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烛光长明

天安

深圳福田坐落着关山月美术馆，场馆于1997年落成开馆，馆名由江泽民同志亲笔题写。

走进馆内二楼常设展厅，便能望见关山月先生手书的“敦煌烛光长明”六字墨宝。寥寥六字，藏着一段镌刻在岁月里的动人往事。

1943年，张大千在重庆举办敦煌壁画临摹展，青年画家赵望云深受触动，张大千便劝他前往敦煌。赵望云邀请关山月一起去，关山月便辞去重庆艺专教授聘约，携夫人李小平，与赵望云、张振铎踏上西行之路。后来，同行的四人中，走出了两位画派宗师，长安画派创始人赵望云、岭南画派代表关山月。

抵达敦煌后，关山月用短短一个月，临摹壁画82幅。莫高窟没有电灯，洞窟一片昏暗，李小平手持煤油灯，为丈夫秉烛照明，陪伴他潜心临画，成为书画界一段浪漫又珍贵的佳话。

当时绝大多数艺术家的夫人都没有随行敦煌，李小平却陪着丈夫历经艰险、饱尝苦楚。时而徒步、时而乘车，骑骆驼、赶毛驴，两个多月才抵达目的地。

1993年，夫人李小平病逝，关山月挥泪写下“敦煌烛光长明”六个字。他深知，唯有陪他走过敦煌苦寒岁月的李小平，最懂得这笔墨背后的深情与执念。敦煌清冷石窟，成为关山月最刻骨铭心的记忆。

1959年人民大会堂落成，迎宾厅需悬挂一幅巨型国画。周恩来总理特邀岭南画派代表关山月、金陵画派代表傅抱石进京，联手创作主题巨作《江山如此多娇》。两位画家日夜伏案、潜心挥毫，百余天完稿。毛泽东主席亲笔题写画名”江山如此多娇”，成为新中国美术史上的传世经典。

这幅看似与敦煌无关的鸿篇巨制，暗藏着关山月的敦煌艺术印记。据他回忆，画中远山雪峰，是当年西行敦煌、游历祁连山的真切感悟；近景的松林山石、笔墨章法，多处借鉴了敦煌壁画的构图与笔法。

偶然间看到李小平为关山月秉烛照敦煌的故事，心中涌起莫名的感动。专程到深圳关山月美术馆，看一看这幅饱含深情的墨宝。我虽对书画笔法、流派不甚了解，却喜欢探寻画作背后的人间故事，那些藏在笔墨里的初心、深情，才是艺术最动人的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