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天还没亮,就被一阵悠长高亢的呼唤声拽出梦乡,懵懵懂懂中忽然反应过来,这一定是伊斯兰清真寺传来的晨唤。那声音像无数根柔韧的细线,从清真寺尖塔向四面八方漫散开来,颤巍巍地穿过朦胧薄雾,钻进一扇扇半开的窗棂。看了一下表,那声音竟悠悠地延续了近五分钟。很快,周围不少民居的灯次第亮了起来,想必此时虔诚的当地人正纷纷起身,在家中开始净身、礼拜,为新一天的劳作积蓄精神力量。</p><p class="ql-block"> 印尼是全球穆斯林人口最多的国家,其人口总数为2.7亿人,信仰伊斯兰教的占到了87%。但这个国家伊斯兰教的核心特征却是与中东伊斯兰文化存在显著差异,强调温和包容与本土化融合,成为伊斯兰世界的独特典范。可能正是这种温和的宗教气质,成为这个国家虽然穆斯林人口众多,却很少参与国际纷争的重要原因。</p><p class="ql-block"> 刚准备出门,外面又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这个临近赤道的岛国三月份仍处于雨季,下雨似乎是它的常态。印度尼西亚是全世界最大的群岛国家,由约1.7万个岛屿组成,其中有五个较大岛屿构成了这个国家的主体,它们由西向东交错排列,分别是苏门答腊岛、爪哇岛、加里曼丹岛、苏拉威西岛和新几内亚岛,占据了印尼九成以上的国土面积。值得一提的是,苏门答腊、苏拉威西和爪哇岛为印尼独有,加里曼丹岛与马来西亚、文莱共享,新几内亚岛则与巴布亚新几内亚共享。令人惊讶的是这五个较大岛屿中有三个就坐落在赤道线上,爪哇岛和新几内亚岛已经位于赤道以南。我现在所在的万隆,以及印尼的主要城市包括雅加达、三宝垄和泗水等都集中在爪哇岛上,因而爪哇也是人口最多的岛屿。</p><p class="ql-block"> 我撑着雨伞,漫步在万隆狭窄的街巷之中。万隆位于印度尼西亚爪哇岛西部,古称“勃良安”,意为“山连山”,被群峰四面环抱,草木繁茂葱茏,在印尼境内地势偏高,年平均气温只有23℃,是难得的清凉之地,但毕竟是在赤道边上,万隆现在的最高温度已到了35摄氏度。尽管如此,早在17世纪,这里已被认为是旅游和避暑胜地,曾有“爪哇的巴黎”之称。虽然万隆按城市体量算已是印尼的第三大城市,但是在中国人看来它好像还不足以用“大”来形容,它的主城区面积仅与我国一些县级市相当,人口密度却比北京核心区还高。</p><p class="ql-block"> 由于到了上班时间,公路上的车流开始汇集,像是不宽的河道中涌来了大批首尾相接的鱼群,密集的家用轿车是车流的主体,几乎将所有公路塞满。在飞机上曾听人说起,印尼近些年发展很快,人民收入水平明显提高,属于闷声发大财的那种。有数据表明,在2010以后,印尼人均国民总收入有了大幅增长,从2022年开始,每年的GDP增长都超过了5%。在2023年,其人均国内生产总值已达4942美元。进入了世界银行确定的中高收入国家行列。现在公路上涌现的这些私家轿车看上去都很新,明显是近年才买的。这些私家车大多是日本车型,包括三菱、丰田和尼桑,美国的雪佛兰也颇为常见。</p><p class="ql-block"> 与汽车并行的是连绵不绝的摩托车。这里的百姓出行似乎是清一色日本产摩托车。偶尔瞥见有中国比亚迪电动汽车在公路上一闪而过,似乎在日本车根深蒂固的印尼汽车市场版图中,中国比亚迪电动车正在撕开一道缺口。为了跟上世界新能源步伐,印尼已采取先减税补贴促普及,再推动本土化建产业链的政策,推动电动汽车市场高速增长。有报道说,印尼2025年电动汽车销量达到了10.39 万辆,同比增长超120%,跃居东南亚第一。此外,印尼计划到2030 年建6.2 万个公共充电桩、匹配94万辆电动车,形成全国性的绿色交通体系。</p> <p class="ql-block">万隆街景</p> <p class="ql-block"> 雨丝斜织,青石板路泛着幽光,街边咖啡摊蒸腾的热气与湿漉漉的香料味混在一起,裹着南洋特有的慵懒气息缓缓飘散。繁忙的车流悄然滑过湿漉漉的柏油路,车窗映出雨雾中摇曳的棕榈剪影。当我来到万隆市中心的著名街道——亚非大街时已近中午,而顾名思义,这个非同寻常的街名的确承载着厚重的政治印记。这里曾是世界瞩目的焦点,举办过第一届亚非会议的“万隆大厦”就静卧在梧桐掩映的街边。它是一座颇具年代感的大会堂式建筑,青褐色的藤蔓早已爬满了侧面的墙面。旧址旁还有一栋赭红色殖民风格小楼。在万隆会议大厦正面上方有一排金色的印尼文,写着“ GEDUNG MERDEKA”,意思是“独立大厦”。