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广西贵县古樟高中校训:</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笃志、厚德、尚勤、超越。</b></p> <p class="ql-block"> 我是1987年上的初中,那一年,我们村刚好通电,这个印象是很深刻的。我的学校是樟木高中初中部,学校位于半山上,大门前有一口水井和一张面积十亩左右的池塘,属前有照后有靠的格局,那时候樟木高中出人才啊,我们读初中前几年黄仲山考上了清华大学。但我进樟木高中读初中,只是随波逐流,读完初中上高中或者去广东打工,我毫无目标。</p><p class="ql-block"> 那时候社会上兴起打工潮,一些同学读着读着,就退学去广东打工了,那时候的我头脑里想的是如何发家致富,社会上那些万元户的故事让我非常向往,我去阅览室看报纸,很喜欢看那些养殖技术的小广告,有时候我会趁无人留意偷偷的把广告撕下来,回家再按地址写信给他们,暑假我也尝试着把烂木头埋到土里,用稻草盖住,然后天天淋水,可惜木头最终也没长出木耳。</p><p class="ql-block"> 初一时,电视剧《射雕英雄传》开始热播,学校足球场边上,猪栏墙角有一个小洞,勉强能钻过,我和几个调皮的同学经常钻过那个小洞去到街上挤在人家门口看电视。我也跟同学学着电视剧里的大侠们每天在樟木高中的山头上打坐练气功,还学洪七公他们吹笛子,最终武功是没学到,吹笛子倒是学会了。射雕英雄传热播后,武侠小说开始流行,我们班住街上的同学拿了一些金庸的书来学校,但人多书少,我们看书错开看,有时候看完第四集,再倒回来看第二集也有,我们经常晚上躲在被窝里打手电筒看小说,我们住的宿舍,是三十几人的大宿舍,我们把中间蚊帐夹起来,这样就形成了一个通铺,冬天我们就挤一个被窝里睡觉,互相温暖。</p> <p class="ql-block"> 周末,我们便走路回家,沿着旧陈村那边的田埂边走边玩,有时候遇到隔壁村的大人,我们也会打招呼。初一时我基本都是跟同班的世荣回家的,周日晚上再一起回学校。我吃饭比较快,一般都是我去等世荣,那时候他爸承包村里的鱼塘养鱼,他爸常打鱼给他加餐,让我十分羡慕。我们村的志文也在樟木读高中,他踩单车去学校的,有时候我跟世荣会搭他的车,我坐车梁上,世荣坐车尾,我们三个人嘻嘻哈哈的一路聊到学校,有一次我们去学校路上,志文一路不刹车,先冲下保上再到黄岭三个连续陡坡,然后溜过五百米左右的樟木街,一步都不用蹬就冲到了校门,没有人知道,那个傍晚尖叫着呼啸而过樟木街的一车三人,后来出了一位边防部队团长,一个93年贵港市高考状元,另一个后来也去外省读大学。</p><p class="ql-block"> 初二,十三叔也上了初中,有时候周末我便跟他回家,有一次我们刚走进村口,四爷爷家在村边的山脚下,他站门前远远看见我们便大声喊我们过去吃饭,原来那天是少松姑姑出嫁,那时候通讯不方便,家族里有喜事我们也不懂。还有一次,下着雨,我们不懂怎么想的,淋着雨走回家了,成了落汤鸡,母亲看到了心疼得赶紧热饭给我吃,那时候穷啊,我只有一双布鞋,但母亲不知道怎么做到的,第二天我又穿上了干爽的鞋子。倒是二爷爷得意的跟我吹牛,说他一个晚上守在灶台前烘鞋子,最后是把鞋子架在灶台上,用草木灰的余温烘干十三叔的鞋子的,父母对孩子的爱,都是一样的深邃啊。 </p><p class="ql-block"> 我读初中时候,每个月交给学校30斤米,10块钱菜金,很少吃到肉,肚子寡寡的,容易饿。有一次周末,我们不回家,有些回家的同学没有停饭,他们的饭我们就帮吃了。