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巡礼

人淡如菊

今年忽然觉得，往后能握在手里的日子，真的不多了。

这个念头，是从今年春天开始的。那天我上班的路上开着车，看见花开了，心想未来几天出差的行程，最好的花期又将擦肩而过。就在那一瞬间，我心里猛地一紧——我这辈子，还剩下几个春天呢？运气好一点，不过三十来个。而其中多半，可能都像今年这样，在忙碌里白白错过。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从前读这句诗，远没有现在这样锥心。

于是，我真的变了。在这种心情的催促下，我开始紧锣密鼓地给自己安排游玩行程。一年三次登名山的计划，赶在四月底就实现了一次；五一长假，也不想再像往常那样宅过去。这段时间工作本就忙碌，每天回家都筋疲力尽，但我还是果断报了游侠客——懒得自己做攻略，跟团走是最好的选择。

就这样，一场说走就走的五一雪山之行，开始了。

夜幕降临时，我抵达了成都，住在武侯区。

一踏进后巷的小街，那种熟悉的慵懒气息便扑面而来，我最爱的，就是成都这一点。街边灯火零落，人间烟火气缓缓升腾，一瞬间，整个人便从繁忙的工作里抽离出来，重新落回了生活里，感受到温热的人的气息。

随意吃了点东西，又买了几个耙耙柑，留着路上解渴。一切从简，只等第二天的行程开启。

领队“钢达姆”是个热情的小伙子。一路上，总见他热心地为队员们拍照，耐心十足。我留心看了几次，他指挥着镜头角度，嘴上不停引导，脸上始终挂着笑意——那种发自心底的快乐，是藏不住的。

车上坐满了来自五湖四海的年轻人，个个帅气靓丽，我大约是这支队伍里最年长的一个。他们中很多人在互联网或IT领域工作，日常对着屏幕，日子过得有些枯燥。或许正因如此，偶尔来看看壮丽的大山大河，让身心沉浸于自然的辽阔，也算是对疲惫最好的缓解吧。

一路上的风景，格外赏心悦目。尤其是路过四姑娘山时，一大片平流雾恰好横在山腰，如一条洁白的腰带。四座覆雪的峰峦从雾中拔地而起，气势雄浑磅礴。正当我们凝望时，一只巨大的隼张开双翼，从云层深处穿出，伴着巍峨的山脊，悠然翱翔于云海之间。只可惜，没能拍下那只隼的身影——那景象，实在太震撼了。

一路不断爬升，身体渐渐撑不住了——或许是感冒的老毛病还没好，又或许是高反比想象中更厉害。我明显觉得难受，一路上昏昏沉沉，不时便睡过去。好不容易到了景区，胸口也开始发闷。偏偏天气也不给力，山头上乌云一块一块地压过来。

抵达双桥沟景区最高点时，我心里盘算：得快些拍，否则几个景点根本转不完。索性放弃了第一个景点，直接下车赶往第二个。无人机随便拍了点延时，便匆匆收场。下撤到第三个景点时，天空飘起了细雨，看看天气，无人机也没什么好拍的了，草草拍了几张又往下走。最后一处景点，我坚持拍了一段小延时，十来分钟的等待，只觉得寒意从四面八方涌进身体。实在扛不住了，匆忙收起机器，往车上走去。

回到车上那一刻，几年前在贡嘎雪山高反的感觉又回来了——浑身发冷，恶心，紧接着便陷入昏睡。终于，车子下撤到海拔两千多米，症状才慢慢消失。总算是熬过来了。

领队再三交代高原地区不能吃安眠药物，我也没敢吃，一晚上睡眠极差。第二天，我们一路赶往雅拉雪山，塔公草原和墨石公园。其中只有墨石公园还是不错的，看看照片吧。还有土拨鼠，呆萌的样子很是可爱哟！

下午赶往塔公草原时，天色已经阴沉下来，雪花开始零零星星地飘落。等我们到达，雪山全都隐没在浓重的云雾里，什么也看不见。气温骤降，寒意一下子渗进骨子里，游玩的兴致也跟着冷了下去。

