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昵称:玲玲</b></p><p class="ql-block"><b>美篇号:47410002</b></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父亲离开三十二年了。这个数字说出来的时候,连我自己都有些恍惚。三十二年,比父亲在青海生活的年头还要长。清明,随母亲家人回长安老家给父亲扫墓。老家的院子还在,院子里那棵槐树却长得愈发粗壮。</p> <p class="ql-block"> 父亲在神禾塬上老家的祠堂里,放眼望去是八百里秦川。我们跪下来烧纸,我常常想,父亲这一生,传奇而平凡,耿直的性格,是多年在部队历练而成的吗?</p> <p class="ql-block"> 他生在长安,长在长安,骨子里流的是关中汉子的血。可他一生的故事,却写在了青海。</p><p class="ql-block"> 一九五二年,父亲十七岁进军工厂当工人,一九五八年响应党的号召支援大西北,在意气风发的二十二岁,坐上了西去的火车。火车一路向西,越走越荒凉,过了兰州,过了西宁,到了他从未听说过的地方青海都兰县。</p> <p class="ql-block"> 父亲在青海都兰县入伍参军,被分到公安民警连,所在的部队参加了剿匪。 当时的青海牧区推进民主改革、废除农奴制,触动反动势力利益,加之受外部煽动,都兰及周边部落、寺院掀起武装叛乱,形成多头流窜、分散袭扰的局面 。</p> <p class="ql-block"> 1958年, 柴达木军分区组建骑兵平叛支队,以都兰为基地集训,由内卫二团、四个加强连、公安民警连、都兰民兵连及驼队后勤组。支队从都兰出发,向西翻越昆仑山、巴颜喀拉山,奔袭曲麻莱、治多等地,肃清通天河畔及周边股匪,与玉树平叛部队协同作战。在都兰宗加、花海子、马海、台吉乃尔、达布逊湖等核心区域,多次组织围歼,歼灭多股武装叛匪,缴获大量武器弹药,遏制叛乱蔓延势头 。</p> <p class="ql-block"> 1959年:兵力转向都兰周边及甘青交界山地,对残余小股流窜匪特实施分片搜剿、设卡堵截,同时开展政治宣传,争取被裹挟群众投诚,瓦解叛乱组织。 1960—1961年:贯彻“军事打击+政治争取”方针,组织小分队长期驻点清剿,发动牧民提供情报、协助警戒,重点清除利用边境、偏远牧区隐蔽的匪特,基本肃清都兰及柴达木残余武装。1962—1967年:常态化治安,彻底稳定。</p> <p class="ql-block"> 父亲参加的大规模作战结束后,转为常态化治安巡逻+民兵联防,依托都兰县、乡政权,建立群众情报网络,防范残余匪特死灰复燃。至1967年,都兰及周边地区无大规模武装袭扰,社会秩序完全稳定,为牧区生产恢复、民族团结与长期发展奠定基础,实现社会长治久安,巩固了基层人民政权,保障牧区民主改革顺利推进,为后续柴达木资源开发、青藏交通建设创造了稳定环境。</p> <p class="ql-block"> 父亲在部队的九年间,随部队在深山密林中剿匪,枪林弹雨里滚过的人,眼里哪还揉得进沙子?战士们之间肝胆相照,是非分明,他以为天底下的人都该这样。可世事哪能都如他想的那么简单。</p> <p class="ql-block"> 1967年,父亲随所在部队转业到海西诺木洪农场。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啊!戈壁荒漠,风沙蔽日,举目四望,除了骆驼刺就是白花花的盐碱地。初到时,晚上点的还是煤油灯,火苗被风扯得忽明忽暗,人影在墙上晃得老高。父亲和他的战友们,这些脱了军装的汉子,要在这片不毛之地上建起一座水电站。</p> <p class="ql-block"> 他们起早贪黑地干,没有机械,就用肩膀扛,没有技术,就边学边干。父亲的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脊背晒得黝黑。寒来暑往,几个春秋过去,诺木洪终于亮起了电灯。那第一盏灯亮起来的时候,父亲站在灯下许久没说话,灯光照着他沟壑纵横的脸,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从此,诺木洪告别了煤油灯的时代。</p> <p class="ql-block"> 随后的几十年,父亲在农场参与对罪犯的改造工作。