晚饭后,我们要出宿舍走走,有一个同学坐在床上下不来,他说肚子撑,动不了,再问,他吃了三盆饭。</p> <p class="ql-block"> 我们的早餐,天天是米粥,每天一斤米的伙食定量,早餐是二两米。我们交到学校的米,换成了很多老师从粮所领回来的三号米,有一股陈味。米粥是筒骨粥,每次打粥 粥里夹有点肉丝便能让我们惊喜,高年级胆大的同学,拿蜡烛涂油印的早餐券上,再盖白纸上碾压,便作出了伪券,然后可以打多一份粥,不过后来被学校查了,有个同学被抓了现行。饭堂外,有老师家属卖馒头,油条,馒头鸡蛋那么大,五分钱一个,油条一毛钱一个,但我们吃不起。</p><p class="ql-block"> 母亲心疼我在学校吃的饭菜油水不足,又是发育的时期,但是家里实在没有多余的钱给我改善伙食,于是母亲拿花生油放姜煎好,放在一个玻璃瓶子里让我带到学校,每到吃饭的时候,便舀一小勺出来捞饭吃。我们班好几个同学跟我一样,每打饭回到宿舍,我们都会从木箱里拿出装花生油的玻璃瓶,捞一勺香喷喷的油淋到菜上,有些没带花生油的同学凑过来,我们也会大方的分享。</p><p class="ql-block"> 学校的饭菜寡淡,饭菜在我们下课前已经分好,冬天去领饭时,菜已经冷到结一层白色的薄油,我们有些同学带有辣椒粉来,撒一点辣椒粉下去,用辣味盖去油味才好下咽。后来我们发现老师的菜地,还有围墙外黄道村的菜地里种有一些指天椒,有时候我们会爬出围墙摘几颗指天椒回来,吃饭时候用小刀把辣椒切碎进菜里,也另有一番风味。</p><p class="ql-block"> 学校的剩饭剩菜,便用来养猪,猪栏在足球场边上,养猪的校工是个驼背的大叔,那时学校的猪栏除了养生猪还养有公猪,对外有配种业务,我们曾偷偷的想去看公猪配种,被大叔呵斥后落荒而逃。但我们对学校的猪却充满了期待,学校会每个月杀一头猪给我们改善伙食,当某天晚上我们听到猪的嗷嗷声,我们就知道明天中午会有猪肉吃了。负责分猪肉是班上的生活委员,每人能分一大勺肉,每个月的那一餐让人一辈子难忘。</p> <p class="ql-block"> 我们每个月交30斤米给学校,按一天一斤米的伙食定量,那时候我们周末只是单休,哪个同学周末要回家的,周六中午就要去饭堂管理老秦那里报备,老秦会在本子上记录后,到了期末,哪些同学余多少斤粮的,学校再各自返还,有些同学是家长来领粮,有些同学就自己领了拿到街上去换钱。我跟几个同学拿米去西街卖过,我们读初中那三年,刚好樟木连续干旱,粮食价格涨价,那时大米一块钱一斤了,我们带去的十几斤米马上有小贩以八毛一斤的价格收了。</p><p class="ql-block"> 初中时,元旦基本都有班级联欢会的,同学们啃瓜子喝饮料聊天,有才艺的上去表演个节目,我们那时候也没报什么兴趣班,但似乎很多人都会一点才艺,唱歌,跳霹雳舞的,我也上去吹过笛子。一次,有一个女生唱《我热恋的故乡》,班主任翚老师拉二胡伴奏,他倒是很陶醉,拉得入迷,微闭着眼睛,但他长得瘦,胡子稀疏,我眼前老是想到旧上海街头讨生活的场景。 </p><p class="ql-block"> 学校的实验室,在半山腰的钟厅,通往钟厅的路两侧是高大的相思树。每年清明节前后,下雨的晚上,蛰伏地下的知了幼虫会爬出来,我们便抓了几只回去,让它们挂在蚊帐上,第二天起来,知了已经蜕壳,有些知了已经开始扇动翅膀学飞翔。听说现在学校的变化很大了,不知道钟厅还在不在?那些相思树还在不在?</p><p class="ql-block"> 或许,我们对学校的回忆,也仅有相思了。</p> <p class="ql-block">作者:林 雄,广西贵港市覃塘区樟木镇黄龙村岭林屯。</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