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春风大雅 秋水文章</p><p class="ql-block"> ---史宗清先生往事记略</p><p class="ql-block"> 胡崇春</p><p class="ql-block"> 2026年2月8月,星期六。上午某时,朋友圈惊喜发现史宗清先生编排的九宫格+文字提示:“香港《财富世界》杂志2026年第1期刊登老友万兴坤先生赐文,评介鄙人的书画艺术,特致以诚挚的谢意!”我仔细拜读了万兴坤先生全文,了解了我不了解的史宗清先生的曾经,并留言:“从农村走进都市,由农民变为干部,唯一步一个脚印,才有如此荣光”。少顷,宗清回复:“谢谢老友崇春鼓励”。</p><p class="ql-block"> 宗清先生姓史名宗清,微信昵称为沈鹏先生题写的“慧风堂”,1952年出生于光山县马畈乡汪乡村,1970年12月参军入伍,汽车兵,兼任连队团支部副书记和宣传委员。1974年春,被选调到总后勤部襄北干校政治理论教员培训队学习两年,毕业后留校任政治教研室教员。1978年1月,调到总后勤部政治部工作,直到1993年转业到人民日报社,任报社办公厅主任。</p><p class="ql-block"> 一、光山驻北京联络处获准,宗清先生功不可没</p><p class="ql-block"> 1995年--1996年,我在国家机械工业部挂职,任机械部机关党委宣传部副部长,同时任光山县委宣传部副部长、县政府驻北京办事处主任,筹建驻京联络处。离开光山时,县委书记吴心海特别交待,县委选你到机械部挂职,你要用好这个好身份,把光山驻京办批下来,让它成为光山县招商引资和对外开放的重要窗口。</p><p class="ql-block"> 建制县在北京设办事处,正常情况下都不容易,1995年的春上更难:北京市委原书记陈希同正被中纪委审查,副市长王保森又自杀。这个档口向市政府申请设立联络处,不在档期。我求助过河南省人民政府驻京办事处,被指为异想天开;求助过中办秘书局领导,领导说协调不了;求助过信阳驻京办,高主任除了指指路也帮不上大忙。</p><p class="ql-block"> 在不得以状态里,我向宗清先生求助。4月22日那天,天气很热,太阳又晒人。我骑自行车从三里河来到人民日报社,报告警卫求见办公厅史宗清主任。警卫打完电话让我稍等,说史主任出来接你。少顷,腰板挺拔的宗清先生从报社深院走来,他身着海蓝色T恤,胸前挂着工作证。那气质、那形象、那步履,是被大机关陶冶才有的样子。</p><p class="ql-block"> 在宗清先生办公室,他打了盆清水让我擦擦汗,然后开了另一个办公室,请我进去坐。这个办公室为两间屋,大概40平左右。墙上挂有几幅书法作品,落款为邵华泽。室内有单人床,床上挂着普通蚊帐。看床铺就知道主人要经常加班。办公桌、办公椅很旧,也很干净。堆得老高老高的书籍和报纸,告诉来人该办公室主人学富五车!我仰视了一眼,这里除了办公用品,并无多余摆设。我猜想这是副社长办公室吧。宗清先生看出我好奇,说道:“这是邵华泽同志办公室,他出差了,不在北京”。啊--!邵华泽,他可是报社社长吔!部级官员办公室,如此简朴,令我难以想象,又心生敬意。</p><p class="ql-block"> 来报社前,我已在电话里禀报过求助事项,没必要从头再说。聊过一些事情,宗清先生简明、爽快地表示:“我去国防大学找李德生将军,请他给其炎市长写信,支持革命老区光山县在北京设窗口”。宗清先生这番慷慨,令我非常激动!那感觉,妥妥的心想事成、梦想成真。从报社回到苏州胡同机械部招待所我住的房间,立即挂长途和县委书记吴心海通电话,告诉吴心海同志人民日报社办公厅史宗清主任承诺帮助。吴书记十分高兴,嘱咐我代表光山县委请史主任回光山指导工作。</p><p class="ql-block"> 5月6日,宗清先生打来电话:“老头子的信写好了,你来取件吧”。真是天上掉馅饼!