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记忆一捡茶籽（副本）

苹果

原创:苹果 图:网络

　　时间飞逝，岁月如歌，但是故乡的油茶林，时常萦绕在脑海，挥之不去的茶籽树，用处多多，花可以欣赏，可以嗅花香，可以让蜜蜂采蜜，可以让人吸吮蜜汁，茶子可以筛选出茶籽榨油，茶子壳可以用来取暖，也可做肥料，茶饼可以用来洗涤衣物、头发。回忆是美好的，昔日捡茶籽时的那份丰收的喜悦，釆摘茶泡，茶桃，茶耳、茶苞那份亲近大自然的乐趣，至今令我回味无穷。

　　小时候家乡盛产茶油，漫山遍野的基本上全是油茶树（现在基本上成了开发项目）。家乡的茶子有两种：一种叫寒露子，一种叫霜降子，也就是分别在寒露和霜降节前后成熟摘取。

　　寒露前十天便是摘茶籽的时节了。每当这个时候，学校就放假捡茶籽，老师给学生布置了捡茶籽的任务，每人上学时，是要交茶籽多少斤的。爸妈喊我们捡茶籽的理由，远没有老师的一句话重要，所以我们的小时候，捡茶籽，就成了我们不得不做的重要事情之一。捡茶籽对于孩子们来说，也是觉得好玩又刺激的任务。

　　假期捡茶籽的第一站是去很远的深山老林。家家户户的孩子便早早地准备好装茶籽的麻袋，箩框，布袋子及背箩。找出洗干净的破旧衣服，戴上帽子，将一身包裹得严严实实。手拿着用茶树枝做成的，细细的稍弯，一头削得尖利的钩子，（因为有些茶籽结在树顶，必须借助钩子才能摘到），跨上竹篓，带上午餐(熟红薯以便在山上饿了吃），一切就绪。天还没亮，很大的雾，草上还沾着露珠，有时碰上打霜的天，特别冷。小姑带着我和姐姐，约好队上几个年几相仿的女孩子，结伴而行。一路上伙伴互相问侯。有说有笑的。我因为起床太早，还是睡眼，惺松半睁半闭没睡醒。路一点也看不清，打着电筒，只好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大一点的同伴屁股后面走。虽说早晨的露水会打湿你的衣衫；茶子树上的粉末会弄脏你，但是始终阻挡不住你捡茶籽的决心。

　 齐刷刷的脚步声和偶尔的狗吠声，一番急行军，天开始泛出鱼肚白，景物也越来越明亮，队伍已经进入深山老林，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夹在树林中间，不是上坡就是下坡，几乎没有平路。有时路在山边上，一边是劈陡的山岩，深不见底，令人惊心动魄。那些山坡很徒很滑，山坳爬起来也蛮吃力。一到山上 ，大家先找一平地，放下箩筐，然后，每人挎一个小竹篮框，猫身钻进了青翠翠的深山林中。大伙先不忙着干正事，而是去釆摘野果子。老林内稀奇多样的果子特别多。采摘野果是我们的一大乐趣，深山林中除了茶树，还有很多可以吃的果树，有野梨子，野牛卵坨（学名八月札、牛果）、糖糖泥（学名猕猴桃），野板栗，野尖栗，野羊龙办心，还有什么喵卵陀、毛冬哥、屌卿仔、邻卿仔等不知学名的野果，它们特好吃，是我们小时候的最爱。老山林里动物也好多，如獐、麂、兔、鹿，松鼠，都常见。有时捡茶子时旁边一阵骚动，一只麂子突地出，飞快向山脊跑去。大家兴奋地高喊：“抓住它，抓住它！”但都没有动步，谁能跑过这山林中的小精灵呢。好东西，可惜捉不到。

