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 Q 重 生 (小小说)

六甲

<p class="ql-block">  美篇号:341075937</p><p class="ql-block"> 图文/六甲</p><p class="ql-block"> 图片拍摄尧都汾河公园</p> <p class="ql-block">  今日阿Q,陕西蒲城人氏。在西安租房,靠街头理发维持生计。三十五岁上下,一米六五的个子,长相平平。</p><p class="ql-block"> 阿Q在文景路与凤城南路十字口西南角摆摊。他周围有四个,十字口西北角也有四个,加上阿Q路西这块光理发师就有九人。年前、农历二月二打游击的理发师也来凑热闹,那时,南北两边的摊位就有十三个之多。</p><p class="ql-block"> 平时闲暇,老人下棋、打扑克都来路北。人 群熙攘,甚是热闹。</p><p class="ql-block"> 三角红旗飘飘,这是阿Q摊位上独有的招牌。</p><p class="ql-block"> 在四季轮回中,阿Q的摊位不会随花开花落飘向别处,基本都扎在西南角变压器旁。跟动物撒尿划地一样,这属于他的领地。</p><p class="ql-block"> 有人让理发,忙着挣钱时他的情绪还能好点。要是上午或下午没一个人光顾,看见同行都络绎不绝地有人前去剃头,他妒火中烧,会过去挨个摊位骂人。</p><p class="ql-block"> 见老吕说:“钻钱眼里了?中午饭都不吃。饿死你个怂!”</p><p class="ql-block"> 到老兵跟前:“老东西,不怕累死你!”</p><p class="ql-block"> 骂老兵边上的大姐:“你个老卖X的”。</p><p class="ql-block"> 靠路边中年女人为:“你个小卖X的”。</p><p class="ql-block"> 阿Q心情不好,每月都会跑到路北发泄一、两次。</p><p class="ql-block"> 宋大夫专治皮肤病,跟理发没瓜葛,不存在利益竞争。这也不行,也捎带着骂。</p><p class="ql-block"> 宋大夫忍无可忍:“你个龟孙子,再骂我让我家儿子揍你!”</p><p class="ql-block"> 阿Q见有人比自己厉害,忙赔不是:“我错了!对不起!再也不骂你了!”</p><p class="ql-block"> 宋大夫说,警告阿Q后,两年多再没欺负过她。阿Q欺负其他人,五年多从未间断。</p><p class="ql-block"> 老兵边上的老吕两年前也在路南摆摊。因手艺好,平时理发的都络绎不绝。过年、过节更不用说,摊前总排着蛇一样的长队。今年二月二龙抬头,早晨7点出门到晚21点,中午饭都没功夫吃,一天干了170多个脑袋。</p><p class="ql-block"> 每天、每月、每年老吕都是这片的理发状元。</p><p class="ql-block"> 老兵讲,老吕在南边经常被阿Q欺凌。他没顾客,站在边上骂老吕。老吕五十多岁,长安人,住马路对面。老吕脾性好,不跟阿Q半吊子治气。你骂你的,我理我的头,对阿Q的污言秽语置之不理。</p><p class="ql-block"> 阿Q见骂不走老吕这个眼中钉,又出怪招。当老吕给人理发,他在边上烧黄纸。起风,纸灰乱飞弄得大家都灰头土脸。见老吕纹丝不动,又找白布条缠在椅子腿上围成一圈。</p><p class="ql-block"> 又是烧纸又是白布包围,谁还愿意进去理发呢?</p><p class="ql-block"> 同行是冤家,这是千古不变的定律。</p><p class="ql-block"> 智者将对手藏在心里较劲。阿Q则把不满挂在嘴巴上并付之于行动,以此来发泄心中的不快。</p><p class="ql-block"> 为了一家人的生计,老吕忍气吞声将摊位搬迁至路北。</p><p class="ql-block"> 这些糗事都是阿Q当荣耀自己讲给老兵的。因为老吕是他们行业中共有的那根长在心灵之颠的刺。</p><p class="ql-block"> 街头理发不是无人管理,城管就是他们的领导。</p><p class="ql-block"> 为民生、为和谐,城管也是睁只眼闭只眼。遇有外宾来访或领导检查会头天通知:明天一天不能出摊或下午三点以后可以出来。管理者的话必须听,否则没收你的家伙什,让你无饭可吃。</p><p class="ql-block"> 平常城管过来都是撵流动商贩。这些商贩以倒卖蔬菜水果为生占道经营。你赶,我走。你走,我来。跟城管玩捉迷藏。</p><p class="ql-block"> 人间烟火就是在呛人掉泪的过程中维系着生命的存在。生活本就这样,大家都在烟火气息中努力地挣饭吃。</p><p class="ql-block"> 文景路是南北主道。车流大,人员多。每天下午5点至6点城管都会让理发师把摊位往树荫或凤城南路背点的地方挪。估计是怕事多者举报市容方面的问题吧。</p><p class="ql-block"> 起初,遇城管让移摊位阿Q伸着脖子跟人家吵架,还用脏话辱骂。城管是工作,人家不会跟一半吊子当街干仗。慢慢对阿Q疏于管理,对他听之任之无人朝理了。这对阿Q来说自以为是天下最牛之大神,人人都怕他。内心自我膨胀,促使他做出更荒诞的举动。</p><p class="ql-block"> 某天早上,阿Q找到城管单位,横躺在大门中央阻挡执法车辆进出。你都上门找事了,城管不可能再做缩头乌龟。妨碍公务不是闹着玩的,加上他以前的恶行人家打110报警了。</p><p class="ql-block"> 阿Q被拘半月,回来老实了很多。再遇城管也不敢口出狂言。看样子,狂人还得法律来收拾。</p><p class="ql-block"> 别人问:“好多天不见回老家了?”他这才说起自己堵门的壮举,并说:“看守所的饭真他娘难吃。