光山为此没花一文钱,没聚一餐饮,居然顺势上车。</p><p class="ql-block"> 6月21日,我揣着河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致北京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光山县人民政府设立北京联络处的公函,中共中央原副主席李德生上将写给李其炎市长亲笔信,中共中央委员、机械工业部部长、部党组书记何光远写给李其炎市长亲笔信等公函、要件,专程到台基厂北京市政府所在地,将它们呈送给市政府办公厅总值班室。</p><p class="ql-block"> 7月4日,北京市政府办公厅通知我取文件,称“其炎市长同意光山县在北京市设联络处,市政府办公厅己经印发了正式文件”。</p><p class="ql-block"> 河南省人民政府驻京办事处,信阳地区行政公暑驻北京办事处,光山县委、县政府高度赞扬驻北京联络处成功获批。光山县驻京联络处亦用追求卓越的工作价值,回馈关心支持联络处迅速获批、迅速展开工作的河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机械工业部、信阳地区行政公暑、李德生将军、何光远部长和友人。</p><p class="ql-block"> 二、光山被“焦点谈谈”,宗清先生以公谋公</p><p class="ql-block"> 1995年春,光山县委、县政府动员全县财政供养人员为县卷烟厂存款,手续由县农业银行独家承办,农行将存款再向卷烟厂授信,简称“劝储”。同年7月11日,中央央视台“焦点访谈”栏目组记者在光山县域明采暗访“劝储”,令县委、县政府主要负责人颇感意外,也多有压力。</p><p class="ql-block"> 为什么要“劝储”?“存贷比”限制了县卷烟厂开户行--农业银行不能向卷烟厂再放贷,否则违规。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多次协调,农行建议全县干部职工到农行存款,农行把存款贷给卷烟厂。县领导采纳了这个建议,随即实施存贷操作。</p><p class="ql-block"> 为什么要“定向”?卷烟税承担着财政供养人员三分之一还要多的工资。没有卷烟厂纳税,财政供养人员工资不能按月发或发不全。卷烟税与财政工资咬得如此之紧,领工资人员在农行存款支持卷烟厂生产,卷烟厂卖烟纳税,财政用卷烟税款发工资,其内在逻辑是清晰的,有联贯性的。</p><p class="ql-block"> 是“劝储”还是“强储”?把过程复盘出来你认为是什么就是什么。县委、县政府为此召开过各乡镇、县直各单位、县委县政府各部办正科级以上领导干部参加的动员大会,会议由县长主持,农业银行行长宣读存款倡议书(存款为两年期,人民币挂牌利率,到期本息一并结付)、县政府办公室印发了“劝储”文件,文件附件为存款额度分配表,县委书记作动员讲话。动员会议之后,正县级领导干部存2000元、副县级领导干部存1500元、正科级领导干部存1000元、副科级领导干部存500元、一般干部、教师和职工存300元陆续完成。其间,县委、县政府“两办”召开过“劝储”进度通报会。会议在通报存款进度同时,传达了县委书记批示:经济困难的干部职工、教师不存款,离退休干部不存款。</p><p class="ql-block"> 县委副书记杨国安,以及随行的我和史燕青,受命到北京消解因“访谈”而产生的经济工作背动。7月16日,通过人托人,约见了“焦点访谈”制片人叶晓林、关海鹰两记者,两位制片人口风很紧,表示只制片,管不了播与不播。7月19日,我们到人民日报社,向宗清主任如实报告了光山“劝储”前因后果,呈递了“劝储”说明。宗清先生表示:“报社办公厅和中央电视台没有业务往来,我们去评论部找李德明主任,他是人民日报社大笔杆子,可能和中央电视台、“焦点访谈”有交道。