这座建筑原是1895年荷兰殖民者所建的高级俱乐部,在日本占领期间成为一个文化中心,1945年印尼独立后,这里便成了举办各类大型活动的重要场所。</p><p class="ql-block"> 站在街边,看着这座已显出几分老态的建筑,思绪不由得被带到了那个激情燃烧的岁月——20世纪50年代。那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刚结束不久,亚非拉民族民主运动风起云涌,有大量国家摆脱了殖民统治,实现了民族独立。印度尼西亚就是新独立的国家之一。这些国家迫切希望加强团结与合作,建立一个没有殖民主义种族歧视,各国平等相待的国际新秩序。为此,1954 年 12 月,印尼、缅甸、锡兰(今斯里兰卡)、印度和巴基斯坦 5 国总理在印尼茂物举行会议,商定联合发起召开第一届亚非会议,并一致同意邀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参加,会址就定在印尼的万隆。</p><p class="ql-block"> 然而,谁也没想到,这次将于1955年4月18日开幕的国际会议竟然险象环生,惊心动魄。4月11日,为了破坏会议,阻止中国大陆由周恩来总理率领代表团参加,台湾国民党当局收买了香港启德机场清洁工,在中国代表团即将乘坐的 “克什米尔公主号” 飞机上安装了定时炸弹。当飞机在飞越南海上空时发生了剧烈爆炸,机上11 人全部遇难,这就是震惊世界的“克什米尔公主号事件”。周恩来总理因临时改变行程,取道缅甸仰光赴会而避过一劫。</p><p class="ql-block"> 但“台湾当局”得知周恩来毫发无伤,竟然再次补刀。在中国后续代表团4 月 16 日抵达雅加达后,即收到匿名信,称:“台湾已组28 人暗杀敢死队(流亡印尼国民党军人),携无声手枪,悬赏刺杀周恩来。” 4 月 18 日,开幕式当天,当周恩来总理乘车前往万隆独立大厦会场时,果然有埋伏在路边的国民党特务突然开枪,子弹射向周恩来座车。随行警卫人员立刻形成人墙保护,印尼警卫也即刻还击,致使刺客仓皇逃窜,无人伤亡。事件过后,周恩来仍从容参会,印尼安保随即升级,会场及驻地被严密封锁,特务再无下手机会。</p><p class="ql-block"> 4月18日,会议召开后也并不顺利,部分国家代表受西方势力影响,当着中国代表的面攻击共产主义,抛出怀疑中国对邻国搞“颠覆”活动的论调,周恩来当即决定将原发言稿改为书面散发,即席作了被誉为“和平共处”里程碑的演讲,以“求同存异”为基调,提出了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强调参加这次会议是来求团结而不是来吵架的,是来求同而不是来立异的,赢得全场雷鸣般掌声,参会代表纷纷起立致意。</p><p class="ql-block"> 万隆会议是亚非国家和地区第一次在没有殖民国家参加的情况下讨论亚非人民切身利益的大型国际会议,共有29个国家和地区的代表参加,会议提出了以中国和平共处五项原则为基础的万隆十原则,标志着亚非国家作为一支新兴独立的政治力量登上国际舞台,成为世界政治历史不可跨越的标志性事件。为了纪念这个历史性会议,1980年,印尼政府将这座万隆大厦和旁边的附属建筑辟为“亚非会议纪念博物馆”,并将其所在街道命名为“亚非大街”,万隆市也因此次会议而驰名世界。</p><p class="ql-block"> 遗憾的是,我们来此观光的时间正值穆斯林的开斋节。在印尼,这个节日相当于中国的春节,整个国家似乎都沉浸在节日的氛围中,人们皆忙于走亲访友、休闲度假,沿街商铺大多闭门谢客,街巷间透着几分寥落冷清。这个万隆会议博物馆的门上也贴出了闭馆的告示。慕名而来的参观者只能在街边驻足,遥遥端详这座建筑的外观。也许是对历史事件的关注,在我驻足的不长时间里相继来了几批游客,基本都是中国人,从他们脸上崇敬的神情不难看出,这里已是每个来到万隆的中国人必到的观光地点。</p><p class="ql-block"> 在万隆大厦对面的街道边缘,沿路设置了29个圆形石墩,代表着当时参会的29个国家。它们呈一线排列,每个石墩上都刻着一个与会国家的英语名称,并贴着一面缩小印制的该国国旗。石墩的一侧是早年栽种的榕树,形态沧桑,虬折蜿蜒,枝丫撑开茂密的树冠,树干上垂下缕缕气根,宛如时光的须髯在无声抚摸着石墩上的陈年旧迹。</p><p class="ql-block"> 我挨个端详着这些石墩,忽然发现刻有“CHINA”字样的石墩上,那面小小的五星红旗已被撕毁,露出了底下惨白的纸基。