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美篇号 494363349</p><p class="ql-block">文字/图片/编辑 :小悦同学</p> <p class="ql-block">母亲健在的时候,我经常回娘家,非常喜欢与母亲小住的日子。比如,在熹微的晨曦中,看母亲打开房门,让吵闹的鸭子,摇摆着肥硕的身躯,“嘎嘎嘎”地叫着走向田野。看躺在草垛边的猫咪,慵懒地起身伸着懒腰,紧接着张开尖嘴,露出两颗闪着寒光的獠牙;看邻居家的大黄狗,在夕阳下东游西荡……</p><p class="ql-block">这些简单、朴实、素净的乡村生活,像一帧帧美丽的画面,着实让我回味。</p> <p class="ql-block">记得几年前夏天的傍晚,我看见雨后的夕阳露出金黄色的亮光,洒向眼前一望无际的田野。田野中,秧苗铺展的浓绿,成涛成浪地与阳光泛起的金波融在一起,铺天盖地。裹挟着清脆的蛙鸣与夏虫唧唧的吟唱,仿佛是一场即将上演的大戏,惹得稻田深处的董鸡,传来“等、等、等……”急促的叫声。</p> <p class="ql-block">回想这样的场景,让我时时沉浸在辛弃疾《西江月·夜行黄沙道中》的“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的意境中。</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但我最喜欢的,还是离屋数米、紧邻房屋的那块自家菜地。</p> <p class="ql-block">菜地不大,也不规整。母亲究竟在这菜地上种过些什么蔬菜,我也说不清楚。唯有记得在那田埂的犄角处,是母亲栽下的韭菜,一到夏天,依旧纤细油润,不减春天的风采。往往是今天早上割了,保准明天早上又能看见它们长出一茬嫩而黄的新鲜韭菜。而种植在菜地中央的豇豆,绕在笔直的竹竿上,螺旋式地向上攀爬。那些柔软的藤蔓,总会带着些许顽皮,不时离开竹竿,把纤柔的藤蔓伸向空中,化作飞天吴带般的妩媚。藤叶间开出的淡白色小花,细细碎碎,星星点点,如蝴蝶般小巧。可让人难以置信的是,这小巧细碎花朵结出的果实,竟然长而饱满,一条紧挨一条,活像维吾尔族姑娘头上的小辫。它的鲜嫩、细腻、微甜,是餐桌上令我喜欢的一道夏日蔬菜。</p> <p class="ql-block">叶片宽大肥厚、绒毛可见的茄子,结出的果实也是形态各异,有的长如弯月,有的圆如灯笼,表皮光滑细腻,紫得发亮。而由青转白的苦瓜、翠绿色的丝瓜,早已藤蔓绕架,硕果累累。苦瓜虽表皮凹凸不平且味苦,但切成薄片后凉拌或者炒青椒,能去秽消暑、增进食欲。但我还是更喜欢丝瓜,那微甜的味道,不论是去皮后切片放上大蒜清炒,还是煮汤,淡雅回甜的口感,让人记忆深刻。只是那些辣椒,听母亲说过,栽下时往往都是一副蔫巴巴的样子,还容易出现焦尖。母亲总是怀疑它们能否存活下来。可它们经过母亲细心的照料,不但活了,而且几乎硕果满枝,那颜色也像变戏法似的,先是绿如青玉,尔后变红,红得耀眼。记得那年我从镇上搬来县城新家时,母亲就送过我她亲手种的红辣椒,祝福我家的日子红红火火。</p> <p class="ql-block">母亲说,一年四季中,蔬菜在夏季是最丰盛的。记得那年夏天的清晨,她把从地里摘回来的一背篓新鲜豇豆,掐头掐尾后,一根一根地摆放在晒坝上晾晒。等到晚上,她将这些蔫软的豇豆,用清水洗去附在上面的灰尘杂质,摊在簸箕上晾干。然后,放入坛中并层层码实,撒上食盐、花椒、大料,淋上少许白酒。我记得她对我说过,一斤豇豆放两钱盐巴的配比是最合适的了,多了太咸不好吃,少了会变酸。然后封坛静置到下半年冬天食用。等到开坛食用的那一刻,一股腌制后的醇香瞬间弥漫开来,惹得我们馋涎欲滴。</p> <p class="ql-block">母亲做的这种腌豇豆不仅远近闻名,最主要的是解决了我家缺菜时的困难。有时,我们下班回家肚子饿了,母亲就从坛中抓出来当零食给我们。嚼着这绵软回甘、喷香入味的腌豇豆,不仅能果腹,还能解馋。</p><p class="ql-block">而在立秋过后,母亲会将吃不完的青椒摘回家,除去蒂茎,洗净入锅焯水断生,摊在簸箕上散去水气后放入坛中,依旧是撒上食盐、放上大料封坛腌制。我们老家把这种焯水后的腌辣椒,叫焯海椒。焯海椒酸辣适中,鲜嫩可口。特别是用焯海椒炒生爆肉,放上少许蒜苗,那极具穿透力的香味,左邻右舍闻到后都夸赞母亲炒得“好香”。</p> <p class="ql-block">去年,我照着母亲教我的方法,各做了一坛腌豇豆和焯海椒。舌尖尝到的是熟悉的咸香,心底念的却是再也不见的母亲。原来世间最好的味道,是母爱,是乡愁,是一生难忘的故乡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