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呢称:雨燕</p><p class="ql-block">美篇号:41317520</p><p class="ql-block">地点:圣淘沙西乐索炮台</p> <p class="ql-block">前年春节来圣淘沙,只走过沙滩大海、环球影城和奢华度假村。今年春节(2月24日)来,堂弟介绍说在这座欢乐岛的西侧,还藏着一个被时光封存的秘境——西乐索炮台。它是一座被称作“最后一座”的炮台,让我们一定要去看看。</p> <p class="ql-block">从海滩站坐免费巴士,在“西乐索角”下车,一眼就能看到那座高耸的天空步道。11层楼高,181米长,像一条悬在空中的丝带。</p> <p class="ql-block">坐电梯上去,海风扑面而来,漫步这条空中步道之上,一边是郁郁葱葱的圣淘沙岛和蔚蓝大海,另一边可远眺新加坡市区天际线。它是连接现代休闲与厚重历史的奇妙纽带。</p> <p class="ql-block">那一刻,我完全没想到,这条风景绝美的步道,尽头是一座曾经杀人如麻的炮台。而它的故事,要从一个关于死亡的名字说起。</p> <p class="ql-block">在一块解说牌前,我停下了脚步。上面写着,“绝后岛”是从马来文“Pulau Blakang Mati”翻译过来的,意思是“留在岛上的死亡者”。</p> <p class="ql-block">1830到40年代,武吉斯部落的人住在这里。后来一场疟疾,几乎夺走了所有人的命。幸存者逃到了新加坡本岛,留下这座“绝后”的岛。人们普遍认为,这座岛因此灾难而得名。</p> <p class="ql-block">我没有想到,这座如今充满欢声笑语的岛屿,曾经有过这样凄惨的过往。</p> <p class="ql-block">1879年,英国人来了。他们在岛上建起炮台,部署大炮,扼守着岌巴海港的西端入口。</p> <p class="ql-block">有意思的是,西乐索炮台所在地,过去叫“Sarang Rimau”,马来语意为“老虎的巢穴”,因为老虎曾在此出没。至于为什么后来叫“Siloso”,没有人能解释。</p> <p class="ql-block">最让我震撼的,是那门64磅RML大炮。它制造于1867年,炮管里有三条膛线,能让炮弹旋转着飞出去,打得更准。我伸出手,指尖触到冰冷的炮身,那凉意像一条线,从指尖一直渗进心里——仿佛摸到的不是铁,是80多年前的时间。</p> <p class="ql-block">旁边是更庞大的9.2英寸BL大炮,炮管粗得能钻进去一个人。它曾经安在岛东边的加文纳炮台。1942年,日本打来的时候,它真的开过火。但仅仅八天后,英军投降前,自己炸毁了它,怕它落入敌人手里。1974年,人们把它从土里挖出来,运到这里,让它重新“站”起来。</p> <p class="ql-block">一门大炮,从守卫者变成自毁者,三十多年后又从土里被请出来。它的命运,本身就是一部战争与和平的简史。</p> <p class="ql-block">1939年,二战爆发。那时日本还在中国战场,英国人并没有把新加坡的防御当作当务之急。</p> <p class="ql-block">1942年2月8日,日军渡过柔佛海峡,从北岸攻入新加坡。乌节路满街都是烧毁的汽车,建筑物被炮火击中,一片狼藉。</p> <p class="ql-block">解说牌上写着:“有幸逃离新加坡的大多是欧洲人。他们乘坐最后一艘船离开,而他们丢弃在码头的汽车则被推入海中。”</p> <p class="ql-block">投降之后,西乐索炮台被日军接管,改成了战俘营。引擎室门口挂着一块铁皮铭牌,上面刻着“POW Camp No. 3 – Siloso Fort”。1942年到1945年,这里关押着数千名战俘,忍受着饥饿、疾病和强迫劳动。</p> <p class="ql-block">但真正让我动容的,是一个普通士兵的故事。</p> <p class="ql-block">我看到了阿诺德·沃森的展板。他是英国皇家后勤部队的士兵。1942年,英军投降前夕,他和另外20个弟兄,在深夜从西乐索炮台坐上一艘小船,逃往苏门答腊岛。</p> <p class="ql-block">解说牌上写得很平淡:“沃森这次逃脱很幸运。”