很明显,这是一种情绪的宣泄,在这个国家,对中国抱有成见者一定还大有人在。</p><p class="ql-block"> 万隆会议大厦的斜对面是萨沃尔 - 霍曼饭店,虽然它只有四层,但如今已是万隆极具历史意义的四星级酒店。站在街边,能清楚看见它那弧线流畅的灰色立面与高耸的装饰艺术塔楼,堪称万隆市的地标。它的前身可追溯至 1871年由荷兰殖民者建成的霍曼饭店,后来由荷兰建筑师设计重建。1955年万隆会议期间,中国及其他各国代表团均下榻于此,周恩来总理还在此设宴接待各国代表。会议期间,代表们从饭店出发,可步行至独立大厦会场。在饭店前方的广场上,至今仍矗立着一块石碑,上面用英语和印尼语写着当年会议一致通过的“万隆十项原则”。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座饭店见证了万隆精神的诞生。石碑静默矗立,虽然表面已经斑驳,上面的字迹却仍清晰,仿佛是在提醒世人——历史从不因遮蔽而失重,它始终在现实的褶皱里投下清晰的影子。</p> <p class="ql-block">亚非大街</p> <p class="ql-block">独立大厦</p> <p class="ql-block">大厦附属建筑</p> <p class="ql-block">万隆会议代表下榻的酒店</p> <p class="ql-block">刻有“CHINA”的石墩</p> <p class="ql-block"> 印尼是金融系统较为完善的国度,在城市一些主要街道可找到兑换货币的ATM机。为便于旅行,我携带了VISA卡和银联卡。刚到印尼时,在机场已用随身携带的人民币购买了手机卡,并兑换了一些印尼盾,比值约为1:2300,钱包马上就鼓了起来,简直有了一种百万富翁的感觉。但后来发现,吃个饭立即就能花掉数万,如同钱包遭大风吹一般。</p><p class="ql-block"> 眼见身上印尼盾已经不多,赶紧沿街找到一个ATM机,但手中的卡几次插入都被机器吐出。我百思不得其解,拿着卡片仔细端详,竟发现这两张卡刚刚超过了时间年限,我不由得大惊,幸亏在临行前特意去银行兑换了一些美元。而美元在印尼一般的ATM机上不能直接兑换,须找到特定的银行或钱币兑换点。</p><p class="ql-block"> 我走街串巷寻找能够兑换钱币的地点,不期而遇地走进一条繁忙商业街。抬眼眺望,整条街道已挤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路边密集的摊位几乎把人行道占满。这些摊位上摆满了各种廉价的服装、鞋帽和各种样式的针织包袋。还有人坐在小凳上聚精会神地为有兴趣的路人画着肖像。为了遮挡炽热的阳光,小商贩们在摊位上方拉起了塑料布,一块接一块不同颜色的塑料布连成了街边彩色长廊。道路中间拥挤的汽车首尾相接,形成密集的车流,使过马路成了一件颇为棘手的事。总算在车流停顿的瞬间抓到了空隙,侧身挤到了马路对面,并在那里找到了一个货币兑换点。</p><p class="ql-block"> 刚推门进入就听到空调机在嗡嗡作响,身上立即有了清凉的感觉。钱币兑换点门面不大,里面已坐满了人,显得有些拥挤。没有排号,由柜台内的服务员目视叫人。等了近半个小时,总算被召唤到了柜台前。考虑旅行中的住宿多依靠APP预订,在这里就先兑换几百美元的印尼盾,以便保证交通与一些临时支付。</p><p class="ql-block"> 这里的业务员似乎十分谨慎,我拿出需兑换的美元,先是由柜台姑娘接过仔细清点,而后开出单据,交给中间的姑娘检验,再交由后面房间的人提款。我看到柜台姑娘把面值相同而稍有深浅色差的美元区分放置和计算不禁发出疑问。柜台姑娘拿起两张有色差的钞票要作出解释。我知道,她的解释将既专业又复杂,赶紧拿出手机,打开已吸附在手机后背的语言翻译器,这是我专为这次出行准备的,能对世界上各国语言进行实时翻译,在这里可直接进行印尼语与汉语的互译。</p><p class="ql-block"> 姑娘说:“这是新旧两版美元,虽然同一面值,但在存储系统中所占权重不一样,兑换印尼盾时,旧版的1美元可兑换16.6万印尼盾,而新版1美元只能兑换16.2万印尼盾。这样的解释我还是头一次听到,也有点超出想象。但我还是赶紧找出老版美元,把那些交给她的新版美元替换了回来。又等了好一会儿,后面房间总算有人出来,将兑换好的印尼盾交给中间的姑娘,点验后再交到柜台。柜台姑娘接到后再次点验,最后才交给我。这般效率难免让人有些心急,但想来或许这种模式更能确保安全性,大概也是契合印尼当下生活节奏的最优解了。 </p><p class="ql-block"> 下一步计划将是购买火车票去印尼中部的三宝垄市。但在车站售票处被告知:近日所有火车票都已售罄,能买到的最早车票是四天以后。原因是现在处于开斋节期间,火车票均保证节日里流动人员的提前预订。不得已,我只能赶往长途汽车站去碰碰运气。然而,在长途汽车站得到的结果也令人沮丧,近日所有去三宝垄的车票已全部卖完。</p><p class="ql-block"> 问询处的调度员很年轻,穿着米黄色的制服,得知我的情况后说“今天晚上还有一班夜车,你可留下电话,如果有人退票,将临时通知你替补。我心怀忧虑地离开了车站。天色已然暗透,雨还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路上车流拥堵不堪,足足花了近两个小时才回到酒店,找了家路边餐馆刚坐下吃饭,忽然手机响了起来,是车站调度员打来的,告知有人退票,今晚夜车是21点发车,务必提前赶到上车。</p><p class="ql-block"> 我迅速回到酒店收拾行李,并让酒店帮助叫计程车。来的是一辆网约车,出乎意料的是司机位坐着一位女士,这是我在国外第一次遇到女司机,心里不禁犯嘀咕,不知道她开车靠不靠谱。她一句英语都不会说,却让酒店人员告诉我要先付款再开车。</p><p class="ql-block"> 由于语言不通,路上无话。已经是晚间,路上依然车流拥挤。我看了下时间,离车站发车还有两个小时,应该绰绰有余。女司机驾车在拥挤的车流中挣扎了近一个小时,停下车来,示意我“到了”。我看着路边灰暗的建筑,没有一点车站的样子,与我下午买票时所见到的车站广场完全不同,坚定地对她说“NO”。</p><p class="ql-block"> 车辆掉头,又向另一方向开去。雨越下越大,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车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雨刮器飞速摆动,却仍赶不走模糊视线的雨幕,前车窗始终灰蒙蒙的。我焦急地与车站调度员联系,手机里却总是传来占线的声音。又过了半个小时,她再次把车停下,说到了。我看着窗外,仍然不是我要去的地方。眼看着时间越来越紧了,我不禁生气地对她喊了起来。她一边开车一边不断地打电话问路,还把手机递给我。</p><p class="ql-block"> 我接听电话,是个男人声音,那人一边向我表示道歉,一边还劝我不要着急,莫非这女司机是临时替她丈夫来做这单生意的。只见女司机已手忙脚乱,猛打方向盘重新调头,车子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在雨幕里乱闯。</p><p class="ql-block"> 车站调度员的电话来了,问我怎么还没到?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女司机再次把车停了下来,旁边屋角围着一圈围栏,里面停着几辆大巴车,看上去像是个车站,可并没有我下午见到的开阔广场和停放的众多车辆。女司机几乎哭了起来,下车跑到里面喊来了一位工作人员,劝我下车。我看着手表,已经超过了21点,想必预订的长途车早已发车了。真是起个大早赶个晚集,原定的计划全被这个不认路的女人搅黄了。既然这里也是车站,只好在这里再碰碰运气。</p><p class="ql-block"> 这个车站比下午那个要小很多,大概是个长途车分站,不大的广场上停着两辆大巴,其中一辆正是晚间开往三宝垄的,但是已经满员。车站里一位穿制服的工作人员约莫五十多岁,脸庞清瘦,双眼却炯炯有神。他用不太熟练的英语告诉我,夜里会有一辆小车发往三宝垄,可以捎我们过去。但费用要高些,需付五十万印尼盾,这比正常购票要高太多。可转念一想,要是重新订旅馆,再设法购车票,不仅开销不会减少,还会耽误更多时间。无奈,明知挨宰也只好接受了。</p> <p class="ql-block">万隆街景</p> <p class="ql-block"> 已经是次日的凌晨1点钟,同路的几个人坐进了一辆小型商务车里。从万隆到三宝垄约 350公里,驱车将需6-7个小时,预计早上8点左右才能到,颇费周折的去往三宝垄行程就这样开始了。</p><p class="ql-block">(2026.3.18草记,</p><p class="ql-block"> 2026.4整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