　　摘完野果子，然后大家开始捡茶籽，老深山林里的茶树，队里不会派社员去摘，所以满树的茶籽正等着我们把它采摘回家，一树树的茶籽如同一串串李子大小般，密密麻麻的挂在枝头，有的茶树枝都会被茶子压垮。很少有人进人去的深山老林，路都被杂树野草长满了，走都走不进去。长满了高过膝盖的蕨、辣蓼和丝茅之类，看不见地面。我们每走一步，都会用根勾棍探路，怕踩上蛇；我们把笆篓挂在胸前，用手攀住树干，脚在草丛中试探，待踏到实处，一棵挨着一颗的采摘。在深山林中穿梭，到树上去摘茶籽，十分辛苦，小的茶树还好解决，碰到上不去的独脚树，全靠棍钩死命把树枝扯下来；如果大点的树就非得爬上去不可，用双手勾搭着，脚用力往上蹬，像敏捷的猴子一样几下就爬上了枝头；碰上手够不着的，就拿根棍子使劲打，把茶籽打落到地上，最后捡进箩筐。在树上摘茶子，有时感觉就像玩杂技；时而金鸡到立，时而仰着头，寻寻觅觅；时而举起木勾棍用左手钩住枝桠，右手飞快地把茶籽摘下。无论是果多果少，或是果大果小，一概不论，双手不停地采摘茶子。不知不觉，太阳快下山了，我们不得不依依不舍告别山林，怀着高兴的心情满载而归。

捡茶籽，我们通常是先把离家远的深山老林的茶籽捡完，再去捡离家近的队上的茶林里茶籽。

天刚亮，队里的钟声响起，全队的社员们便向茶树林奔去，上山摘茶籽。人民公社时代，山林归集体所有，摘茶籽是一年中，山上最热闹的时候；整个山上到处都是人，整座山都沸腾起来，像赶集一样热闹非凡，社员们一棵挨着一颗的采摘茶籽。那挂钩在他们手里游刃有余，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高高耸于树顶的茶子钩入箩里。钩了这棵，又钩另一棵，个个都驾轻就熟的样子。社员们像收割机样在前头摘茶籽；孩子紧跟着在后面捡茶籽，好一幅你追我赶的劳动场面。

听到钟声 ，孩子们就紧跟社员们的后面，往队上茶山行走。在欢声笑语中，不知不觉一片青翠的茶树林出现在眼前，满山遍野的油茶树，不用种植自然生长，无人管理也葱郁繁茂。一树树圆溜溜、亮光光的茶籽如同一串串李子大小般青里透着红，密密地，沉甸甸地挂滿枝头，有的沉不住气，先自裂开了嘴，露出一瓣瓣黑得发亮的籽儿；茶树花很远就飘来阵阵的清香味，芬芳四溢，白色小花蜜蜜匝匝，吸引很多蜜蜂嗡嗡地前来采蜜花；洁白的花瓣，金黄的花蕊，里面的甜水是那么的逗人喜爱。孩子们有的用嘴巴伸进花蕊呶吮，去吸允茶花中的蜜汁，有的用小竹子或茅草棍芯做汲管；有的拿起一根稻草，掐去节疤做成一根吸管，一头含在嘴里，一头伸进花蕊吸吮；甜蜜的液体沁入心脾，既清甜可口，又芳香醉人。

　　扔掉吸管，大伙儿开始捡茶籽，背着布袋和背篓，穿行于茶林间，个个都变得身轻如燕，身手敏捷。捡茶籽就是捡遗补漏，第二次过滤。这棵树底下捡几粒，那棵树梢上摘几颗。在社员们已经摘过的茶树上仔细瞅瞅，一旦发现有漏掉的茶籽，就马上摘了。稀落的油茶籽，只怪社员们采得太干净，只能佩服他们眼太亮，大公无私的精神可嘉(因为在后面捡茶子的都是社员们的儿女)。然后蹲在树下，一棵挨着一棵的将掉落在地上茶籽捡起来。有时一棵树下一窝窝乌黑的茶果仁籽，让人高兴万分。特别是那些摘着了茶泡，茶苞，茶桃的孩子们，更是欣喜若狂。

