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童年挚友,岁月留痕——我与魏红平的儿时往事</p><p class="ql-block"> 岁月匆匆,半生一晃就过去了,小时候的好多事儿都像被蒙上了一层雾,记不清细节了,可跟魏红平一起“闯祸”的那些日子,却清晰得像昨天刚发生的一样。从小学时俩毛头小子的调皮捣蛋,到后来下放插队的肆意张扬,我们俩那真是穿一条裤子都嫌肥——既是朝夕黏在一起的铁哥们,也是并肩闯祸、互相打掩护的“最佳搭子”,更是彼此青春里最没法磨灭的印记。那些一起在月光下疯跑、在厂区里瞎折腾、在寒风里互相取暖的时光,藏着最傻气也最纯粹的欢喜,还有年少轻狂的莽撞,如今再提笔回想,嘴角还是会不自觉上扬,暖得不行。</p><p class="ql-block">一、“跑片子”少儿郎:俩毛头小子的“美差”</p><p class="ql-block"> 大概在我11岁、上五年级那会,白莲河设备厂就是我们这些小孩的“快乐星球”,因为每个周末都有电影看!不过翻来覆去就那几部“老熟人”——《地道战》《地雷战》《平原游击队》,哪怕台词都能背得滚瓜烂熟,我们也看得津津有味,毕竟那时候的娱乐活动,可比现在单调多了。</p><p class="ql-block"> 那时候看电影,可没有现在这么讲究,不用买票,不用抢座位(当然,我们小孩还是要抢的),各个单位都有自己的放映机,自己搭场子放。白莲河那一带,有电厂、铝厂、设备厂、水库管理处这几个“邻居”,其中铝厂和设备厂的人最多,而且厂里大多是二十出头的年轻工人,精力旺盛,对看电影的热情也最高。有意思的是,这俩工厂每个周末都要放同一部电影,却共用一套电影胶片——说白了,就是一个厂先放,放完一卷,就得赶紧派人把胶片送到另一个厂,不然那边的人就得干等着。</p><p class="ql-block"> 一卷16毫米的电影胶卷,大概能放半个多小时,这么一算,俩厂放电影就差了半个多小时。于是就有了“跑片子”这个活儿——专门有人骑着自行车,把放完的胶卷火速送到另一个厂。一部电影通常有三四卷胶片,也就是说,“跑片子”的人得在铝厂和设备厂之间来回跑三四趟,妥妥的“体力活”。</p><p class="ql-block"> 要说这俩厂的距离,不算太远,也就2公里左右,可架不住地势太“坑人”!铝厂在浠水长岭的半山腰上,设备厂却在罗田县白莲乡的河边,简直是“一上一下,天差地别”。从铝厂到设备厂,得先经过电厂,铝厂到电厂那一段,是实打实的下坡路,骑着自行车根本不用蹬,顺着坡度一路滑行,风一吹,那叫一个爽,没多久就能到;可反过来,从设备厂去铝厂,那就是全程上坡,蹬自行车蹬得人龇牙咧嘴、满头大汗,肺都要喘出来,所以厂里的年轻人,谁都不愿意揽这个“苦差事”。设备厂负责放电影的陆师傅——也就是我们同学周平的岳父,每个周末都为这事儿愁得抓耳挠腮,急得直转圈。</p><p class="ql-block"> 那时候,自行车可不是家家户户都有的“标配”,那可是稀罕物,比现在的小汽车还金贵!设备厂政治处有一辆,平时被当成“传家宝”一样藏着,没有天大的急事,根本不准动。我和魏红平那会儿刚学会骑自行车,简直是“瘾君子”上身,看见自行车就心痒难耐,眼睛都直了,总想着找各种借口借政治处的自行车骑,可十次有九次都被拒绝,偶尔能骑上一次半次,还没等骑过瘾,就被催着还回去,心里别提多憋屈了。</p><p class="ql-block">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机会总留给有“心机”的小孩!每个周末陆师傅放电影,都会把那辆“宝贝自行车”借出来,放在放映机旁边,可偏偏没人愿意去“跑片子”。我们这些设备厂的小孩,每到周末,比上学还积极,早早地就扛着家里的椅子,跑到大礼堂“占位子”——说白了就是抢好位置,晚了就只能站在后排踮着脚看,那多没面子。每次看到放映机旁那辆闪闪发光的自行车,我和魏红平就像看到了猎物,凑上去围着自行车转圈圈,然后小心翼翼地凑到陆师傅跟前,嬉皮笑脸地求情,一边说好话,一边主动请缨:“陆师傅,我们帮你跑片子,能不能让我们骑骑自行车呀?”</p><p class="ql-block"> 陆师傅正愁没人帮忙,看着我们俩眼睛发亮、满脸期待的样子,皱着眉头琢磨了半天,估计是实在没人了,才半信半疑地开口问道:“你们俩小鬼,真会骑车?可别摔着,还得看好胶片!”我们俩连忙点头如捣蒜,声音洪亮得能震到礼堂顶:“会呀会呀,我们骑得可熟练了!”陆师傅还是不放心,又说:“那你们骑给我看看,别耍花样。”</p><p class="ql-block"> 我俩求之不得,连忙推着自行车,像得了圣旨一样,每人围着礼堂转了两圈。说实话,那时候我们个子还太矮,自行车踏板只能踩半圈,姿势别提多滑稽了,像两只蹦跶的小猴子,可动作却十分熟练,转弯、刹车,一气呵成。陆师傅看了,估计是觉得我俩还算靠谱,再加上那时候两厂之间的路上基本没什么汽车,安全没太大问题,就松了口:“行吧,那你们俩就去跑片子,记住,胶片可不能弄丢、弄破了,不然你们俩可有好果子吃!”我俩当场喜出望外,差点跳起来,连连答应,心里乐开了花——既能骑自行车,还能“奉命行事”,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美差!