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来牛首山游览

空谷幽兰

<p class="ql-block">牛首山的第一眼,是塔。不是远眺的剪影,也不是画册里的定格,而是真真切切立在眼前的一座多层宝塔,檐角层层叠叠,像一叠被时光压得微弯却始终挺立的经书。灰云低垂,山色沉静,塔身不张扬,却自有分量——它不争高地,却让整座山有了脊梁。我仰头看时,风穿过飞檐,仿佛有隐约的铃音,不是听见的,是心里浮起来的。</p> <p class="ql-block">拾级而上,山道旁忽见一座石拱门,门额上雕着衣袂飘举的人物,眉目温润,似在雨里也含着笑意。伞面滴水成串,游客三三两两穿行其间,有人驻足读门楣小字,有人踮脚拍塔影。远处宝塔隐在薄雾里,半截金顶浮在青黛山色中,像一句没说完的偈子。拱门一侧立着木牌,墨字清朗:“次第花开 数字艺术展”——原来古意与新声,早在这山径上悄然相认。</p> <p class="ql-block">塔身是深色木构,沉稳如老僧的袈裟,每层檐角都翘向天空,托着细雨,也托着光。金瓦在阴天里不刺眼,只泛着温润的哑光,像被岁月摩挲过千百遍。我站在塔前石栏边,看游客们撑伞仰望,伞面红的、蓝的、灰的,在湿漉漉的青石地上投下晃动的影。雨丝斜织,塔影微漾,忽然觉得,这塔不是立在山上,是立在人心里——只要抬头,它就在。</p> <p class="ql-block">再近一些,塔窗封闭,令人遐想内壁可有众多彩绘的飞天衣带?我数了数,九层塔,修道最高境界!每层窗格都朝向不同山势,仿佛塔自己也在静静观山。树影婆娑,雨声轻响,一位穿灰衫的老人缓步走过,伞沿微倾,没打搅谁,也没被谁打搅。我忽然明白,所谓“第一次来”,不是地图上的抵达,而是心忽然慢下来,听见了山的呼吸,带着雨后的清香。</p> <p class="ql-block">转过一道弯,石碑静立,碑前系满红绸带,随风轻颤,像无数未出口的愿。绸带上墨迹未干,有“平安”,有“顺遂”,也有稚拙的“妈妈快好”。一位小姑娘踮脚把新系的带子捋平,雨珠从她伞沿滚落,砸在碑座青苔上,洇开一小片深绿。我驻足片刻,没系带,只把伞往她那边偏了偏——有些心意,不必写在绸上,已在雨里落了根。</p> <p class="ql-block">此建筑物名穹顶,外披粉色“迦逤”, 镂空钢结构件。</p> <p class="ql-block">广场开阔,雨歇未久,水光浮在石面,把穹顶、塔影、人影都收进同一面镜子里。那穹顶是新造的,网格细密如经络,却偏偏托着一座古塔的倒影。有人蹲下拍照,镜头里,现代钢构与飞檐翘角在水里融成一幅画。我站在边沿,看倒影晃动又聚拢——原来新与旧,从不需要谁让位,它们只是彼此映照,就足够庄严。</p> <p class="ql-block">进殿前,先见一面浮雕墙。菩萨低眉,手结印契,周遭小佛或立或坐,姿态如风中枝桠,各不相同,却同承一脉静气。没有金粉堆砌的炫目,只有石面温润的起伏,像被无数双手摩挲过、凝望过、祈愿过。我停步良久,不是为参拜,是为确认:有些慈悲,不必开口,已在眉目之间。</p> <p class="ql-block">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p> <p class="ql-block">穹顶</p> <p class="ql-block">殿内中央,佛塔巍然。不是供人远观的圣物,而是被灯火、壁画、低语与香息温柔围拢的中心。穹顶垂落暖光,照见塔身每一寸雕纹,也照见仰头凝望的侧脸。有人合十,有人静立,有人悄悄擦去镜面水汽,只为看清一尊小佛的指尖。我站在人群边缘,没合掌,只把湿伞收拢,靠在墙边——那一刻忽然懂了,所谓“第一次”,不是来朝圣,是来认出自己心里,也有一座未题名的塔。</p> <p class="ql-block">塔身缀满小佛,千面千相,却无一雷同。