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乡住过的“知青小屋”

荣深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1, 100, 250); font-size:22px;">到农村第一晚住的“知青小屋”</b></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这座充满浓郁乡土气息和具有鲜明时代特征的“知青小屋”(土坯房),是我1968年下乡时的旧居,1998年时隔三十年我重返这里,拍摄了这张照片留作纪念。‌它真实再现了当年在辽北上山下乡的生活场景,唤醒了那段遥远的知青岁月回忆。光阴似箭,我清晰的记得,1968年9月16日那一天,我们是从沈阳南站(现沈阳站)乘绿皮火车远行到昌图县曲家公社,到达那里时天已蒙蒙黑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提早在火车站等我们的老乡,赶着胶轮大马车一路颠簸,按照在校事先分好的村屯把我们送到了小队部。乡亲们见到我们这些肩挎黄军包,手拎旅行袋,从城里来的小青年高兴的了不得,大人小孩喜盈盈抢着给我们拿行李。一眼望去,家家户户炊烟袅袅,栅栏外堆放着高高的柴火垛,平坦的村路上悠闲的溜达着几只鸡和鸭,可爱的小狗摇着尾巴朝我们汪汪的叫。园子里,清爽的晚风习习吹拂,绿油油的菜叶沙沙作响,仿佛是一首温馨的小夜曲使人陶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怀着一种好奇的心情,我们走进了一家安静的小屋。只见里屋那低矮的棚顶呈现出平缓的拱形。据说为了抗风防雨房盖是用土和盐混合,外加茅草一层叠一层铺设的。由于是纯土结构,寒冬腊月不去打理,房盖上偶见几株枯草随风摇曳,令小屋尽显岁月沧桑之感。几扇涂有蓝色油漆的木门窗 ,饱经风霜雨雪侵蚀也已斑驳陈旧,默默地在履行着它的历史使命。走在用黑土夯实的屋地上,看到这般简陋的条件,你或许会想, 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与世无争,习惯了空气新鲜,夜不闭户,居室朴素的环境。沿四壁糊满泛黄书页的土墙上,铁钉挂着带补丁的衣帽和镜面出现腐蚀的镜子,靠墙摆放着高矮不齐的旧箱柜,柜子上有只印有喜庆图案的白搪瓷茶缸。那个年代当地人喜欢喝红茶,每天茶余饭后,盘腿坐在热炕头,手拿烟袋,边喝水边唠嗑,这年复一年平淡的日子过得倒很惬意。触景生情,我在沉思,这将是我今后安居的小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在外屋地用红砖砌成的炉台上,一口大铁锅正呼呼地冒着热汽,散发出香喷喷饭味,炉灶内燃烧的秫秸闪着通红的火光,挨着东山墙角放了一张木桌,桌子上码放着待入锅烹制的农家食材。朴实的大叔大婶端盆拿碗忙个不停,就像过大年似的,拿出了最好的饭菜招待远道而来朋友。那时辽北农村流行猪肉炖粉条,大豆腐和小鸡炖蘑菇。我依稀记着,第一顿晚饭吃的就是这些。返乡时我问同学,来农村第一顿晚饭吃的什么?大家异口同声说,“我们吃的是猪肉炖粉条,还有……。”语音刚落,一阵爽朗的笑声在田野回荡,青春的往事啊,鲜活地存留在我们的记忆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从喧闹的都市来到这个寂静的小村庄,那天晚上我们第一晚住的就是这种用土坯垒成 “知青小屋”,屋中间地上用一根粗粗的柱子顶着过梁,整个房间弥漫着泥土味道。睡在铺着滑溜溜炕席,暖乎乎硬邦邦的土炕上,朦朦胧胧,我做了一个怀揣革命理想,决心扎根农村的梦……。</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1, 100, 250); font-size:22px;">旧景依在下乡时我住过的老乡家</b></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这间房屋,是小坊大队董家桥小队一位姓李的老乡家。我们刚到生产队还没有“青年点”,临时安置在农户家,我和二位老高三同学住一起,把西头炕梢就是我当年住过的地方。时光荏苒,九八年返乡再次回到这间熟悉的房屋,看到“旧景依稀在,人事已全非。”顿时百感交集。岁月不饶人,当年照顾我们的房东李婶也已年过七旬,明显的老了。往事定格在脑海中,留下挥之不去的印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漫步于世外桃源般乡间小路,感受家乡日新月异的变化。随着时代的变迁,昔日的一间间土坯房,如今已被一幢幢崭新明亮的砖瓦房取代。尚存的几间旧土房,或被用作仓房或闲置,寂寞地静卧在天地间,仿佛在昭示着沧桑的过去,顽强地坚守着最后的阵地。走在低洼不平、苍茫辽阔的田埂上,我们深情地寻觅着那些田间劳作的足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来到小坊村一个似曾面熟而又陌生的院落,我意外惊喜地发现了一口铁锈斑斑的压水井。记得六十年代我们下乡时,家家户户吃水,都得到村中那口配有辘轳‌(摇把)的深井打水。10几米深的井,黑咕隆咚的,让人都不敢往下看,每次站在井台从下往上提水时,都会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恐惧感。等我们回城后,农村条件逐渐改善了,有的人家方才用上这种较为先进的压水井。一口普通的压水井,蕴含着乡村的发展与进步。</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1, 100, 250); font-size:22px;">与乡亲们话别千言万语涌上心头</b></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几天返乡结束该回去了,乡亲们热情满盈站在家门口欢送我们。这一刻看到他们眼眶里闪着晶莹的泪花、深情的泪花,握着他们布满老茧粗大的手,我们又有千言万语涌上心头。汽车在柏油路上飞速行驶,静谧的村庄和辽阔的大地渐渐淡出了我们的视线。这一别是几年、十几年还不得而知,但我们知道,无论走到哪里,我们都会铭记那段历尽艰辛和困苦的知青岁月,我们的身上将永远带着这泥土的芳香。再见久别的小坊村,再见,曾经陪伴我们走过青春时代,趟过漫漫历史长河的“知青小屋”……。</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