按照行程，还要去看日落。看那天气，心里早有预感——怕是没戏了。果然，等我们爬上山顶，迎接我们的只有细碎的小雪，带着湿漉漉的寒气，铺天盖地地落下来。海拔已经四千二百米，随便走几步便气喘吁吁。身上明明穿着羽绒服，外面还套了冲锋衣，却依然觉得冷得发抖。这一趟也算亲身体验了：单凭这身装备，想去爬雪山，是绝不可能的。晚上我们下撤到新都桥住宿。

又是一夜无眠。海拔三千六百米，估计还是高反作祟。问了下同行的年轻人，也说没睡着，那大概算是正常现象吧。

这次出行，本就是想来检验一下自己身体对高原旅游的承受力，结果也确实验证了——比起五年前，身体终究是有变化的。今后高海拔地区，还是要慎重。风景平平，体感又差，算不上多好的旅行。甚至忍不住想：五一若是安安稳稳呆在家里，也许才是更好的选择。

今天要翻越折多山去泸定，再转车到牛背山，算是此行最重要的一个景点。

一夜白雪覆盖，山峰到处白茫茫一片。交警为了安全，很多地方不允许停车，路上又拥堵难行。我们在车上硬生生坐了三个小时。早上我只喝了半瓶水、一杯豆浆、一碗稀饭，结果尿憋得难受，加上车里冷，意志力被考验到了极点——最后还是忍着没睡，一路撑到了泸定。算是一次特别的插曲吧。以后出门在外，早上真得减少水的摄入量，免得自己尴尬又难受。

午饭过后，又转了两趟车，终于到了牛背山。果然一如想象，白茫茫一片。山上的帐篷覆着厚厚一层雪，踩上去软绵绵的。好在领队带我们到处拍片，总算找到了些乐趣。山顶的帐篷有暖气，还有电热毯，倒很舒适。趁着这段空档，我写起了游记，也算是完成了今天的任务吧。

夜晚又开始了飘雪。灯光昏黄而温柔，将飘落的雪花照得剔透如玉。我打开手机的慢动作，于是每一片雪都开始有了自己的灵魂——它们不再是匆匆坠落的冰晶，而是斜斜飞过的精灵，翅膀上闪着细碎的光芒。试着拍一段流光，雪花瞬间连成丝绸般的线条，柔软、丝滑，配上这几天让我反复循环的音乐，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剩下浪漫和唯美。

经过一整夜的风雨洗礼，清晨屋外渐渐响起了人声。群里传来消息：日出有戏！我立刻起身，天边已泛出红光。快步走向山顶，一场壮丽的雪山日出正在眼前展开。最震撼的是那粉红色的云雾，轻轻缠绕在雪山之巅，如梦似幻。我忍不住惊呼：太美了！一路高反的煎熬，此前对景色的些许失望，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这段行程，值了。四周是360度的雪山盛宴，四川境内的座座名山尽收眼底。我忙不迭地这里拍、那里拍，乐此不疲。归途中，还幸运地遇见了佛光。回到酒店，又迫不及待地放飞无人机，拍下延时镜头中的云海——气吞山河，势如奔雷，壮哉！

就像营地写的一句话，人生是旷野，不是轨道，我们不需要定义标准的人生答案，可以恣意撒野，可以尝试不同体验，不辜负此生的轮回，活在当下享受当下。

据说牛背山云海的几率并不高，有幸能亲临此境，一路的奔波，几天的不眠，各种不适，在此刻都被上天给的眷顾和馈赠感恩填满。我们能忍受孤独艰辛只为几分钟的欢愉，或者某一瞬间的满足，今日亦是如此。

带着满满的收获，踏上回家的路程。归途亦有风景。

这是领队钢达姆的作品。

部分图片是领队钢达姆拍的，小伙子真是热情又敬业，一直在组织队员们拍照，也给我拍了不少照片。vivo的相机确实不错，也学到一些拍摄的方法，忽然感觉我的华为mate不香了，哈哈哈！有机会来川西旅游的朋友们去找他吧，此次旅行非常谢谢他，全队的帅哥靓女都很nice，美好的旅程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