天天水煮白菜,盐都舍不得放,连个油星都看不见。不是馍就是面又吃不饱,饿的肚子整天呱呱叫。半月让老子瘦了十斤,真他娘不是人待的地方”。</p><p class="ql-block"> 后来遇到城管,阿Q跪地磕头:“城管爷爷你放过我,给我条活路。城管爷爷你行行好,给我口饭吃。”城管知道他是二皮脸不搭理。阿Q能把额头磕出血,城管一走,他像没事人一样过来找宋大夫要止血药抹。</p><p class="ql-block"> 阿Q家里有什么人、排行老几无人了解。甚至,连他的姓氏名号都没人叫。在文景路十字这片混归混,说归说,大家背后都叫他“神经病”。</p><p class="ql-block"> 阿Q赶潮开直播,自起名为“咸阳网红”。有人专门过来找他理发,在路北打听“咸阳网红”在哪?知道的就指向南边:“电动插红旗的神经病”。阿Q的手艺我没试过,每天还是有几个人自愿送上脑袋,并掏出俸禄陪他度过寂寞难耐的时光。</p><p class="ql-block"> 3月26日下午,我4点出门转到文景路十字看老兵理发。5点多两名城管过来让把摊位往背点的地方挪。</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阿Q的摊位在凤城南路人行道边上。很少见城管去那边活动。那天,两名城管说完北边的摊主站在人行道边聊天。东西路红灯时,阿Q气势汹汹地穿过斑马线到路北人行道上,一见城管就下跪两手合十拜倒磕头。城管班长见状忙往后躲。阿Q顺势爬在地上像蛇一样左右扭动前移,两手挥舞想抱小班长的腿。当然,蛇行没退行快。爬行一米多后,阿Q见阴谋未逞停下站起身,伸长脖子左右手车轮样轮番掌掴自个的左右脸。</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那脸不像自个的,到像仇人打架抡向对方的愤怒。抡地又快,用劲也狠。打地脸“啪啪”做响,四、五十米外都能听到声音传来的力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我跟阿Q间距不到十米。今天没听到他大放厥词,只是用行动表达着内心的计划。像哑剧,无声地表演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阿Q把自个的小黄脸打成了小关公,嘴角还洇出红色液体。打完,脖子梗着,下巴上场,目光如炬地扫视一圈观众,过斑马线向路南自己的摊位走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阿Q做贱自己时周围雅雀无声,十多名观众无人上前劝阻。任他自由表演,释放一下对生活的情绪。</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到马路中央,他刚自虐时遇红灯停在斑马线前的私家车主看到阿Q的精彩表演。他见司机盯着自己看,走到车前,面对司机又抡起右手扇了右脸三巴掌。又是梗着脖、咬紧嘴唇、下巴微上,一付慷慨就义、临危不惧地英雄形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表演过程中绿灯亮起,司机鸣喇叭示意:赶紧滚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阿Q几步过斑马线到路南人行道上,转身四扬八叉地躺倒在他的摊位旁。他的位置本不在这。下午那边树荫重,来此,些许是为寻找太阳,接受温暖的阳光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阿Q把大地当床,估计刚才表演累了想平息一下澎湃地心情。让大地母亲拥抱住这颗孤寂的灵魂。</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在地上躺了十多分钟,充满能量的阿Q收拾家什,推上电动向他的老领地一一文景路变压器旁走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刚才,阿Q面朝蓝天是睁眼看仙还是闭眼养神无人去证实。腊月二十九,初八前都是阿Q一人在这里活动,用飘舞地小红旗招揽生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我每天下午遛弯到此,都能见到阿Q给人理发地身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孤独的灵魂在闹市中像尘埃样飘浮着;春节的欢乐气氛对他来说寡淡无味;炮竹声、新年钟声、欢歌笑语对他也许是伤感或回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生存的信念在血液里流淌着,为生活多挣一份口粮才是他最真最实地选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一年四季,自然界的冷风热雨浇灌着这个可怜又可恨地瘦弱身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2026年3月28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一稿西安市未央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2026年4月17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二稿临汾市尧都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span></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