</p><p class="ql-block"> 我和魏红平当场就商量好了“分工合作”:我力气大一点,去铝厂的上坡路最吃力,就由我来骑;他则坐在后座,负责“陪驾”,等到返回设备厂的下坡路,就换他骑,我坐在后面,小心翼翼地抱着电影胶片,当一个“专职保镖”。就这样,“跑片子”这活儿,渐渐成了我和魏红平的“专属专利”,别人想抢都抢不走。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每周都乐此不疲,每次都能顺利完成任务,其他小伙伴们看了,眼睛都红了,个个都羡慕不已,别提多威风了。</p><p class="ql-block"> 不过,威风归威风,意外还是说来就来。记得一个冬天的月半,满月挂在天上,清冷的月光洒在大地上,亮得跟白天一样,连地上的小石子都看得清清楚楚。我们正跑第二趟片子,骑着自行车在寒风里往前冲,双手冻得发麻,僵硬得像两根冰棍,连握车把都有些费劲,鼻涕都冻得流到了下巴上,也顾不上擦。</p><p class="ql-block"> 轮到魏红平骑车,带着我从铝厂一路滑行到电厂附近的鱼塘边时,前方突然出现一个右急弯。估计是他太得意,转弯太急,也可能是我没拿稳,那卷电影胶片像上了发条的小马达,“嗖”的一下从我手中挣脱,掉在地上,顺着坡度往前滚,速度竟然比自行车还快!我们俩坐在车上,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睁睁看着它朝着鱼塘的方向滚去,“扑通”一声,一头扎进了冰冷的鱼塘里。我俩瞬间慌了神,心里直呼:完了完了,乐极生悲了!这要是胶片坏了,陆师傅非扒了我们俩的皮不可!</p><p class="ql-block"> 我当时也顾不上多想,当场就跳下车,一把脱掉外套,没有任何犹豫,一头扎进了冰冷的鱼塘里——现在想想都觉得后怕,那可是冬天啊,塘水冰冷刺骨,冻得我浑身发抖,这还是我第一次“冬泳”,差点没缓过来。幸亏我水性还算不错,憋着一口气,循着胶片入水的水迹,一个猛子扎下去,在2米多深的水里摸索了半天,终于把那卷珍贵的胶片捞了上来。</p><p class="ql-block"> 胶片被水浸得透透的,紧紧粘在一起,像一块湿哒哒的黑抹布。尽管是寒冬腊月,我们俩却急得满头大汗,手心都冒了汗,赶紧把胶片展开用衣服擦干。展开的胶片铺在地上,像一堆蓬松的甘蔗渣,黑压压的一大片,我俩看着这堆“烂摊子”,心里直犯嘀咕:这得擦到猴年马月才能擦干啊?</p><p class="ql-block"> 情急之下,我把身上干的毛线衣脱下来,裹住胶片吸水,魏红平则拿着胶片盘,像上了发条一样飞速转动,把展开的胶片一点点收进胶片盘里。就在魏红平飞速卷胶片的时候,我隐约感觉到有沙子在摩擦胶片,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胶片上的药膜遇水会软化,摩擦药膜会脱落,将损害胶片。可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只想着赶紧把胶片收起来,别耽误了放映。至于到底用了多长时间,我俩到现在都记不清了,只记得最后把胶片收进盘里时,整个胶卷盘看着没有明显的水迹,我俩才算松了口气,赶紧骑上自行车,慌慌张张地往设备厂赶,生怕陆师傅催。</p><p class="ql-block"> 等我们气喘吁吁地把胶片送到设备厂时,放映机前已经围满了等待的工人师傅,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急得不行,陆师傅也在一旁急得来回踱步,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他看见我俩拿着胶片,也没问为啥耽误了这么长时间,估计是急着放电影,拿起胶片就往放映机上装。我俩心里七上八下,赶紧跑到大礼堂的二楼平台上,躲在窗户后面“暗中观察”,看看胶片能不能正常放映——这可是关系到我们俩能不能逃过一劫的关键!</p><p class="ql-block">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影片能正常放映,只是开头一段,银幕上出现了很多毫无规则闪烁的白长条,像天上的星星一样乱晃,这都是胶片泡水摩擦后的结果。这种情况以前也有过,只是这次更严重一点,陆师傅忙着调试机器,也没太在意。我俩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相互对视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悬着的一颗心落了地,又赶紧骑着自行车,继续去跑剩下的片子,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胶片落水记”,只是一场小插曲。至今这段插曲仍是我与魏红平之间的小秘密,每当聊起这事都会捧腹大笑。</p><p class="ql-block"> 那次之后,陆师傅更放心让我们俩跑片子了,估计是觉得我们俩虽然调皮,但办事还算靠谱,关键时刻还能顶得上。而我和魏红平的情谊,也在这一次次来回的骑行中,变得越来越深厚。我们依旧像以前一样,趁着跑片子的间隙,偷偷骑着自行车过瘾,哪怕冬天冻得手脚发麻、鼻涕直流,也觉得满心欢喜——毕竟,那是我们童年里,最自由、最快乐的时光啊。</p>