壁画在侧墙铺展,讲的是舍身饲虎、割肉贸鸽,故事沉重,笔意却轻盈,飞天衣带如雨丝垂落。一位穿校服的女孩举着手机,镜头对准壁画一角——那里一只小鹿正仰头饮水,水纹细如发丝。她没拍佛,只拍鹿。我笑了一下,原来年轻的心,自有它虔诚的方式:不叩首,也知敬意;不诵经,亦懂温柔。</p> <p class="ql-block">离山时回望,塔尖挑着云,檐角悬着水珠。一位老僧立在塔下石阶,没打伞,任雨沾衣。他望塔,塔望山,山望云,云望天。我没上前,只把伞收进包里,任微凉雨丝落在额上——原来所谓“第一次”,不是终点,是心门被山风轻轻一推,就开了条缝,漏进光来。</p> <p class="ql-block">五层电梯下到底部地宫,再往上游览。</p><p class="ql-block">周边使用大量名贵木材,乘梯时可闻到空气中散发的阵阵木香。</p> <p class="ql-block">栖霞寺!</p><p class="ql-block">据说这个寺庙在侵华日军攻占南京后收留了数万难民,单新生儿就有两百多个,破例杀生给产妇补充蛋白质等营养!寺院随后收到了我国寺庙有史以来第一件“百纳衣”。</p><p class="ql-block">栖霞寺在南京大屠杀期间有著名的救助难民故事。以下是栖霞寺在南京大屠杀期间的故事:打开山门收容难民</p><p class="ql-block">1937年12月13日,日军攻占南京,开始实施南京大屠杀。大量难民为躲避战火,涌向城东北郊外的栖霞寺。寺内监院寂然法师在僧众讨论后,毅然打开山门,接纳了数千名难民,随后难民人数迅速增至2万多人。</p><p class="ql-block">解决粮食与生存问题</p><p class="ql-block">面对大量难民,栖霞寺粮食和住所极度短缺。寂然法师下令动用寺院1000亩良田的存粮,僧侣们也减少用餐频次,改为“一天两餐”,以保证难民每日能喝到稀粥。同时,僧侣们冒着生命危险下山筹粮,部分法师在运粮途中遭遇日军袭击,仅两人返回。</p><p class="ql-block">抵御日军侵扰</p><p class="ql-block">日军频繁侵扰栖霞寺,抢粮、强奸、杀害难民,甚至闯入寺庙施暴。寂然法师与日军周旋,试图保护难民安全,并在1938年1月将日军在寺内的暴行记录于《以人类的名义致所有与此有关的人》一书,通过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主席约翰·拉贝转交国际社会,成为揭露日军罪行的铁证。</p><p class="ql-block">掩护抗日将领</p><p class="ql-block">在难民中,有200多名抗日官兵,包括国民党第二旅中校参谋主任廖耀湘。寂然法师将官兵们藏于寺内千佛洞中,并秘密用小船将他们送达长江北岸,帮助他们脱离险境。</p><p class="ql-block">结束与后续</p><p class="ql-block">1938年3月,南京大屠杀基本结束,栖霞寺的难民收容所也停止运作,难民陆续返回家园。寂然法师因积劳成疾,于1939年10月12日圆寂,年仅41岁。</p><p class="ql-block">栖霞寺在南京大屠杀期间的救助行动,展现了佛教慈悲精神与人性光辉,被后人誉为“南京的辛德勒”!</p> <p class="ql-block">长江之恋客轮6点半启航,坐长江轮穿越南京长江大桥!</p> <p class="ql-block">小丑送一波礼物→飞汽球棒</p> <p class="ql-block">川剧变脸表演</p> <p class="ql-block">第三天早起游览紫金山一钟山一中山陵,也需换乘景交。这里是江苏省第二高的山,海拔约480米,最高的是花果山。