</p><p class="ql-block"> 在李德明先生办公室,宗清先生开门见山:“中央电视台“焦点访谈”你有熟人没有?光山老家“劝储“的事可能要被“焦点访谈”曝光。县里领导的意思最好不播出,非播不可的话,最好有个公道说法”。李德明先生道:“你别说,中央电视台还真有我的几个学生,我请他们去游说。”宗清先生提醒:“这三位同志听说“焦点访谈”正在剪片子,时间不宽了。”德明先生说:“我马上打电话找他们,让他们立即进状态。”</p><p class="ql-block"> 经过史宗清主任、李德明主任、机械工业部办公厅传递消息,光山县“劝储”以《图发展更应守规矩》为题,于20日在“焦点访谈”播出。看过的都认为该期节目就事论理、以案释法,评论既中肯又中性,体现了“焦点访谈”的大局意识和正确舆论导向。</p><p class="ql-block"> 三、宗清先生回故乡,擦肩而过很后悔</p><p class="ql-block"> 2019年11月16日,光山县隆重举行司马光诞辰1000周年纪念活动。我在司马光广场看完启动仪式,随踏街方阵来到纪念活动第二现场--光山县司马光宾馆。看过司马光成就专题展,再欣赏司马光诞辰千周年书画展。我从前言读起,一字没落。读完前言,欣赏每幅绘画、每轴书法。此次参展作品的作者大多我不认识,只认得少数几位。欣赏到约一半、展厅大门偏东位置,突然发现史宗清先生作品标签,我弯下腰一看再看,很是愉悦。随即又折返到前言展板处,把看过的作品、没看过的作品看了再看,很不理解地琢磨:宗清主任作品为什么没列在最前位置或靠前位置?主办方排序规则是什么?会员级别、社会身份、供职单位,在我所认识的人物里,超过史宗清的不好找呀!</p><p class="ql-block"> 我郁闷郁闷的离开司马光宾馆,到傍晚还在郁闷。忘了用什么方式、找哪个单位询问史宗清主任有没有邀请?对方说邀请过了、他回来了,嘉宾都住在和平饭店。</p><p class="ql-block"> 退休以后,我以“三不”约束自己,即不通知不见任何现任领导;不邀请不参加任何官方活动;不在任何场合评论这这那那。约束个人的目的很纯粹:一别两宽;心静梦舒;不惹是非;修身养正。</p><p class="ql-block"> 宗清先生住在和平饭店,我是去拜见呢还是电话聊聊呢?去和平饭店遇见同僚怎么解释?遇见熟人怎么解释?思来想去,还是选择了电话。电话煲粥自然是问候、回望、祝愿和邀约。聊到最后,我用“既然县里统一接待,我就不自作多情了”作了,宗清兄则以“后会有期,去北京了联系我”作结。本该见面叙旧的场景,因为我的原因擦肩而过。</p><p class="ql-block"> 2023年春上,偶遇本土书法家协会乡下采风。我夸活动组织得好,并有意引到司马光诞辰书画展。有会员如数家珍、侃侃而谈。我岔开话茬:咱粗人不懂细活,没办过书画展览,不晓得排序。接话的信以为真,恭维道“领导谦虚”。我自顾自继续追问:那次书画展排序规则是什么?姓氏笔划?汉音拼音?会员级别?年岁大小?社会地位?政治身份?你们没作标注,我至今还在思忖。就是把所有要素放一起,史宗清主任作品应该很靠前很靠前!“领导就是领导,你说的我有同感,和你一样我也不明白”!同行的书协会员为我帮腔。</p><p class="ql-block"> 漫过多年的往事,之所以挥之不去,是因为当年没有去面见宗清兄,想起来就后悔;宗清先生书画作品摆放位也不因时过境迁而释怀。尽管我不知道他本人对此怎么想。</p><p class="ql-block"> 清人邓石如自题“春风大雅能容物,秋水文章不染尘”。史宗清先生的高洁品行、军人风骨、人文修养,和邓石如自题高度契合。《春风大雅,秋水文章》自然成为本文标题,而且喜之乐之的为学者型、书卷气、阳刚风的宗清先生写一段往事记略,沉浸其中岂不快哉。</p><p class="ql-block"> 2026/2/19--5/2写于深圳/故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