　　捡茶籽是件既有乐趣也辛苦又有风险活。 在山林中穿梭捡茶籽，山上杂草丛生；在荆棘里钻进钻出，腿会随时被山上的荆棘和茅草划得血痕累累。捡茶籽，茶籽落地，树上长藤缠绕，荆棘丛生，你去拾它，弄不好就会挂破衣，划破手。树上的灰土时不时的会掉入眼睛，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虫子会钻进衣服。“运气好”的人还会亲密接触到蛇。更可怕的是悬吊在枝杆上的马蜂窝，冷不丁一只只翅黑针尖的马蜂就会出其不意地飞出来，蜇得摘茶籽的人鼻青脸肿。记得有一次，我看见一棵茶树上满满个茶籽，马上爬上树去，正准备摘茶籽，嗡地一声，突然发现树顶上一个好大的马蜂窝，吓得我爬下来赶快跑，越跑马蜂越追着你蜇；还好小姑叫我赶快蹲下不动，马蜂才放手，蜇得我头和脸都肿得像灯笼似的，针扎似的痛，至今还记忆犹新。事后妈跟说，“满树没人摘的茶树肯定有问题撒’，我说，当时怪我只顾高兴，没多想。捡茶籽，这一整天都要在山里度过，所以都会准备好红薯；累了，石头作椅子，饿了，红薯当佳肴。当捡到篓子都装不下时，就把长裤子一脱，找根藤条将两个裤脚一扎，装上满满的一裤子。把棍钩当扁担，挑着满满的一担晃踉踉跄跄地回家去。在回家路上饿了，有时会随手在田岸边挖土茯苓或茅草根充饥；有时看见路边队里的凉薯地，就挖几个又大又甜的凉薯来吃。一天的疲劳被丰收的喜悦忘记得一干二净。

　　油茶籽捡回来以后，就要晒茶籽。秋天的太阳温度一般没有夏季那么厉害，所以茶籽要晒上好几天才行。晒过几天太阳，茶籽壳便会破裂，然后取出乌黑的茶仁。并不是所有的茶籽壳都会破裂的，所以还要加以人工挑选，再用风车筛选，剩下的就是一颗颗圆形或扁圆形的茶籽球了。假期结束，按老师布置个任务，带上茶籽上学校。那时为了到学校，领取学校超额完成的任务奖，不惜将家里的茶籽，背着父母拿去给学校，获取超额奖——两本作业本。

　　又是茶花盛开的季节，捡茶籽带给了我们美好的回忆。想起那个纯真年代，女孩子起早贪黑在深山中劳作，从不知道怕有坏人。那良好的社会风气再也一去不复返了！儿时捡茶籽的情景历历在目。不由得唱起了由邓永旺、曾祖标作词张冬晨演唱的一首《捡茶籽》儿歌

天刚亮就起床

　　你提篮呀我背筐

　　呼朋喊友捡茶子

　　颗颗都是宝哟

　　粒粒要归仓

　　哎哟喂哎哟喂

　　颗颗都是宝哟

　　粒粒要归仓

　　爬上山翻过梁

　　笑看山高与水长

　　捡得茶子一袋袋

　　心里真高兴呀

　　我们把歌唱

　　哎哟喂哎哟喂

　　心里真高兴呀

　　我们把歌唱呀

　　心里真高兴呀

　　我们把歌唱呀

　　我们把歌唱

　

　。

一、五言律押四平韵式

文/苹果 照片/来自网络

五言律·捡茶籽（一东平声）

清晨奔峻岭，结伴捡茶蓬。

挎篓拿筐袋，穿林拨树丛。

荆茅棘手痛，肚饿薯饥充。

颗粒归仓库，疲劳也乐哄。

二、五言律押四仄韵式

五律·摘茶子（二十三梗上声)

昔日摘茶球，清晨爬树岭。

猫身背竹筐，木棍排危境。

棒打扯枝钩，腾飞双手请。

装篮入布包，满载回家领。

　

作者:李菊萍，别名李萍，微信名：苹果。生在农村，当过矿工，下过进，后从事财会工作，退休后想圆童年的梦，爱好美篇，乐于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