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上山请🐉🐉龙峡第一个乎

默默无闻

<p class="ql-block">“中国爱情第一村”——石头上那几个红字,像一捧刚燃起的炭火,在初夏的山风里烫得人心里一跳。我们停下车,仰头看它,石面粗粝,字迹却鲜亮,仿佛不是刻上去的,而是从石头里自己长出来的。陪嫁妆三个字旁边,还留着一点没擦净的朱砂印,像谁悄悄按下的指痕。这哪是村口石头,分明是山神递来的请柬,开头就写着:龙峡,第一个乎。</p> <p class="ql-block">再往里走几步,青龙有约,见证真爱——又一块石头蹲在路旁,灰扑扑的,却压得住整条山径的喘息。苔痕沿着字缝爬,风一吹,草叶簌簌响,像在应和。我没拍照,只伸手摸了摸那“约”字的凹痕,凉,又韧,像一句没说尽的诺言。龙没现身,可山知道,我们来了。</p> <p class="ql-block">转过山坳,一面崖壁突然亮起来:青龙飞天。白龙盘旋于云气之间,龙身绕着一轮明晃晃的太阳,爪下山峦起伏,绿得沉实。画是新绘的,颜料还没被雨水洗淡,可那股子腾跃劲儿,倒像是刚从云台山的雾里钻出来,甩着尾巴就往我们头顶上掠。我仰着脖子看了好久,直到脖子发酸,才笑着对同伴说:“龙峡的龙,不请自来。”</p> <p class="ql-block">再往上,一面老墙静默着,画着一位红衣人,执杖而立,衣袖被风鼓起,像要随时踏月而去。“化作春泥乎”——墙角题着这半句,墨色微洇,没落款,也没写完。我站在那儿,忽然想起小时候外婆说的:山里的神不坐庙,就住在风里、画里、人心里。春泥不腐,是等新芽;龙峡不喧,是等真心。</p> <p class="ql-block">接着就遇见她了——蓝衣女子倚在墙边,发间一朵蓝莲,蝶停在袖口,像歇了千年的脚。她没说话,只抬眼一笑,那笑里有山雾的清、溪水的软,还有一点点不拆穿的温柔。我下意识摸了摸背包侧袋——里面揣着早上买的薄荷糖,本想解乏,此刻却想递过去,又忍住了。有些相遇,本就不必开口。龙峡的仙女,原不必等百年,她就在你抬头的刹那,轻轻落回人间。</p> <p class="ql-block">山腰平台处,壁画铺开:红衣女子与绿衣男子并肩而立,云在脚下浮,凤在身侧旋,远处山势如龙脊起伏,太阳悬在正中,不刺眼,只暖。我们仨站成一排,对着画影子合影,影子叠在凤凰翅膀上,晃晃悠悠。朋友忽然说:“这哪是画?是山在教我们怎么站——站得稳,才配得上龙飞的风。”我笑着点头,风正从背后推着人往前走。</p> <p class="ql-block">石阶一级一级往上,灰石被踩得温润,边沿长着细绒绒的青苔。我们走着,一辆黄色小车从旁边观景台缓缓驶过,车顶还绑着折叠椅和一捆竹竿,像刚收工的山民。现代化汽车与老石阶并肩而行,竟不违和——龙峡不拦路,只等你走得慢一点,看得真一点。</p> <p class="ql-block">路旁一棵老树,枝头缀满小白花,风一过,细雪似的往下飘。树干上钉着块小木牌,字迹已浅:“鲜甜树”。我踮脚摘了一小簇,凑近闻,清冽中带点微甜,像山里刚酿好的蜜。同伴嚼着花瓣笑:“这树不结果,光开花,倒比人还懂浪漫。”——龙峡的甜,原来不靠糖,靠山气养着,靠风传着,靠你愿意为一朵花停下三秒。</p> <p class="ql-block">石板路尽头,红牌子立着:“温馨提示:全程索道”。箭头指向右侧,可我们没拐,继续往上。三个游客从我们身边走过,背包鼓鼓囊囊,边走边笑,其中一人还哼着走调的歌。我回头望了一眼那牌子,忽然觉得,所谓“索道”,不过是山给的另一条路;而我们选的这步一阶,才是龙峡真正想请的——第一个乎。</p> <p class="ql-block">山顶草坪上,几位穿传统服饰的姑娘正摆开小桌,瓜子、山楂条、桂花糕,一碟碟码得齐整。游客围过去,有人拍照,有人讨要糖纸,有人蹲下帮她们把被风吹歪的纸灯笼扶正。阳光斜斜铺下来,把人影子拉得细长,融在青草里。我坐在树荫下剥一颗山楂糖,酸得眯起眼,舌尖却泛起回甘——原来龙峡的“请”,从来不是摆宴焚香,而是把山风、花影、笑语、甜酸,一样样端到你手边,说:来,第一个乎,就该这样上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