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子非鱼，风雨盘桓间可知鱼之乐？

行者·江雪

这一漫长的雨季里充盈的雨水，使院子里的一方塘池水道显得更加活跃起来。绵延的雨点趁着风、掠过塘边的花草丛林，噼噼啪啪击打着绿波水面，形成一圈圈句号的波痕，动静不小，却丝毫影响不到水中悠然往来的我们，反而平添一份激越的意趣。

这季新生的草鱼、鲫鱼崽不下五百枚。因为初生，并不见腼腆，仿佛总有无尽的精力，兀自快活地在群里游着泳着，偶尔敏捷地空翻旋转，露出光滑的白肚皮；时而又伏底啃泥，在石缝中穿梭，玩得不亦乐乎。时光尚早，未来很远，暂时不必为之殚精竭虑。余生的美好，且在这一方清池里腾挪翻转吧。

比起那些小字辈，半大的或红或黑的鲫鱼与一些锦鲤显得有些百无聊赖。适才三三两两地沿着曲折水道长途游袭，瞬而又停留在岸边草丛边啃着咬着，忽而奔向岸边跃起又翻转落下，有点像作秀的表演，又好像有点年少轻狂的飘飘然。

作为这丛群中的带头大哥，纵横驰骋的草鱼青鱼如我等则一如既往地来回奔袭，偶尔卷起惊涛拍岸的气势有点惊艳跟霸道，是曾游历大湖的些许习惯与明证吧！人类创造的鱼雷快艇、航空母舰这些神圣而威武的名词，与我们在这方小天地中的使命与地位，有点关联。只是上次清塘时折损了四五个大头领后，一下子没了主心骨，奔袭的队伍一时并不像先前那样跟在领头鱼身后来回活动了。看来众望所归的新大头领何时脱颖而出，尚需时日。大伙时而三五成群地自由游弋，时而又与其它游物聚合在一起立体穿梭，往来翕忽，互不打扰。岸边观者随手摘下的梧桐树叶、青草抛至水面，马上会成为大伙争抢的美味。抢食草味的过程中，连同一捧池水一饮而尽。那种酣畅淋漓，并不输世间饮者的悠然之乐。

余生之乐，就在这方清浅中不断演绎。单鱼乐，群鱼亦乐，也让观鱼者相乐，与人类所谓独乐乐，众乐乐，也使物外者相乐的生命态度颇为相似。有形的塘池，无形的网格，并无多少不同。至于是否经历所谓大河泱泱、鱼跃龙门的阵仗，也无足所谓了。

观鱼之乐，余生亦乐。屏域外之喧嚣，得自然之清趣。是以观鱼之乐，不弱察人察己，得悟这方清浅世界的自然之乐，也算余生幸事了。当我于绵绵春雨中盘桓观鱼之百态，当我又记下这秋去春来期间鱼我相望的识与见，也对得起这群源自大湖的罕物的不凡之遇了么？

我非鱼，风雨盘桓间概知鱼之乐。鱼非我，霁月清风时可知我乐其乐乎？

作者简介：江雪，本名戴勇，笔名内参、行者江雪、江雪等，湖南长沙人。平生喜读、尚行、澄思，多年笔耕不辍，作品散见于《湖南日报》《散文百家》《中国作家网》等报刊、平台。散文集《梦如莲花落》已于2025年9月出版发行，淘宝、京东、当当等平台均有发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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