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麻雀岂能当“国鸟”？

张建民

麻雀岂能当“国鸟”？

散文 / 张建民

网络世界因喧嚣，使得有些正经的评选，也会闹得组织者哭笑不得。

譬如眼下这场“新国鸟”投票。

起初，丹顶鹤一路高票领跑，可终究拗不过学名里那点尴尬，终究是与这顶桂冠失之交臂。风波过后，投票榜单变得愈发荒诞起来。在天涯社区的民意池中，一只不起眼的小家伙悄然登顶，得票率狂飙至40.8%——那便是麻雀，再寻常不过的麻雀。

天哪！

试问华夏大地，凤舞孔雀、鹤鸣九天、喜鹊登枝、锦鸡斗艳，百余种珍禽羽族中，独产于中国的特有鸟类就有七十余种。为何万众目光，偏偏聚焦在这只满地乱窜的麻雀身上？眼看这顶沉重的“国鸟”桂冠就要落得轻飘飘，我，这一次决意要做一回“促退派”，说句公道话。

诚然，麻雀自有其生存的智慧：分布极广，从不迁徙，是鸟界里最接地气的“平民”。网民们甚至为它归纳了诸多“优秀品质”：恋家不移、适应性强、忠贞不渝、护雏有爱、捕虫除害，甚至还有人将其不挑食、有窝即安的生存本能，美化为坚韧的“吃苦精神”。

道理虽多，我却不忍苟同。单看那一个“吃”字，麻雀便配不上“国鸟”二字，反倒让明眼人贻笑大方。

我长于乡间，深知麻雀除了啄食害虫，更是个不折不扣的“抢食惯犯”。稻谷、麦粒、粟米，凡属农人口粮，它概不拒绝。金秋时节，稻浪翻金，农人正挥镰收割，麻雀的“大兵团”便已先行压境。只见黑压压一片云影骤降，沉甸甸的稻穗被啄得东倒西歪，狂吃乱踩之后，飞离而去，田间便只剩一片狼藉的枯秆。

更可恨的是春日秧田。那是农人最心焦的时刻，精选出的谷种粒粒饱满，埋入沃土，期盼着破土成秧，再移栽大田。可麻雀专挑这节骨眼下手，把刚播下的希望啄食殆尽。古语云：“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若是春天的种子都遭荼毒，秋日何来丰收在望？麻雀对庄稼的侵害，实乃釜底抽薪。

田头那一个个稻草人，便是最好的见证。农人身着衣帽，手持长杆，系上布条驱雀。可麻雀几番试探，便识破了这是个“假人”，从此肆无忌惮，直到吃得肚腩沉重才肯收兵。记忆里，农忙时节即便人手再紧，也得安排老人在田埂守候。我十几岁时也曾执过这赶鸟的哨，那声“噢西——噢西——”的吆喝，至今仿佛还在耳畔回响。

麻雀与人的周旋，不只在田头，更闯农舍。趁人不备，它们直扑米缸，甚至翻搅餐桌。一阵蜂拥而上的糟塌后，留下的便是满地雀粪，令人无奈又懊恼。

上世纪五十年代，麻雀被列入“四害”之一，并非空穴来风。彼时专家对其习性认识尚浅，更兼连年饥荒，农人自身尚难温饱，岂能容忍麻雀如此袭扰？至于后来为之“摘帽”，那是因为客观评价了它益鸟的属性，并非否定其过。可这并不代表它有资格登上“国鸟”的神坛，那实在是误会了它的身份。

麻雀终究只是麻雀，无华丽羽衣，无婉转啼鸣。终日叽叽喳喳，行止间总透着几分狡黠与随意，谈不上高贵典雅，更称不上珍稀名贵。它在城里或许还算讨喜，偶尔掠过阳台，枝头啼叫，给都市平添几分生机。但在城市没有田垄阡陌，它的“贼性”无处施展，城市人便也少了那份切肤之痛。

想来，投给麻雀的票，大抵多来自城市。但评选国鸟，关乎华夏图腾，怎能不问那占人口六成、耕耘土地的农民兄弟的心声？

诚然，麻雀有不被豢养的傲骨，一旦被擒便以死抗争。这是野性，却不必拔高为人格风骨。正如爱随人后的犬，那是为了一口吃食，无需妄称“忠诚”。所以，对于麻雀，我可以不厌恶，但要让它贵为国鸟，终究是差了火候，不配。

它只配在屋檐下、田埂间自在飞舞，做那乡野间灵动的一抹影子。

2008.9.20

麻雀确是最大众化的鸟类

爱集群是麻雀的特性



大群麻雀更声势浩大



其余鸟类‌投票百分比

一、喜鹊‌：16.4%



丹顶鹤‌：8.2%



‌鸳 鸯‌：8.1%



‌朱 鹮‌：7.2%



‌孔 雀‌：5.1%



‌红腹锦鸡‌：4.8%



‌画 眉‌：4.1%



‌山 鸡‌：4.0%



‌白 鹇‌：1.4%



【 资 料 】

（网络摘录）

一、麻雀曾在天涯社区的网络投票中成为国鸟候选第一名‌。2008年，由于丹顶鹤因拉丁学名“Grus japonensis”（意为“日本鹤”）引发争议，天涯社区发起新一轮国鸟网络调查，麻雀以高达‌40.8%‌的支持率位居榜首。

许多网友支持麻雀的理由：1、麻雀生命力顽强，象征普通中国人的坚韧精神；2、它无法被豢养，体现“风骨”；3、与百姓生活息息相关，是童年记忆的一部分等。

尽管这一结果被部分专家视为“恶搞”或反映公众对鸟类知识的不了解，但也有人认为，这背后是对草根阶层价值的认同，以及对过去“除四害”运动中误伤麻雀历史的一种文化反思。

目前，中国‌尚未正式确立官方国鸟‌，这场讨论也反映出公众参与国家象征选择的强烈意愿。

‌ 二、天涯社区‌是一个全国性的网络论坛，并不属于某个特定省份，它由海南天涯在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运营，公司注册地在‌海南省海口市‌。

2026.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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