他干起活来还是一丝不苟,认理不认人,谁要是想耍滑头、走后门,在他面前是绝行不通的。他常说:“我是个党员,党叫我干什么,我就得干好。”这样的性格,自然有人对他恨之入骨,那些人编造了子虚乌有的罪名,硬扣在他头上。</p> <p class="ql-block"> 父亲被停职了,党籍也被开除了。那些日子,他整夜整夜地睡不着,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抽闷烟。母亲劝他想开些,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不信党会冤枉我。”那两年,他受了多少委屈,我从没听他细说过,只是见他两鬓的白发添了许多。但他始终没有低头,更没说过一句违心的话,他相信党,相信组织,相信清者自清。</p> <p class="ql-block"> 后来,经过组织反复调查审查,终于为他恢复了党籍,恢复了工作。那一天,父亲回到家,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党徽端端正正地别在胸前。</p> <p class="ql-block"> 在之后的日子里,父亲更加严格地履行着一个共产党员的职责。每天早上,他总是第一个到岗。下班了,他还要把当天的事情理得清清楚楚才肯离开。有人劝他不必这么较真,他瞪起眼睛:“我经历过那些事,更知道这个身份有多重,组织信任我,我就得对得起这份信任。”</p> <p class="ql-block"> 终于,父亲退休了。我们都以为他可以歇歇了,他却闲不住。没过多久,他又一头扎进了居委会的工作里,成了居委会主任。</p> <p class="ql-block"> 从此,父亲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每天天不亮就出门,穿梭在大街小巷,东家婆媳吵架他去调解,西家下水道堵了他去张罗。谁家有个红白喜事,他比自家的事还上心。居委会没有正经的办公场所,他就在自家客厅里支起一张桌子,堆满了各种表格和记录本。那些来找他办事的街坊邻居,常常把家门槛都踩平了。</p> <p class="ql-block"> 母亲心疼他,埋怨道:“你都退休了,就不能消停几天?”他总是笑着摆摆手:“闲在家里会生病的,能干就多干点。” 那年秋天,征兵工作开始了。父亲比谁都忙,挨家挨户地动员适龄青年报名,耐心地给家长们讲解政策,陪着青年们去体检、政审。连着好些天,他都是早出晚归,饭也顾不上吃。</p> <p class="ql-block"> 有一天,他突然病倒了。送到医院的时候,他已经很虚弱了,可躺在病床上,他还是闲不住,病房里来看他的人络绎不绝,有的是来汇报工作的,有的是来说家常的,他强撑着精神,一一应答。护士来催他休息,他嘴上答应着,等人一走又拉住来人问:“征兵的事都安排好了吗?报名的有几个了?”</p> <p class="ql-block"> 父亲走的那天,来送他的人挤满了整条街。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年轻人,他们都说父亲帮过他们。那个他生前调解过无数次婆媳矛盾的张婶,哭得最凶:“这个世上怎么好人走得这么早呢?”</p> <p class="ql-block"> 我站在人群里,看着父亲的遗像,忽然想起许多年前诺木洪水电站亮起第一盏灯的情景。父亲站在灯光下,眼里有光在闪。他这辈子,就像一盏灯,先是照亮了诺木洪,后来照亮了身边无数人的生活。直到他耗尽了自己最后一点光和热。</p> <p class="ql-block"> 我知道,他这一生, 六十载,平凡而光荣,无愧于他在党旗下的宣誓,无愧于他走过的每一条路,照亮的每一个角落。他是一个普通的人,一个普通的党员,称职的丈夫,对于我们孩子来说,他是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父亲。在我心里,他这一生,活得堂堂正正,亮亮堂堂。</p><p class="ql-block"> 2026.5.2于西宁</p> <p class="ql-block"><b>摄制:玲玲</b></p><p class="ql-block"><b>音乐:致谢网络</b></p><p class="ql-block"><b> 感谢赏阅 祝您好运</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