</p> <p class="ql-block">九点,薄雾散尽,雨后初霁,走进中山陵景区。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博爱坊”,牌坊上“博爱”二字笔力遒劲,那是孙中山先生手书,彰显他“天下为公”的理念。</p><p class="ql-block">仔细看,第二根石柱蓝色部分曾经遭切割破坏,听导游说是文革时期,后来修复的。</p> <p class="ql-block">沿墓道前行,两侧松柏苍翠,仿佛守护着先生的英灵。先生破旧迎新,不喜古代人陵寝前陈列镇墓兽。</p> <p class="ql-block">天下为公</p> <p class="ql-block">墓道尽头是陵门,门额“天下为公”四字苍劲有力,尽显先生的博大胸襟。穿过陵门,碑亭内矗立着巨大的花岗岩碑石,碑上刻着“中国国民党葬总理孙先生于此”,历经风雨仍清晰可辨。</p> <p class="ql-block">接着是392级台阶,台阶从下往上看不见平台,仿佛没有尽头,正如先生革命之路的艰难。我一步一印,终于登顶祭堂。祭堂内,汉白玉坐像庄严肃穆,先生目光远眺,似在凝望民族复兴的未来。站在祭堂前,俯瞰南京城,平川如练,楼宇参差,心中涌起对先生的无限敬仰。中山陵不仅是陵寝,更是精神的丰碑,它让我深刻体会到先生“振兴中华”的初心,也激励我为民族复兴努力前行。</p> <p class="ql-block">从上往下看,看到的是一个平面,看不到台阶。这是设计师精妙之处。</p><p class="ql-block">中山陵的设计者与监造者 </p><p class="ql-block">中山陵是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首批“中国20世纪建筑遗产”。</p><p class="ql-block">每天,中山陵的参观者络绎不绝,在感叹中山陵雄伟壮阔的同时,有几位知道它的设计师与监造者吕彦直先生?吕彦直不仅给南京留下了一份世界级的宝藏,也给中国建筑界留下了一座永久的丰碑。中山陵是“中国近代建筑史上的第一陵”,是中国古典建筑向现代建筑转型的里程碑。 让我们一起来认识这位南京人“陌生的老朋友”的辉煌业绩与非凡人生。 出 身 名 门 吕彦直(1894年7月28日—1929年3月18日),字仲宜、古愚。籍贯滁县(现滁州),出生地天津。 其父亲吕增祥,1879年考中举人,第二年进入天津北洋水师李鸿章幕中任文案幕僚,从此步入仕途。在此期间,吕增祥结识了中国近代著名思想家严复(1854年1月8日—1921年10月27日),并成为至交密友。吕增祥凭借着深厚的国学修养,助力严复将《天演论》译成中文。为铭记吕增祥对《天演论》中译本的贡献,1901年富文书局出版该著修订版时,在《赫胥黎天演论》的封面,自右往左依次竖排印刷着“侯官严几道先生述赫胥黎天演论吕增祥署检”字样,这也成为两人珍贵友情的永久纪念。</p> <p class="ql-block">正因严、吕两人不同寻常的关系,双方结成秦晋之好——严复长子严璩娶吕增祥长女为妻。而这样的关系也对吕彦直的人生产生了重要影响。吕增祥去世后,8岁的吕彦直跟随严璩夫妇旅法。1902—1907年吕彦直在巴黎接受了小学教育,并在那里读了四年书。法国丰富的艺术宝藏激发了他绘画的兴趣,吕彦直自幼即受到中西灿烂文化的教育和熏陶。 长期和吕增祥生活在一起的妹妹终身未嫁。吕增祥去世后吕家经济拮据,度日艰难。严复劝她“南去,勿在京、津之间”,因为其时正处在辛亥革命前三年,清王朝风雨飘摇之际,京、津之间不安宁。再加上吕增祥已去世多年,家属旅居外地多有不便,因而劝其南下到家乡滁县,也可省些开销。吕家接受了严复的建议,路费是严复提供的一百大洋。因此,吕彦直随大姑妈在1908年底至1909年南归,时年十四五岁。 