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牵挂

清叶

文字/图片/编辑：清叶

美篇号：1386732

自从女儿结婚后，好像整个人都变了，变成了我一直想要的那个女儿。心变细了，更加懂得关心父母了。

尽管她工作一样忙碌，但工作日在上下班开车路上她天天与我聊天，与我分享她工作的点滴和趣事，也与我分享她自己小家的日常和趣事。我们就像朋友一样说说笑笑。还让我惊奇的事情是，她常常问起我当母亲的感觉，特别是当她母亲的感觉。昨天她又问：“当我的妈妈难吗？最难是什么？”“牵挂。”我脱口而出。一幕幕牵挂的画面像放旧电影一样，慢慢在我的脑海里出现，而对她那60天的欧洲穷游印象深刻。

2016年，女儿在哥哥的鼓励支持下，20岁时，一个人去欧洲穷游60天。这旅程从开始就吓我了。那时候，手机还是很落后的，长途电话的收费贵到让人不敢打。女儿要联系我，唯有去有WiFi 的咖啡店发我短信。

女儿第一站是英国伦敦，落地后就遇上了下雨。欧洲下雨是正常的，所以出发前，专门带她去一家运动品牌店买了一件她喜欢的淡蓝色的雨衣外套，雨衣+外套，实用。

穷游，当然就是住每晚十到二十元欧币的青年旅舍了。女儿第二天睡醒就发现雨衣不见了，这吓到了她，就问同房间的另外五个女生。四个女生英语不大顺畅，只有一个个子、模样和年龄都跟女儿差不多的女孩高兴地问：“你来自美国吗？”女儿也高兴地回答：“对，乔治亚州，你呢？”“加州。”她俩马上成为了好朋友，女儿也忘记了首次出门，就丢掉了衣服的不快。第一天衣服就丢掉了，真的让我担心女儿会丢吗？还好，女儿认识了一个新朋友——嘉莉。而且这个嘉莉是“世界”女，父母都是美国联合航空公司的资深飞行员，带着女儿飞不用钱，女儿还可以住航空公司订下的酒店。嘉莉这次，父母飞回美国了，而她留下来是“冒险”的，专门去青年旅舍认识新朋友的。我鼓励女儿就跟着她一起玩，女儿也认为这样很好。这让我一直悬着的心，暂时放下了。

她们俩结伴去法国尼斯探望同学，顺便听演唱会和于7月14日晚（法国国庆日）去著名滨海大道——英国人漫步大道（Promenade des Anglais）观看大型的国庆烟火表演。当晚人们正聚集观看国庆烟火表演，一名31岁的突尼斯裔法国男子穆罕默德·拉豪杰·布赫莱勒（Mohamed Lahouaiej-Bouhlel）驾驶一辆19吨重的载重卡车蓄意冲入人群。袭击者以“Z”字形驾车疯狂冲撞长达2公里，并向人群开枪，最终被警方击毙。此次袭击造成86人死亡（包括15名未成年人），另有400多人受伤。这袭击事件（7·14尼斯恐怖袭击），是法国历史上最严重的恐怖袭击之一。听着即时新闻，我全身都冰凉的，不停打女儿电话、发短信，没有回音。还好，三个多小时后女儿的短信来了，说刚平安到达西班牙的巴塞隆纳的青旅舍，她也知道了7·14尼斯恐怖袭击。那天前夜，女儿的新朋友嘉莉接到父亲的电话，说他飞到了意大利的罗马，希望她马上到罗马，随同他一起飞回美国。所以7月14日一早，嘉莉坐上了去罗马的火车，而我女儿，也坐上了去西班牙巴塞隆纳的火车，从而避过了那场恐怖袭击。

知道女儿又变成自己自由行了，挂念又变得浓重起来了。要求她天天发信息给我，报告她的行踪。没过几天，女儿又来好消息了，说那新朋友嘉莉不跟父亲回美国了，约了我女儿在意大利的五渔村相聚，她已在最美丽的里奥马焦雷村订了酒店。女儿马上决定坐渡轮去，由西班牙的巴塞隆纳到近五渔村的一个小城里，然后转车去五渔村——一个世界级的旅游胜地。女儿说坐渡轮很舒服的，22个小时，晚上上渡轮，还省了住旅馆的费用呢。我就放下心来了。

第二天下午三点，接到了女儿带着“哭脸”的短信，说她正在睡觉的时候，被人赶下渡轮了。现在是晚上九点，这个小城的商铺大部分都关门歇业了，只有一二间咖啡馆还开着，但马上也要关门了，她说她不知道该去哪里。

这让我一下子懵了，脑子变得大了，变空了，心也跟着跳起来了。我还没反应过来，又收到一条新的消息：我要离开咖啡店了。

我的心跟着提起来了……

过了我一生最长的一小时后，女儿的短信又来了。告诉我她在街上找旅店的时候，见到一位老妈妈正要关门打烊，她请求老妈妈今晚让她留在小商店里过夜。老妈妈慈爱地看着她一会儿，同意了，还提供了WiFi 密码给她使用，便于通知正在担心的妈妈。

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放下了。后来慢慢弄清楚情况了：女儿上船不久就晕船，二十二小时躺在船舱床上，头晕目眩，胃里翻腾不止，后来迷迷糊糊睡过去了，直到靠岸下船都浑然不知，最后被清洁工发现，“赶”下船了。

女儿第二天到达五渔村嘉莉订下的酒店，与嘉莉会合后，我的心才真的放下了，因为剩下的旅程，她俩都会在一起。那个五渔村真的很吸引人，见到女儿发来的照片，我回她：“妈妈也想去。”她秒回：“我会带你去我走过的所有地方。”看着这句话，所有的挂念、担心的苦都变成甜的了。

2022年8月，经历过新冠肺炎病毒的感染和康复，见到了一些朋友家人的离去，我与女儿踏上了去欧洲的自由行，女儿带着我，去了所有她走过的地方，我们一起去了54天。这54天母女一起欧洲游的日子，到目前为止，我们仍然认为是我俩最快乐的时光。

做父母，哪有不牵挂的。孩子小时候，怕她跌倒；长大了，怕她受委屈；飞远了，又怕她在外面吃苦。那份挂念，不会因为她长大了就减少，反而会越来越深。

可也正因为这份牵挂，才让做母亲这件事，有了那么多甜。她让我操心，也让我骄傲；她让我流泪，也让我心里发暖。

儿行千里母担忧，这句话，我是真真正正体会到了。可即便这样，我还是觉得，做她的妈妈，是我这一生很幸福的事。我跟她说，下一辈子，我们还做母女。她笑着说：“必须的！”

你看，牵挂会一直继续，甜蜜，也会一直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