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光庄严：淅川香严寺的千年回响

如晏

踏入河南淅川白崖山的葱茏深处，群山葱翠合围着南阳香严寺。这座始建于唐开元二年（714年）的古刹，初为六祖禅师惠能的五大弟子之一慧忠的修禅道场，曾与少林、白马、相国寺并称“中原四大名寺”，千年来香火几度兴衰，却透着一股不染尘埃的沉静。

上几十个较显粗糙的青石板台阶，“敕赐显通禅寺”的青石牌坊”从明嘉靖年，经历日月更迭、斗转星移至今。石柱的斑驳彰显着岁月的侵蚀，顶端宝珠式雕饰承载着历经后的端庄。

“香严寺”：寺名本身便是一段传奇。大历十年（775年），慧忠国师在长安圆寂，归葬白崖山清风岭。相传入塔之时“异香百里，经月不散”，唐代宗遂取“香光庄严”之意，赐名“香严寺”。

韦驮殿后，一缕香气扑面而来，转瞬即逝。细看，有株叶子正嫩绿着的香樟树，香气该是由此而来。在邓州住宿的宾馆院里也有两株，出门闻到的香气和此时闻到的相同。我想，丹江水库边的密林中吸纳了多少这香。

这里曾藏着一位皇帝的蛰伏岁月。唐宣宗李忱（时封光王）为避武宗猜忌，曾在此削发潜隐七载。古刹的青灯黄卷、松风明月，消磨了王者的锋芒，却沉淀出“小太宗”的沉稳。他与香严禅师联句的那首《瀑布联句》——“千岩万壑不辞劳，远看方知出处高”，既是写瀑布，亦是写人生。如今寺内的望月亭（宣宗殿），仍似在守望着那段望月沉思的孤寂时光。

千年雌雄银杏如一对老夫妻，根脉地下相连，枝叶空中絮语，默数着朝代更迭的春秋。

银杏树有一千三百多岁了，粗大的主干和韦驮殿差不多高时，四散开去的枝干几乎是一般粗一般高的遮蔽起上方，主干也没有自己一个劲的往上长，四平八稳是这课古银杏给我的直观感受。像一个中年人，稳重厚道！

走过“敕赐显通禅寺”的青石牌坊，过韦驮殿，大雄宝殿内《朝元图》壁画人物翩跹，着红的颜色还鲜艳着。

一个俗衣老者介绍说，这些壁画有新有旧。说着就问“你们吃饭了么？”先吃饭！说完就走了。这让我想起柏林禅寺的“吃茶去”。

香严寺不仅是木石构筑的殿堂，更是一部刻在秦岭东南麓的活态史书。它见过国师的庄严、天子的隐忍，也受过战火的焚烧，却在每一次断壁残垣后重生于青山。正如那股香樟树的香，虽无形无质，却总能穿透历史烟尘，在这一方水土上悠悠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