话音刚落，就闻到了淡淡的异味，我瞬间欣喜不已——她已经会下意识地蹲着拉便便了！后来，再帮她蹲下拉屎时，她也会全力配合，小手紧紧扒着椅子，“嗯嗯嗯”地用力，小身子轻轻颤抖，额头冒出细细的汗珠，小脸蛋也憋得通红。在身后轻轻扶着她的姥姥，总会不停加油鼓劲：“小丸子比小松鼠还要棒！加油，加油，快拉出来啦！扑突，要给姥姥地面砸个洞哩。”

　　5月1日，正是戒尿不湿的第14天，小丸子在人才公园的滑梯上还是尿湿了裤子。5月2日上午，姥姥姥爷又带着她去崇德公园欣赏月季花。她像一只无忧无虑的快乐小天使，一会儿轻抚花瓣上的露珠，轻声念着：“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一会儿捡起地上的落花，稚嫩地吟诵：“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踩在柔软湿润的草地上，她突然主动蹲下去，哗啦哗啦尿了起来。那一刻，我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黎明的曙光，又激动又欣慰，忍不住不停鼓掌点赞：“丸丸，你会自己蹲下尿尿啦，太厉害啦！”姥爷也快步走过来，满心欢喜地夸奖：“我们的小丸子长大啦！”小丸子也一脸骄傲地说：“裤子不湿了，袜子不湿了，鞋子不湿了。”我顺势温柔引导：“你听，小草都在感谢小丸子呢，谢谢小丸子给它们浇水施肥，它们要长得更茁壮啦！”随即把这个好消息分享在家庭微信群，丸爸丸妈秒回点赞！

　　望着眼前这个历经半个月戒尿不湿已见成效的小丸子，任她在公园里快乐地玩沙、自由地奔跑、肆意地爬高，尽情享受着无拘无束的童年时光，我心里满是温暖与欢喜。养育孩子不是一场急于求成的赛跑，每一朵花都有自己独有的花期，每一个孩子也都有属于自己的成长节奏。我们不必焦虑，不必催促，只需用满满的耐心与温柔，用心陪伴，静静守候，终会迎来孩子悄然成长、绽放光芒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