民国时期,滁县的很多家长都把孩子送到江宁(现南京)读书。这时,吕彦直进入汇文书院(现金陵中学)上中学。这也是吕彦直曾说南京是“弟之桑梓”的原因之一。 曾在汇文书院读书的校友洪润庠、王子定在回忆文章《清末民初之毕业生及学校生活》的“学生生活一斑”一章中记载:“文学会最盛时代,系由民初应尚德初由美国应聘来校之时。应先生将大学以下同学分为Alpha与Beta二组,前者取名木铎会,后者为醒石会。二会之中,以木铎会人才鼎盛,如陈宗熙及傅宝诚诸先辈、国父陵园建筑设计人吕彦直先生、德国教育博士罗良铸、奚伦、洪润庠诸先生(其时皆为在校学生)多人均属之。” 1909年,吕彦直投奔严璩夫妇一家来到北京,入读北京五城学堂(今北京师范大学附中),国文老师是著名翻译家林纾(字琴南,1852年11月8日—1924年10月9日),其人品与才气不仅得到严复肯定,更被康有为评为“译才并世数严林,百部虞初救世心”。作为中国近代最重要的翻译家之一,林纾同样具备深厚的传统文化功底,可谓通晓东西文化。师从名师,加上严复等人的特殊关系,姐夫严璩更是与林纾同舍居住,并合作翻译《伊索寓言》,吕彦直深受中西文化的熏陶与教益。 1911年,吕彦直考入清华学堂,直接进入第二年级学习。入学两年后,吕彦直于1913年7月从清华学校毕业。1914年以庚款公费派赴美国留学,入康奈尔大学(Cornell University),先攻读电气专业,后改学建筑。该年度清华赴美留学生,还有关颂声(入麻省理工学院学建筑)、金岳霖(入宾夕法尼亚大学学商科)和戴恩赛(入哥伦比亚大学读国际法,孙中山女婿)。在当时康奈尔大学的同学中,有新文化运动领袖胡适、教育家任鸿隽、桥梁专家茅以升等,吕彦直与他们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吕彦直留美时,正是美国布扎艺术(Beaux-Arts)建筑教育发展的巅峰时期。布扎艺术是由巴黎美术学院倡导的新古典主义建筑晚期流派,流行于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其建筑形式融合古罗马、希腊风格,强调宏伟、对称与秩序感,多用于大型纪念性建筑及公共空间设计。康奈尔大学是最早执行布扎艺术教育的院校之一,因此吕彦直的学习训练与设计实践深受布扎艺术建筑教育的影响。康奈尔大学的建筑教育兼顾艺术与工程,不仅注重学生在人文艺术方面的熏陶与训练,还传授学生工程技术专业方面的知识,以求培养和提高学生建筑设计的综合素质。 除了建筑专业学习之外,吕彦直还积极参加中国科学社的活动。中国科学社的原名科学社,由留学康奈尔大学的胡明复、赵元任、过探先、任鸿隽等9人于1914年6月10日创设。吕彦直于1914年11月10日加入科学社,认筹1股,交股10美金,成为创始股东之一,社员号为33号。 </p><p class="ql-block">科学社的核心活动是创办《科学》杂志,该杂志于1915年1月1日出版发行,吕彦直在《科学》杂志上发表过几篇作品。第一篇是《海底水雷》(1915年第1卷第4期),吕彦直翻译自美国世界报战争第二号上的文章;第二篇是《爱迭生年谱》(1915年第1卷第11期),吕彦直整理的以附录的形式发表。第三篇是《汉张衡候风地动仪》(1917年第3卷第9期第1页)。 执 业 建 筑 吕彦直接受了系统的西方学院派教育5年,1918年12月20日获得建筑学学位。大学毕业,吕彦直经建筑教授埃弗里特·米克思推荐进入墨菲(Shaun Murphy)建筑事务所实习。实际上,吕彦直在1918年的夏天已进入墨菲建筑事务所实习,担任绘图员,从此开始了他的建筑师职业生涯。也正是这一年,墨菲事务所接受南京金陵女子大学(现南京师范大学)的委托设计该校校舍。在墨菲指导下,作为一名初出茅庐的年轻建筑师,吕彦直先后参与了金陵女子大学、燕京大学(现北京大学)等校园建筑的设计工作。