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四月的故乡,田埂边的风里还裹着新泥的潮气。</p><p class="ql-block"> 姑父的扁担压在肩头,一头是沾着湿土的桶,一头是大半辈子的烟火。从重庆长航局的汽笛声里退下来,他把江风吹皱的岁月,都揉进了老家的田垄。八十岁的脚步,踩过水泥小路的纹路,也踩过了从码头到田埂的大半辈子。</p><p class="ql-block"> 他嘴角的笑,像檐角漏下的阳光,亮得踏实。手里的烟卷燃着,飘出的轻烟里,藏着航道上的浪、退休后的闲和二姑在院子里温着的茶。扁担晃悠悠,晃着桶里的泥,也晃着他不紧不慢的日子。</p><p class="ql-block"> 风掀动他的蓝外套,身后是田,远处是屋。这一条回家的路,他走了一年又一年,每一步,都踩在泥土的温厚里,踩在老家的烟火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