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女儿国与成南坝子》上部.泸沽湖篇第八集 浪漫温情 驸马梦

未暾山

01

几天后，穆青脚好了些，果真带着木兰去了攀枝花。他说要去考察市场，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借口，实际是带木兰去游玩。

两人住进了攀枝花宾馆，开了个双人间。晚上，木兰半推半就，和穆青正式同居了。

郦江木府听传说

一九八五年深秋，穆青带着木兰从攀枝花转道郦江城。两人在郦江宾馆开了房间，白天逛古城，晚上回宾馆温存，日子过得蜜里调油。

这天午后，他们逛到木府门前。红墙青瓦，飞檐翘角，气派得很。木兰站在门口，望着"木府"两个鎏金大字，突然说："青哥，我们泸沽湖的木姓人家，听说祖上也是从郦江迁过去的。"

穆青来了兴致："真的假的？走，进去听听。"

买票进了木府，请了个当地导游讲解。导游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说话带着浓重的郦江口音。他领着他们穿过议事厅、万卷楼，最后在木氏宗祠前停下。

"这里供奉着木氏历代土司的牌位。"导游指着祠堂里的神龛说，"木氏在郦江统治了四百多年，是滇西北最有势力的土司家族。"

木兰突然问："听说泸沽湖的木姓人家，也是从郦江木府分出去的？"

导游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位阿妹是泸沽湖来的？确实有这个说法。"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那段传说：

"这事要追溯到明朝万历年间。当时木府有位三少爷，名叫木增——不是后来那位有名的木增土司，是更早一辈的。这位三少爷生性不羁，不爱读书，也不愿习武，整天游手好闲。老土司拿他没办法，就让他管些闲差。"

"有一年，三少爷奉命去永宁（就是现在的泸沽湖一带）巡视。到了那里，他看上了当地一位摩梭头人的女儿。那姑娘生得美，性子也烈，三少爷一见钟情，非要娶她为妻。可老土司不同意，说摩梭人是'蛮夷'，门不当户不对。"

"三少爷年轻气盛，跟老土司大吵一架，说'你不让我娶，我就带她私奔'。老土司气得要把他关起来。三少爷连夜带着心腹和那姑娘，还有十几个跟随的家丁，逃出了郦江城。"

02

​"他们一路向北，翻山越岭，走了半个多月，终于到了泸沽湖。那里山高皇帝远，老土司也管不着了。三少爷就在泸沽湖边安了家，娶了那摩梭姑娘，生了几个孩子。后来子孙繁衍，就成了泸沽湖木姓的一支。"导游讲得绘声绘色，穆青听得入神。

木兰却皱起了眉头。"不对吧，"木兰说，"我们摩梭人没有'娶妻'的说法，都是走婚。再说，泸沽湖的木姓人家，也没听说有土司后代的说法。"

导游尴尬地笑了笑："这个嘛……传说嘛，传着传着就变了样。还有一种说法，说不是三少爷，是木府的一个旁支，因为争权失败，被排挤出郦江，才迁到泸沽湖的。具体是哪个版本，谁也说不清。"

穆青插话："那现在泸沽湖的木姓人家，还认郦江木府这个根吗？"

"认是认的。"导游说，"前几年还有泸沽湖的木姓老人来木府寻根，说祖上是从郦江迁过去的。但族谱对不上，木府的族谱里没有记载。所以啊，这传说到底是真是假，谁也说不准。"

木兰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们泸沽湖的木姓，跟你们郦江的木姓，可能不是一回事。我们摩梭人的木姓，是后来汉人官员给取的汉姓，跟土司没关系。"

导游点点头："阿妹说得对。这传说听听就好，当不得真。不过话说回来，木氏土司当年确实统治过永宁，两地往来密切，有些渊源也是可能的。"

从木府出来，穆青看木兰闷闷不乐，便逗她："怎么，听说自己是土司后裔，不高兴？"

木兰白了他一眼："瞎说什么。我们摩梭人就是摩梭人，跟土司不土司的没关系。再说，那传说一听就是编的，我们摩梭人哪有'娶妻'的说法？"

穆青搂住她的肩膀："管他真假呢，反正你现在是我穆青的女人。"

木兰脸一红，推了他一把："谁是你女人，不要脸！"两人打打闹闹地往宾馆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路上。

回到宾馆房间，穆青还在琢磨那个传说："你说，要是那传说是真的，你祖上真是从郦江迁过去的，那咱们这算不算'认祖归宗'？"

03

话虽这么说，但穆青还是在做白日梦，他总觉得，那传说未必全是空穴来风。只是看木兰的态度，他也不好再提。晚上躺在床上，穆青还在想：要是木家真是土司后裔，那木兰岂不就是个"公主"？自己就是个驸马爷？想着想着，自己都笑了——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土司公主呢！

窗外，郦江古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像天上的星星落到了人间。穆青搂着木兰，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渐渐也睡着了。至于那个传说，就像郦江的流水，流过了就流过了，没在两人心里留下太多痕迹。毕竟，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传说出来的。

王浩也不甘示弱，带着张幺妹去了米易，说是去看亲戚。在米易玩了两天，又转道大理。苍山洱海，风花雪月，最是催生情意。张幺妹在王浩的温柔攻势下，也放下了矜持。半个月后，两对人先后回到月亮城。

雪儿她们三个看着木兰和张幺妹容光焕发的样子，心里都明白了。红妹私下嘀咕：“这下好了，老板被瓜分了，咱们没戏喽！”

珍妹倒是看得开：“本来就没戏。咱们这样的，哪个正经男人敢要？”

只有雪儿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穆青和王浩虽然还是不说话，但也不再针锋相对。门市部恢复了平静，只是这平静底下，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穆青开始把更多心思花在木兰身上，对生意不像从前那么上心。王浩沉浸在和张幺妹的甜蜜里，也常常迟到早退。保险柜门市的生意，表面上依然红火，但细心的人会发现，库存开始积压，账目有些混乱，老顾客的维护也疏忽了。这些变化很细微，就像金沙江底的暗流，表面看不出来，却在悄悄改变着河床的走向。

只是此刻，沉浸在温柔乡里的两对男女，谁也没有察觉。保险柜门市的红火，像被戳破的肥皂泡，悄无声息地黯淡下去。

穆青和王浩的心思，早被温柔乡勾了去。穆青常带着木兰往外地跑，美其名曰“考察”，实则游山玩水。王浩与张幺妹也三天两头不见人影，不是去攀枝花“看亲戚”，就是去“谈生意”。两对情侣沉浸在爱河里，门市的账本蒙了灰，进货出货的单子堆在抽屉里，渐渐乱了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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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选自美篇。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