后来,“中西合璧”的金陵女子大学被世人誉为“东方最美校园”这其中就凝聚着吕彦直的智慧。 1925年5月,上海《申报》刊登的悬赏启事震动建筑界:以4000银元重奖征集中山陵设计方案,要求“融合中国古代与西方建筑之精华,体现民主革命精神”这场中国历史上首次国际建筑设计竞赛,吸引了来自中、美、德、日等国的40余份方案。 </p><p class="ql-block">时年31岁的吕彦直在狭小的上海九江路办公室里,敏锐捕捉到评审委员会未曾言明的期待:这座陵墓必须超越单纯纪念功能,成为新生共和国的精神图腾。</p><p class="ql-block"> 在最终呈现的“自由钟”平面布局中,吕彦直完成双重突围:整体建筑群沿中轴线次第抬升,392级台阶暗合当时中国三亿九千二百万同胞;主体建筑摒弃传统帝王陵墓的封闭格局,祭堂采用西方石造建筑的框架结构,却以蓝色琉璃瓦重檐歇山顶覆盖——这是中国建筑史上首次实现传统形制与现代结构的完美融合。</p><p class="ql-block">导游说392还有两种说法。一是3指三民主义,9指九州大同,2指国共两党合作;二是先生留下有392句治国方略语录。</p><p class="ql-block"> 1925年9月21日,《申报》《时报》《新闻报》《民国日报》等报纸均刊登消息,宣布孙中山先生陵墓图案征选评比结果,吕彦直从海内外四十多位应征者中脱颖而出,摘得首奖。翌年,在广州中山纪念堂及纪念碑悬赏征求图案的竞赛中,吕彦直抱病应征,再获头名。一年之内,在两项世人瞩目的工程设计竞赛中相继夺魁,吕彦直一时名动中外。 1925年11月3日,孙中山先生葬事筹备委员会(张静江、汪精卫、林森等12人)正式聘请吕彦直为中山陵建筑师,主持整个陵墓工程的建筑和监工事务。 从获奖方案到真正能够供工程施工的图纸,这中间还有大量繁琐的计算与绘制等深化、细化工作,而那时尚没有现代化的计算与绘图工具,工程所需的几百份图纸全凭建筑师一笔一画地手工绘就,工作量和难度可想而知。吕彦直呕心沥血、全力以赴,到12月底,终于绘制完成了中山陵的建筑详图,并拟定完成中山陵工程实施计划。 1926年3月12日,中山陵奠基礼在南京举行,吕彦直因身体违和无法出席,由黄檀甫代表参加,并在典礼上发言,代为阐释中山陵设计理念和思想。 在中山陵施工过程中,吕彦直常常抱病住在山上,与工人同吃同住。为了保证质量,吕彦直对每一张图纸大样都亲自审定;每一个工程施工前,都必须先根据建筑详图制成模型,由他对建筑模型反复琢磨修改;对施工用的水泥和大理石等建筑材料,他要求除必须按指定的商标、产地之外,还要选送样品,由他进行反复试验和比较后才签字批准使用。 为确保中山陵工程质量和进度,吕彦直除了在中山陵工地驻守监工外,还多次往返奔波于上海和南京两地之间,研究和解决施工过程中出现的各种问题。 在中山陵建设过程中,吕彦直不仅是设计师、建筑师、绘图员,而且是经济师和审计师,他一个人几乎事无巨细地包揽了整个项目。不分昼夜的过度劳累,击垮了吕彦直,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不得不卧病在床。 1929年6月1日,孙中山的灵柩由北京移来南京中山陵落葬,并隆重举行了举世闻名的“奉安大典”让人倍感遗憾的是,吕彦直没能等到这一天。1929年3月18日凌晨,吕彦直在上海病逝,年仅35岁。 不 朽 之 作 吕彦直设计的中山陵构思巧妙、风格独特,融汇中国古代与西方建筑精神,别具匠心,庄严俭朴。墓地全局造成一个警钟形,寓意深远。这一设计的特点,概括起来主要有三点: (1)聚散巧妙。设计中结合钟山的形势,把孤立的,尺度不大的牌坊、陵门、碑亭、祭堂、墓室贯串于一条中轴线上,用大片的绿地和宽广的石阶,连成一个大尺度的整体,显得庄严雄伟。 (2)中西合璧。祭堂采用中国宫殿式建筑为基调,墓室则完全采用西洋建筑做法,同时运用牌坊、陵门、碑亭等,再饰以华表,石狮、铜鼎等,整个建筑群别具一格。 (3)雄伟磅礴。陵墓建筑在山坡上,石阶中缀以8个平台,坡度逐渐加大,视角不断变换,瞻仰者缘石阶拾级而上,庄严肃穆之感,景仰崇敬之情油然而生;到达大平台,再回首俯视,不见石阶,仅见平台连成一片,如同平地,令人啧啧称奇。 </p><p class="ql-block">中山陵被誉为中国近代建筑史上第一陵,其依山势而建,空中俯视,整个陵区恰好像一口大钟,寓意“暮鼓晨钟”“警钟长鸣”和体现陵墓主人“必须唤起民众”之精神等;从底下往祭堂上看,看到的全是台阶,看不到平台,而且越往上走越陡,寓意着革命道路的艰辛;当你登上祭堂往下看去却看不到一个台阶,看到的全是平台,寓意为胜利以后的平坦幸福。这就像许多传世之作的艺术效果超越原作者的意境一样,为吕彦直始料所不及。吕彦直很直率地说,他的设计主要考虑灵柩放于地穴之中,便于后人瞻仰;祭堂宽敞,符合中国传统习惯;不追求华丽,以节省费用等。至于呈“自由钟”形,不过是根据地形作出来的一种偶合罢了。 吕彦直所设计的中山陵,既是一座纯中国式的陵墓,又区别于以往所有中国的封建帝王陵墓。从颜色上看,他用孙中山首创共和的民国国旗蓝色为主色,以蓝色的琉璃瓦顶取代皇帝专用的黄色琉璃瓦顶。从使用功能上看,以祭奠活动的公共性取代了以往皇家祭奠活动的私人性。宽阔的广场、墓道、台阶,全都是为适应大型公共祭奠活动的需要而设计的。中山陵庄严肃穆的仪态和恢宏的气度,使孙中山的人格魅力和精神风貌乃至中华民族的精神风貌,都升华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此外,中山陵每一个建筑细节都在诉说那个时代的精神图景: </p><p class="ql-block">博爱坊:四柱三门的冲天式石坊,柱头简化了传统云纹雕饰,实现了传统牌坊的现代转型。</p><p class="ql-block">碑亭:重檐歇山顶下的花岗岩巨碑,象征辛亥革命武昌起义,却摒弃了帝王陵墓的龟趺碑座。</p><p class="ql-block">祭堂:内部四壁的黑色青岛花岗岩镶嵌着孙中山《建国大纲》全文,穹顶的青天白日图案由马赛克拼贴而成。 中山陵的落成,恰逢中国建筑学科建制化的关键时期。这座建筑见证了传统“匠人营造”向现代“建筑师负责制”的转变——吕彦直坚持在每块石材标注监造编号,开创了中国建筑质量追溯体系的先河。吕彦直用建筑完成了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重檐歇山顶与科林斯柱式的相遇,汉白玉栏杆与钢筋混凝土的共生,中国的《营造法式》与西方的《建筑十书》的共鸣。 这位英年早逝的建筑师未曾留下任何理论著作,但他用一座陵墓表达出:不是对传统的拙劣模仿,亦非对西方的盲目追随,而是在深刻理解两种文明基因后,孕育出的第三种可能。 吕彦直是中国首次面向全世界公开征集设计方案的头奖获得者,是中国第一代建筑师中的翘楚,中国最早的国家建筑项目主持人,中国近代建筑师中的第一位家喻户晓的名人。吕彦直是中国建筑界的一颗启明星,照亮了中国现代建筑混沌的夜空,并留下永恒的印记。 在中国的第一代建筑师群体中,有五位格外耀眼夺目,被誉为“五宗师”——吕彦直(1894-1929)、刘敦桢(1897-1968)、童寯(1900-1983)、梁思成(1901-1972)、杨廷宝(1901-1982)。吕彦直不仅英年早逝,且无子嗣,再加上没有学生(没有做过大学老师),虽然做出具有世界影响的建筑作品(可能是“五宗师”的唯一),但吕彦直本人的经历与人生却很少为人知。 为中山陵而生,也为中山陵而死,这就是吕彦直的宿命!</p> <p class="ql-block">空气清新,拿出折叠小凳小憩5分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