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母爱无声，岁岁安然

啸傲长空

美篇号：30282828

文字/图片/编辑：啸傲长空

又阔别家乡一年了，当车子缓缓停在家门口时，我兴奋到了极点。推开家门，一股烟火暖意瞬间将我紧紧包裹。屋内打扫得一尘不染，我的卧房早已被母亲收拾得干干净净。床上铺着新换的床单被罩，素雅洁净，触手绵软。桌角置物架上，水杯、碗筷全部是母亲特意新买的。

我站在房门口，静静地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一切，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表达。由于我工作特殊且繁忙，一年归家寥寥数日，可我的每一次归来，都是家中最郑重的事。母亲拿着抹布，正侧身擦拭着桌沿，她走路时右腿依旧轻微跛动，脚步迟缓。听见推门声，她直起身，脸上瞬间漾开温柔笑意，一瘸一拐上前接过我的行囊，轻柔地对我说：“儿呀，累坏了吧，快坐下歇歇，然后去洗把手，妈妈早就给你把饭菜准备好了。”

我盯着她微微变形、略显僵硬的腿脚，哽咽着说道：“妈，你腿不方便，不用特意忙活，更没必要全部换新，家里旧东西都能用，您儿子又不是客人。”

母亲一边摆放碗筷，一边淡然回道：“你在北京三十五年了，妈妈知道你不容易，吃食堂、住宿舍，事事将就凑合，你一路走来，家里没帮上你任何忙，可你却成为了村里人的骄傲。妈妈自豪啊！你好不容易回一趟家，妈妈难得有这么一次机会，为我儿做点事，妈妈感到幸福呢！”

几句家常话语，没有煽情的修饰，却砸进了我的心底。在母亲眼里，我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在家停留的二十天，我的床单被罩前后换洗过三次。铺好床单，她会站在床边，一针一线细细缝补松动的针脚。

她的手脚不再那么灵活。阳光透过窗棂，温柔洒落在她微微佝偻的脊背、鬓边刺眼的白发上。她拿着银针在素色布料间来回穿梭，动作缓慢却笃定。我坐在一旁，凝望着她苍老憔悴的脸、布满老茧的粗糙双手，眼眶又红了，俯身轻声地问：“妈，被子好好的，没有破损，你腿又不好，何必费这个功夫来缝边角？”

她没有停顿，目光落在被褥上，平淡地说道：“儿啊！你是人民警察，熬夜是常态，妈妈心疼啊！我把边角缝密实，被角不钻风，睡觉不硌人。你在家里才能睡得踏实。”

听着母亲的话，我转身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水，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不善言辞，从不说想念牵挂，却把最深沉的疼爱，一针一线缝进被褥，一丝一缕融进烟火三餐。岁月压弯她的脊背，病痛折磨她的身躯，却从未改变她疼爱子女的本心。

母亲厨艺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她年轻时，村里哪家有红白喜事，都会叫她去帮忙。我归家这段时日，她每日精心备餐，一日三餐，荤素搭配妥当，凉菜、热菜、汤羹、家常菜一应俱全，连早餐也不少于八个菜。田间新鲜时蔬、家养土鸡土鸭、鲜活河鲜轮番上桌，菜品日日不重样。清晨清粥小菜清爽养胃，正午荤素丰盛饱满，夜晚浓汤温润滋补。每一道菜，都饱含着对我的疼爱。

就连中午没吃完的剩菜，晚上她也不让我碰，重新给我做新鲜热乎的饭菜。我看着眼前的一幕，哭笑不得地劝她：“妈，中午的菜好好的，热一热就行了，干嘛又炒新鲜菜，多浪费呀。”

母亲皱起眉头，格外认真地对我说：“剩菜剩饭不健康，我儿子是警察，妈妈有义务保证你身体无恙的权力，你回来几天，妈妈要做到万无一失。”

我愣在那里，鼻子酸酸的。她对我的偏爱，从来都明目张胆，毫无遮掩。她把世间最好、最新鲜、最干净的温柔，毫无保留，全都偏向了我。

不止饭菜如此，就连早起吃饭，母亲也事事顺着我的心意。早上我赖床不愿早起，她就安安静静在厨房等着，绝不提前下锅炒菜。一定要等我睡自然醒起床，才开火热锅，现炒现做，让我每一口都吃上最热乎、最鲜香的家常味道。我心疼地跟她说：“妈，你早点做好就行，不用一直等我，凉了热热也一样吃。”

她慢慢揉着酸痛的膝盖，笑着跟我说：“你说什么也没用，妈妈就是愿意这么做，你管不着。”

假期时日悄然流逝，离回京的日子越来越近。父母话语不多，从不会直白诉说不舍，只会默默倾尽所有，把爱意留存。离我返程还有几日，天色未明，父亲就去集市上买回一条三十一斤的大鱼。

腿脚不便的母亲立刻扎进厨房。她弯着腰、反复挪动，强忍腿疾带来的刺痛，细心给大鱼刮鳞、开膛、清洗、腌制。她和父亲细细规划我离家前的每一餐，琢磨烹饪做法，红烧、清炖、煎炸、清蒸，变着花样烹制江鲜，每一餐都是全新鲜做，只想让我临走前，吃遍家乡独有的味道。

厨房炊烟袅袅，温热水汽模糊了母亲眉眼。我站在厨房门口，望着她一瘸一拐、来回忙碌的背影，心口酸涩难忍，流着眼泪对她说道：“妈，真不用这般费心，您就让儿子给您做一顿饭不行吗？您在旁边好好歇一会儿。”

母亲抬手擦去额角薄汗，带着一丝不舍地说道：“傻孩子，妈妈能给儿子做饭，证明妈妈身体健康呢！下次回家不知又要等到何时。我能多给你做一口爱吃的，心里便多一份安稳。你在外好好工作，照顾好我儿媳妇和两个孙子，不用挂念家里，妈妈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你们一家四口平安。”我再也忍不住，一下子抱紧了母亲。

她的腿疼常年反复发作，阴雨天更是彻夜难眠，却永远在我面前装作若无其事。她总想把最好的一面留给我，把所有疼痛隐忍独自承受。岁月无情，时光匆匆。曾经身姿挺拔、步履轻快的母亲，被岁月和病痛磨去所有锋芒。她脊背佝偻，腿脚病痛，眼角爬满密密麻麻的皱纹，鬓边白发逐年增多。她耗尽半生光阴，操劳家务、养育子女，把最好的青春全部赠予家人。又逢一年母亲节，我语言表达能力差，不会华丽告白，把满心感恩与愧疚，尽数藏在心底。我的妈妈，谢谢你！

离别将至。临行前夜，我再次走进自己的卧房。崭新的被褥平整铺放，干净的碗筷静静摆放原处，屋内整洁温暖，一如我刚刚归家那时的模样。

夜色静谧，微风轻柔，月光洒在院落里，将要离开家了，难免有些伤感。我走到母亲身旁，轻轻地握住她粗糙温热的双手，掌心那厚重的老茧、干裂的皮肤，都是岁月操劳的痕迹。我低头望着她依旧微微跛动的双腿，眼眶再次湿润。归时满屋暖意，别时满心不舍，来时她蹒跚迎我，离时她静默目送。

母爱无声，岁岁安然。这一生，惟愿时光温柔眷顾，善待我的母亲；愿她腿疾好转，无病无疼，平安康健，福寿绵长。世间所有温柔美好，尽数赠予我此生最敬爱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