但我知道,这份“幸运”有多重。他们之前,有船只被日军轰炸机炸沉。苏门答腊沦陷后,他和400名士兵挤在一艘老旧的中国木船上,穿越3000多公里的印度洋,去往锡兰。海上,日军潜艇的鱼雷从他们身边擦过。</p> <p class="ql-block">我站在展板前,看着那艘木船的黑白照片,心里说不出的震撼。沃森活了下来,回到了英国。解说牌的最后一句话是:“沃森几经生死,最终返回英国。”</p> <p class="ql-block">几经生死。四个字,写尽了一个人的战争。</p> <p class="ql-block">走进地下坑道,灯光昏暗,空气里有一丝凉意。这里曾是弹药库,如今被改造成了展厅。</p> <p class="ql-block">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那些蜡像。在隧道C综合建筑里,新加坡炮兵部队志愿军的士兵们正在弹药库“工作”。他们穿着当年的军装,有的在搬运炮弹,有的在登记造册,脸上的表情专注而严肃。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映出他们额头的皱纹和手上的青筋。有一个士兵微微侧着头,好像在听远处的什么声音——也许是炮声,也许是命令。我站在他面前,总觉得下一秒他就要开口说话。</p> <p class="ql-block">另一处展厅里,蜡像还原了战俘营的场景。囚犯穿着破旧的囚服,瘦骨嶙峋,眼神空洞,那种绝望和坚韧,不需要文字说明,看一眼就懂了。</p> <p class="ql-block">这些蜡像没有名字,但让我知道:历史不只是将军和战役,更是无数普通人的恐惧、忍耐和希望。</p> <p class="ql-block">炮台的地下还藏着许多细节。那些小小的通风井,从地面探出头来,像地堡的眼睛,让阴冷潮湿的地下也能呼吸到新鲜空气。1994年,隧道C综合建筑经过修复,才有了今天看到的模样。</p> <p class="ql-block">当年的圣淘沙岛上,还有色拉蓬炮台、康乐炮台、英比奥山炮兵站。如今,它们变成了高尔夫球场、住宅区和徒步路线。只有西乐索完整地保留了下来,成为新加坡最后一座海岸炮台。</p> <p class="ql-block">在西乐索炮台的最后一个展区,写着这样一段话:“如今,保卫新加坡不再需要炮台。西乐索炮台是新加坡最后一座保存完整的炮台,其建筑、大炮和遗留走道,吸引着无数探索者去挖掘炮台跌宕起伏的历史。”</p> <p class="ql-block">我站在那儿,心里说不出的感慨。</p> <p class="ql-block">从“绝后岛”的死亡阴影,到英国人的炮台堡垒;从二战的血雨腥风,到战俘营的黑暗岁月——这座小岛,经历了太多太多。</p> <p class="ql-block">离开时,我经过一面“和平许愿墙”。墙上贴满了纸条,写着各种语言的寄语。有人在上面画了一朵小花,有人写“愿世界和平”。我什么也没写,只是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希望这些炮台,永远都只是历史。</p> <p class="ql-block">傍晩的光线把天空步道和那些大炮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要伸进大海里。它们在看着我,也在看着我身后那片欢声笑语。</p> <p class="ql-block">山脚下,环球影城的过山车呼啸而过,传来一阵阵尖叫。那不是恐惧,是快乐。</p> <p class="ql-block">那些大炮,还在山顶上沉默地站着。它们的存在,就是最好的炮弹——击中每一个经过的人心里,留下一个关于和平的印记。</p> <p class="ql-block">西乐索炮台,新加坡唯一保存完整的19世纪海滨炮台,2022年被列为第74个国家古迹。它免费开放,等待着每一个愿意倾听历史的人。</p> <p class="ql-block">如果你来圣淘沙,请一定来看看。不是为了拍照打卡,而是为了记住——和平,从来不是理所当然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